荀莺在后面给鹤玉使眼色,无声询问:那谁处理好了?
这半个小时她提心吊胆的,就怕小破孩张口要找妈,还要想法子哄着他待在楼上玩儿。
在屋子里找了半天,才想起她小时候玩的洋娃娃。也不管小男孩喜不喜欢,一个的把以前玩的全拿了出来。
鹤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顺手捏了捏小崽子的软乎乎的脸蛋:“声声,和姨姨玩的开心吗?”
闻泽昧着良心说:“开心。”
他不理解,真的会有小孩喜欢玩洋娃娃吗?穿来穿去不就那几件衣服吗?这究竟有什么好玩儿的。
鹤玉憋着笑:“那妈妈下回给你买个洋娃娃?”
闻泽:……
他后悔说‘开心’了,还能改口不?
荀莺在给丑不拉几的洋娃娃脱衣服,骂骂咧咧:“你就别逗他了,你瞧瞧他给我洋娃娃穿的衣服,这像是喜欢吗?最难看的搭配都让他发现了。”
这要是喜欢,她倒立洗头!
闻泽小脸羞耻的红了。
鹤玉见状乐出了声,拍拍小崽子的肩膀,走过去帮着收拾乱糟糟的桌子,郑重道谢:“莺莺,刚才多谢你了。”
荀莺直白的说:“没事儿,不哭不闹、不乱发脾气的小孩,我不讨厌。就是声声的小嘴再甜点,就更好了。”
那声“姐姐”她怕是没机会听到咯,声声这张小嘴,严实得很呢。
鹤玉哭笑不得:“你还没歇让声声喊你姐姐的心啊?要不我这就让他喊你一声,圆你的梦。”
荀莺看看她,再看看黏在她身后的声声,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要,这多没意思。”
还是要自己强来的那一声,听起来才舒畅悦耳。
*
出了闻训这个意外,鹤玉这一下午警惕心拉满了。事关小崽子,不得不防备他。
回家的一路上,注意力全在四周分散的人群上,就怕这条疯狗突然飞出来。
其实也不算意外,这人每年会来五六次,在县城待个三五天。
目的一如既往的执着:冲她发.骚。
鹤玉拿他没法,现代社会杀人犯法。她倒是想半夜三更偷偷拿枕头闷死闻训,但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江县与他有关的人屈指可数,虽说无凭无据闻家人拿她没法。但那两口子不是吃素的,要知晓唯一的儿子死这里,她和小崽子以后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除非一劳永逸,把那两口子也搞死……
想到这儿,鹤玉连忙晃晃脑子,把这可怕的想法摇出去。
想闻训的事想久了,她的思想都变得恶毒残忍了。不行不行,她不能干这种事。
闻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像往常一样乖巧的跟在妈妈身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看。
夏天的厨房又闷又热,鹤玉脑子藏着事,就不太想做晚饭了。
回家的路走到一半,临时做了决定:“声声,晚上在外面吃,你想吃什么?”
闻泽瞪着迷茫的小眼神,软乎乎的说着话:“我还不饿,妈妈挑你想吃的叭。”
他这次比上辈子要幸运得多,没在人贩子手里吃苦头,还顺便把人送进了监狱。
那人想来已经知晓,怕是要气急败坏好一阵子了。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事呢?
闻泽很苦恼,对于那些记忆,他记得不太清楚了。与外界隔绝了那么些年,身心麻木了,早年经历依稀只记得个大概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闻训对妈妈暂时没有生命威胁。距离这人搞大事,也就是致使他出车祸还有段时间。
现在问题是他一小孩,没钱没权没能力,无法从根源上解决掉闻家人。尤其是闻训,老是来打扰他和妈妈的生活。
烦!很烦!烦死啦!
闻泽皱巴着小脸,忧伤叹气,好想快点长大啊。
鹤玉不知道小崽子一会儿就想了那么多,摸了摸兜里,“去国营饭店吃吧,那儿干净卫生些,你吃了不容易拉肚子。”
她其实更想吃回家路上那家新开的卤煮,每回路过都能看到色泽红亮的一堆卤猪下水和一些素菜。
配上一碗白生生的米饭,浓郁的汤汁浇上面,别提多香了。
鹤玉先前有打包带回家当一道菜,猪下水处理的很干净,没异味,小崽子都能接受。
闻泽没意见,只是经过那家生意兴隆的卤味店时,瞧见妈妈那向往的目光。憋着笑,主动扯了扯她的衣角:
“妈妈,我们去那家店吃吧,闻着好香啊,应该还比饭店便宜。”
鹤玉欣喜低眸,又犹豫了:“吃了你不会拉肚子吧?”
好吃归好吃,小崽子的身体最重要。
闻泽:“妈妈,上回你买回来,我吃了后好好的,没有肚子不舒服。”
鹤玉笑容更盛,轻易就被说服了,带着声声直奔卤煮店而去。
果然,外面的饭菜总是比自己做的更好吃。
母子俩吃得满嘴油光,肚皮溜圆,吃完后愣是歇坐了好几分钟,在夕阳余晖中慢悠悠的往家走。
一高一矮拉长的两道身影,倒映在街道上,温馨和谐。
皓月当空,夜晚逐渐降临。
母子俩烧水洗漱好后,各抬了条凳子坐在石榴树下,坐姿一模一样,手里都拿着书本。
“声声,晚上你就别看了,对眼睛不好。”鹤玉翻了一页笔记,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