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天越想越害怕,一想到母亲有可能、有可能……他就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多日的提心吊胆,夜里辗转难眠在见到母亲这一刻,裴曜积累的恐慌终于爆发。
小女儿似乎感受到哥哥的极度悲伤,也跟着哇哇大哭,一时间整个寝殿内的气氛悲伤不已。
傅归荑不得不同时安抚两个小家伙。
“昭昭不哭,”傅归荑左右摇晃小女儿,又拍拍裴曜的背道:“曜儿也不哭。”
小女儿长得和傅归荑有八分相似,唯独那双眼睛像极了裴璟。
裴璟喜欢极了,这模样分明是集合了他与傅归荑所有的优点于一身,长大后定然是个美人。
翻阅无数书籍后定名为裴昭。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寓意星光灿烂之意。
等裴曜哭够了,才将事情起因经过告诉她,弄得傅归荑哭笑不得,心里暗骂裴璟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要耍心眼。
她再三跟裴曜保证自己一点事都没有,还能健健康康活几十年,看着他们兄妹长大成人,心里被儿子的举动暖得像喝了一壶蜂蜜水。
当晚,裴璟正准备回寝殿时却被人拦在门外。
素霖一脸忐忑道:“皇后娘娘说,今晚上想跟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睡,请、请陛下移步偏殿安置。”
普天之下,怕只有皇后娘娘敢将皇帝堂而皇之地拒之门外。
裴璟气得拂袖而去。
当晚,他悄悄溜了进来。
撩开床帐,入眼便三个不同大小的头。
小女儿裴昭在里面,傅归荑在中间,裴曜代替他的位置睡在最外面。
裴璟蹲在床边,捏住裴曜的鼻子把人弄醒。
又在他睁眼瞬间捂住他的嘴,眼神示意他往里睡。
裴曜撇撇嘴,满脸不高兴地小心爬到最里面,在妹妹旁边睡下。
裴昭几乎是从落地开始便是裴曜一手带着的,嗅到熟悉的气息后她咂摸了下嘴,从傅归荑的怀里滚进哥哥怀里。
裴璟轻手轻脚钻进被衾,睡在最外面守护他的一家人。
此时明月正高悬于天,皎洁的月光毫不吝惜地洒满整座寝殿的屋脊。
作者有话说: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诗经·云汉》
释义:浩浩银河天上横,星光灿烂转不停
傅归宜被烧伤的脸是不能恢复的,所以裴曜的长相就是翻版傅归宜,都说外甥像舅,愿裴曜能给各位小可爱弥补一点遗憾。
正文番外到此结束,感谢小可爱们一路支持。
后续是if线,傅归宜没有走丢,与裴璟并肩作战攻打北蛮,傅归荑也不曾女扮男装,与裴璟相遇在另一个地点。大家按照自己需求购买阅读。
这里也插个眼,后续在这章评论放小剧场。
91 ☪ If线1
◎傅归宜未走散,他们相遇在一个夏日。◎
夏日蝉燥, 比火辣辣太阳更热的南陵与北蛮的战争。
自三年前南陵太子裴璟从北蛮返回本国,历经三年改革,南陵朝堂焕然一新, 一改之前国势积弱、任人宰割的境况, 变得国富民强, 兵力充足。
在北蛮再一次提出要裴璟继续为质时, 他带着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吓得北蛮全国上下民心不稳。
裴璟以一己之力挑起天下战乱, 战争持续一年后,不但南陵和北蛮两大势力打得水深火热,连同夹在两国之间的游牧部族也被迫卷入这场瓜分天下的棋局。
要么归附北蛮, 要么投靠南陵。
选择第三条路自立或者中立的部族, 在一年的时间内全都消失殆尽。
这是一场豪赌,傅归荑所处的部族在天下争端初现时, 选择将全部身家压在裴璟身上。
傅家以牧马牧羊为生,拥有三千擅骑射的精兵强将,是北蛮一直想拉拢的势力,却不曾想投了裴璟。
傅归荑今年十六岁,她父亲正是部族族长,她还有个同胞哥哥叫傅归宜,现在正跟着父亲在前线作战。
双生子总是比寻常孩子要弱些,傅归荑更是生下来体弱多病,三天小病, 五天大病,家里人都把她当做瓷片做的, 碰不得。
傅归荑自幼在床榻和药碗中度过, 她知道家人为她的身体操碎了心, 从不去做危险的事情,每天安安静静地呆在房间里。
反观傅归宜皮实健壮,从小到大都没生过大病,从高高的马上摔下来只躺了半个月,又活蹦乱跳起来。
同胞两兄妹一动一静。傅归宜是一刻也坐不住,仿佛凳子上长了利刺似的,而傅归荑则可以一整天不挪动一寸,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说。
好在两人感情很好,傅归宜在外面遇上什么好东西都会带回给妹妹,哪怕是只野鸡路过,他也要拔下最漂亮的羽毛带回来给傅归荑做装饰。
傅归荑环视房间里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心中忧虑。
父亲和哥哥已经离开近一个月,却没有一点音讯传回来。
这两日她频繁地出现心脏绞痛,夜里常常被疼醒,后背沁满一层冷汗,湿透了衣衫。
哥哥出事了。
她不敢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只能自己忍下来,再暗地打听如今的战况。
可恨她的身体不中用,否则真想骑马赶赴前线,亲自确认父亲和哥哥是否安然无恙。
“来人啊,少主受伤了。”
外面响起一阵兵荒马乱声。
傅归荑的心脏瞬间像被刀刮了似的,她紧咬下唇,捂住胸口踉跄着往外走。
掀开厚重的营帐帘子,营门外一群人慌张地抬着个担架往里走,傅归荑眼尖,认出是哥哥的衣服,慌忙赶过去。
裴璟这个月正在攻打北蛮的一座重要城池,傅归宜登先时不慎受伤,裴璟也被敌军流矢射中了手臂,两人被立即送往后方傅家大本营救治休养。
傅归宜在路上只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而背上和肩上的伤口太深,很快发起高热,昏迷不醒。
裴璟随着傅归宜一起进了帐篷,他坐在床边,眉头紧皱盯着床榻上脸色惨白的人。
“大夫怎么还没来?”
裴璟呵斥道,周身弥漫着摄人的气势。
“太子殿下息怒,已经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去周围找了。”
如今战事全面铺开,南陵来的大夫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派上前线,如今他们算是稀缺资源。而游牧部落的医疗条件简陋,几乎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游医,但也几乎都在前线,留在后方的需要辗转不同的部落对送回来的伤员进行救治。
“哥哥怎么了?”帐外忽然发生争吵,裴璟眉头皱得更深。
外面很快进来一个人,告诉他是傅归宜的妹妹吵着要进来看她哥哥。
“这时候还添什么乱?”裴璟抬手揉了揉额角,脑门突突的跳。
傅归宜的妹妹?
他倒是听父子二人提过,是个柔软不能自理的姑娘。万一她进来接受不了满身是血的傅归宜大哭大闹,亦或者晕过去更加麻烦。
“把她请回去。”裴璟不耐道。
还不等侍卫去执行命令,帐帘被猝不及防掀开,一个身穿白衣红裙的少女昂首挺胸地闯入裴璟眼中。
她五官标致,妍姿艳质,饶是裴璟见过诸多美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女子容貌上乘,一眼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