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二日。
他心里叹了口气,怎么熬得住。
傅归荑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一摸旁边是凉的。侧头掀开被衾,床褥平整一丝不苟,明显没有人睡过,她又发现书房里卧榻上有睡痕和来不及叠整齐的被子。
裴璟昨晚是在这里睡的。
她冷着脸离开裴璟的书房。
当天下朝后,裴璟一踏入寝宫便发现气氛不同寻常。
傅归荑连他用膳的碗筷都没准备。
“我哪里又得罪了你了?”裴璟挥退一干内侍,坐在她旁边,顺手替她盛了一碗粥,又舀了勺放在她嘴边,示好意味明显。
傅归荑垂眸斜睨他一眼,冷冷道:“陛下看我不顺眼,何必要委屈自己天天陪我。”
裴璟放下碗,沉声道:“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看我去扒了他的皮。”
“你少乱发脾气,”傅归荑盯着他,语气不自然道:“你昨晚上为什么要……”
她想了一早上,实在不想去胡乱猜测裴璟的心思,干脆直接问出来。
傅归荑顿了顿:“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
她以为裴璟还在为那日李探花的事情吃醋,在跟自己闹脾气。
“我跟他根本什么事也没有,你不要乱吃醋。”
裴璟听后笑出了声,“原来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生气?”
傅归荑眼神里明明白白表示“难道不是吗?”五个大字。
裴璟重新端起粥送到她嘴边,笑吟吟道:“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傅归荑觉得总不可能真是因为那个赌约,她一直以为只是个玩笑而已。
“你先喝粥,等吃饱了再说。”裴璟喂她吃了满满一大碗,又自己吃了点东西。
“先说好,”裴璟握住她的双手与她约定:“我告诉你原因,你不能生气。”
傅归荑点点头。
“什么?”傅归荑听完后气得想要抽出手,却被裴璟牢牢攥紧。
“你刚刚说了不生气的。”
傅归荑咬牙切齿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那个赌约根本就是个幌子,无论如何裴璟也不会在这一个月内碰她。
太医说她的身体在进行最后的调理,要求一个月内不能同房,于是他便想出这么一个赌约来遮掩。
“你何必多此一举,难道我们两个躺一张榻上就要做那档子事?”傅归荑难以理解裴璟的心思。
裴璟黑眸哀怨地盯着她,幽幽道:“睡在你旁边却什么也不能做,你当我是柳下惠转世不成?”
傅归荑脸色微红,羞恼道:“要不我把你捆起来,看你还能做什么。”
裴璟哈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裴璟的笑听得她刺耳极了。
裴璟得意地指出事实:“你想跟我睡。”
然后他便被赶了出去。
傅归荑用行动证明她一点也不想和裴璟同榻而眠。
夜里傅归荑睡得正香,忽然又如同以往那般惊醒过来,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本能地睁开眼去看案几上的漏刻。
一高大的黑影立在床侧,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傅归荑悚然一惊,猛然吸了口气要叫出声。
黑影先一步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即俯下身用掌心捂住她的嘴。
“别叫,是我。”
今夜换成裴璟潜入她的房间。
傅归荑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平静下来,鼻子长长呼出一口气,温热的呼吸打在裴璟的手背上。
“大半夜的,你睡觉来吓我做甚?”傅归荑没好气地拿开他的手,躺在床上没起来。
“还不是怪你,”隔着黑暗,她竟然听出裴璟的声音有点委屈:“若不是你昨日去找我,又躺在我怀里睡着了,我今夜怎么会忍不住。”
好不容易生生忍了十八日,却在昨日被傅归荑破了功。
“我想好了,你还是把我捆起来。”裴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捆三指粗的麻绳,放到床边示意傅归荑动手。
傅归荑沉默片刻,果断地将他的双手缚在身后。
裴璟侧躺在外侧,胸口靠着一个脑袋,空了十八日的心在这一刻又被填满。
好像这样睡,也不是不行。
这十八日,没有一个晚上睡得踏实,一会担心傅归荑踢被子怎么办,一会又在怕万一有刺客潜入该如何是好,最后甚至臆想出地动,走火等各种危险突发情况。
一晚上他恨不得要起夜七八次,每次都会走到傅归荑房门口站着,确认一切无碍后又折回去。
她还是在他身边,他才能安心。
两人按照这样的方式睡了五六日,最先受不了的是傅归荑。
裴璟被绑住手,每日清晨傅归荑都要被他弄醒解开。
“算了,你还是去书房睡。”傅归荑这几日来小日子,背酸腰软的,总是睡不够,早上被吵起来时格外心烦。
裴璟哪里还愿意回到之前冷床冷被的时候,指天发誓说自己一定能控制住。
傅归荑随他。
白日里下了场冰雹,夜里冰开始融化愈发寒冷。
傅归荑畏寒,睡梦中本能地去寻热源,却发现后背的热源越来越硬,咯得她难受得紧,呼吸也变得又粗又重,活生生吵醒了她。
傅归荑困顿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些湿润,她眨了眨眼,嘟囔道:“怎么了?”
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沉闷慵懒,听着分外撩人。
裴璟憋出一句话:“没什么。”
他只是整个人快要爆炸了。
傅归荑睡觉喜欢乱动乱蹭,像火星子一样在他身上点火,所有他才会想出搬出去住的下策。
忽地,裴璟的某处被一只柔软的手覆上,他整个人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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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番外7
◎生子◎
裴璟的身体像块冷石般僵硬, 他想去抓傅归荑的手,却怎么也抬不动自己的手。
最后慌乱地憋出一句:“你、你在干什么?”
傅归荑语气平静:“帮你缓解一下。”
她察觉到裴璟语气有点不对劲,声音比他更慌乱:“你不要算了。”
话还没说完, 她的手开始往回缩, 脸和后脖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她方才的镇定都是装出来。
这几日裴璟身体的异样傅归荑都看在眼里, 她不会只顾自己快活, 忽视他人的痛苦。况且这个人还是裴璟, 她的丈夫, 相伴一生的人。
她白日里去偷偷寻了几本秘戏图,红着脸随便翻了几页。
南陵人的思想未免也太大胆,什么样的都敢画出来, 那种姿势人真的能办到吗?
傅归荑找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后匆匆浏览记下, 迅速把这本书压在梳妆台最下面一层。
裴璟的手终于找回知觉,他本能地抓住傅归荑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两人的手在看不见的被褥下僵持着。
裴璟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飘:“你怎么会想到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