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声虚弱又凄惨的叫声响起, 裴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撞上门, 发出一阵重响,撞得他头晕眼花。
下一刻, 一阵孩童嘹亮的啼哭声响起,声音大得立刻盖过一切。
等在外面的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门在此时从里面打开,裴璟差点往前摔,他眼疾手快扶住门槛稳住身形,神色急切地朝里看。
稳婆抱着明黄色的襁褓走出来,脸上笑开了花:“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个皇子。”
裴璟看也没看孩子一眼,张口第一句话是:“皇后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 人立即往里面大步流星走去。
候在外面的其余人听了还没来得及道喜,裴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稳婆一路追着过去, 急急忙忙道:“皇后娘娘一切安好, 只是生产时用尽力气, 累极睡了过去。”
裴璟坐在床边,屋内的浓重血腥气还没有散,饶是他见过尸山血海也没有此刻这样害怕。
傅归荑双眼紧闭躺在床榻上,小脸透着不正常的白,嘴唇被咬得渗出血。
白的脸,红的血,格外刺目。
裴璟的心冷得颤了颤,脸色大变。
他慌忙地去寻傅归荑的手,握住手腕察觉到了暖意,又感受到跳动的脉搏方才脸色稍霁。
陪着傅归荑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为一名父亲。
他替傅归荑捏了捏被角,起身问:“孩子在哪里?”
稳婆手里空空,指着屏风外道:“大皇子在皇后娘娘的家人那。”
裴璟往外走,淡淡道了句:“是太子。”
众人先是一怔,连忙点头称是。
裴璟从傅归宜手里接过孩子时手有些僵硬,他的呼吸紧张得有些不畅。
又小又皱的一团红皮猴子睡得正香,抱着他的人换了一个也不知道。
裴璟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张嘴半晌才吐出了句。
“他长得跟傅归荑一点也不像。”
也不像他,警觉性这么低。
傅归宜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
孩子似乎感觉到亲爹的嫌弃,忽地醒过来哇哇大哭,哭声震天动地能掀翻屋顶。哭得小脸通红迅速蔓延至全身,小肉腿对着裴璟又是蹬又是踢,小肉手向上挥舞,全身挣扎扭动着。
裴璟被踢到胸口,狠狠吸了口气。
他十分生疏地小心拍打安抚,越拍他越闹,最后嗓子都哭哑了。
傅归宜实在是看不下去,上前夺过来。
他动作很熟练,左右摇晃着,嘴里轻声道:“宝宝不哭,舅舅在。”
小太子奇迹般安静下来,打了几个奶声奶气的嗝,在傅归宜臂弯里睡了过去。
裴璟沉默地看着他们二人。
傅归荑身体在产前调理得很好,生产时也没有出现血崩等状况,孩子一个时辰便出来了,没受多少罪,第二天睡够就醒来了。
她一睁眼,看见裴璟睡在她旁边,不自在地往旁边动了动。
刚刚生产完,他也不嫌脏,傅归荑自个都觉得自己身上臭烘烘的。
她一动,身边的人立刻睁眼。
“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裴璟起身,抬手抚上她的额。
傅归荑摇了摇头,示意裴璟扶她坐起来。
“孩子怎么样?”傅归荑靠在床头,身上盖得严严实实。
裴璟哼笑道:“他吃得好睡得香,瓷实健壮有力得紧,如今你哥哥正在看着他。”
傅归荑眉头微挑,她怎么听出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裴璟仔细端详着傅归荑,发现她精神不错,不安的心总算放下,朝外头吩咐奶娘抱孩子过来。
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傅归宜。
奶娘脸色有点慌乱,急急解释:“太子殿下一离开镇南王便啼哭不止,怎么也哄不住,这才……”
裴璟的眸光落在自己孩子身上,略微复杂。
傅归荑轻笑道:“他喜欢哥哥。”
傅归宜听了也笑:“他很乖。”
裴璟听了心口一梗,默默捂住自己的胸。
傅归荑接过孩子,此时他长开了不少,五官舒展,粉粉嫩嫩的,看得她心都化了。
小太子本来在离开舅舅的时候准备张口大哭,下一刻又闻到母亲的味道,活生生将啼哭变成了咿咿呀呀的笑,眸子一闪一闪的,伸手想要抓傅归荑的头发。
傅归荑冲裴璟笑道:“他真乖。”
裴璟看着她真切温柔的笑,违心附和道:“是很乖。”
日子过得飞快。
在孩子满月之礼时裴璟正式册封他为南陵太子,取名裴曜。
日、月、星皆称曜,这个字代表他尊贵非凡且独一无二的身份地位。
那些原本还琢磨着将女儿送进宫的大臣们一下子打消了所有的念头。陛下不仅没有因为皇后娘家是外族而看轻,反而愈发爱重,刚出生的儿子直接封为太子,绝不给他人留一点念想。
*
傅归荑从小体弱多病,她害怕裴曜和他一样,对他的衣食住行格外上心,事事过问。
她不顾裴璟抗议,吩咐人在寝殿里面置了婴儿摇床,用屏风隔出空间,自己每晚都要下床看看孩子。
裴璟与傅归荑的二人世界就此变成多人同屋。
傅归荑怕他休息不好,提出自己和孩子去东宫住,被裴璟拦住。
谁知这小家伙身体十分健朗,无恙地过完满月,又过了百日,直到会走路也没生过什么大病。
傅归荑终于放下心,允许孩子搬去寝殿侧厢房。
裴璟得知寝殿内的屏风摇床都撤走后,龙颜大悦,当□□堂上的气氛一派轻松和谐。
晚上沐浴后,傅归荑带着水汽走出来,发梢微微潮湿还滴着水,被屋内的地龙蒸腾出袅袅热气,扑在裴璟的脸上漾开一层密密麻麻的痒意。
连带着他的心也痒起来。
生产后的傅归荑经过三个月的休养调理,整个人已经瘦下来,唯独因孕期涨满的胸口没有变化。
温暖昏黄的烛火笼罩在她身上,傅归荑天生自带的那股清冷之气被遮住,浑身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香气十足,诱人采撷。
裴璟不动声色地攥紧书卷,装作认真看书,实则喉咙滚动不止,心跳加速。
傅归荑毫无所觉地坐在床边绞头发,爬上榻时一只脚刚刚跨过裴璟,另一只脚被他轻轻踢了一下。
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倒在他胸膛上,还不等起身,后腰被一只铁臂箍住摁在炙热的胸口上。
傅归荑抬头,对上裴璟乌沉沉的眼眸,心口一跳。
下一刻,手掌下移,握住她的腰往上一提。
傅归荑生完孩子后,变得不如之前那般能忍,眼泪说掉就掉。
裴璟一边哄她说尽好话,一边大力征伐,傅归荑抬手去打他,却被捉住放在唇边细细吻了个遍。
云雨初歇,裴璟抱住傅归荑平复着不稳的呼吸。
她后背的肌肤细腻温润,如同剥了壳的嫩鸡蛋,裴璟忍不住一口咬上去。
傅归荑轻颤着身子往后乱动,生完孩子她的胸,腰和臀发生了变化,这一动蹭得裴璟好不容易熄了火又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