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_小神话【完结】(99)

  她晃了晃腕间月镯,“瞧见没,如此贵重的镯子送我了,可见有多稀罕我。”

  谢阑珊扶额,估计并非魇魔征服了姨母,是姨母过于担心他打光棍,甚至怀疑他阳事不举,待女人无甚兴致,因此要求不高,只要是个女的就成,何况秋水泱貌美嘴甜会变戏法哄人开心。

  蓝慧娘言笑晏晏领着女使往水亭处折返,秋水泱朝谢阑珊吹个口哨,“亲我啊。”

  “啊?”

  啊什么啊,演戏么要逼真,为了彻底打消蓝氏心头疑虑,秋水泱踮脚探身,双手撑在白玉桌上,朝微张口的谢阑珊贴去。

  温热檀口贴上那双薄唇,谢阑珊大脑一懵。

  篁竹小径上,正行走的蓝慧娘瞧见,与身后的丫鬟互相捂眼,随即两人笑着走开,给年轻人腾地界。

  “好热忱的小姑娘。热忱似火,像当年的我,这样看谢家很快要添新丁了。”

  待主仆彻底离去,秋水泱方坐直,握着小粉拳得意道:“一箭双雕。”

  她解释给发怔的谢阑珊听,方才一吻,彻底坐实两人情侣干系,还有就是她不想留下来吃宴,赶走蓝氏,她好去外头吃梦。

  两人出了蓝宅,漫步渠巷上。

  已是夏至,街头花树葳蕤,蔷薇探墙处处春色,谢阑珊有些不自在,身侧的小魔倒是面色自然,他轻咳一声:“你们魔没有男女大防么?说……”

  说亲便亲。

  “魔分男女,自然有防,不过不像你们人类这般拘束。我们魔是可以一妻多夫的。”

  谢阑珊的脸被一串檐灯映绿了,“这可要不得。”

  “怎就要不得,你们人族一夫多妾,我们魔族怎就不能多找几个看着顺眼的男伴侣了。”

  “你……你可有爱侣夫君?”檐灯又映红了谢阑珊的耳廓。

  秋水泱停步,仰脸瞧他,“怎么,怕我爱侣寻过来揍你一顿?”

  她大方地挥挥手继续走:“放心没有拉,我还没有看上眼的。”

  谢阑珊颔首,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不错,单身挺好。”

  “对了,你为何从不做梦?”秋水泱随手揪晃一束蔷薇花枝,摇了谢阑珊一头花瓣,“我吃遍玉京大小梦,从未吃过你的。”

  正因此她对他印象深刻。

  “我自小无梦,我自己亦不清楚。”他抬手摘满头的花瓣。

  秋水泱拍拍人的宽肩,“不缺你一口梦吃,说好了以后不许再追我,夜深了,我去饱餐一顿。”

  一道紫雾于眼前蜿蜒划空,消失于朱墙碧瓦间。

  谢阑珊不禁抬手摸了下唇,魔居然与人一样有温度。唇软软香香的。

  —

  日头刚好,万里湛蓝。

  九明玄塔塔顶幽幽绽着佛光,十里檀香。

  空山寺内,一株参天菩提树下,花二跏趺而坐,阖目诵经,手背上的卍字时不时闪芒。

  坐下的沙门及缘客盘坐蒲团,各个虔诚,随着莲花座上的大师轻声诵经。

  罩着宽斗笠的花空,躲在暗处,见花二装他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佛会散后,花二入禅室,见他哥掀了斗笠,斜靠凭几,抖腿喝茶,剥了半案橘子皮,喝一口茶狠狠咬一口酸橘子,泄愤似得。

  花二一早瞧见他哥偷感很强地躲在暗处,他朗声道:“哥,回来拉,橘子不酸么,我吃了一瓣,委实咽不下去。”

  “怎样,扮我感觉如何。”

  花二随意一座,“爽,我梦中的场景啊,被万人崇拜、千人颂赞。百姓将我的话当金科玉律毫无怀疑。”

  “少说话,免得露馅。”

  “我自然不忘哥哥的叮嘱,少说话、搞神秘,愈神秘愈让人猜不透,便不容易被揭破。”花二给哥哥倒茶,潺潺水声中,略含得意道:“哥哥还没寻到破解俏皮咒的法子啊。”

  花空嗔目:“你高兴了,可以继续演我。”

  “身份对调不是很有意思么?”花二摸一把光头,“被人尊重敬仰的感觉不错,我近来心平气和,肝疏气畅,很久不骂街了,倘若人人待我如佛,我便是真佛。贫僧将包容万物,以仁普世。”

  不靠谱弟弟能装的这么像,替他稳住寺庙声誉,花空是欣慰的,他又食了一瓣酸橘子,“可我扮你,很痛苦。”

  “你哪是扮我啊,我可没你这般过分,我都是嘴上调戏寡妇和未出阁的小娘子,听闻你荤素不忌,有夫君的也敢直接上手,我名声都被你给毁了。”

  一枚橘子掷去,“你有名声么?声名狼藉还嫌弃我。”

  花二接过橘子扯一瓣搁嘴里,旋即酸得吐出来。

  花空:“阿弥陀佛,你手上的佛印如何造出的?”

  足以假乱真。

  “这个……这个很复杂,旁门左道的法子,你不会学的。”

  “教我。”

  “……”

  伪造印记的法子果然冗杂难学,不通邪道的花空一时半会寻不到关窍,翻看花二给他的邪道入门典籍,有些看不下去。

  “近来花空寺还好?有无怪异之事发生。”

  “一切如你所见,正常的不得了。对了,半月前空山寺脚下的樊家堡,发生一桩起尸案,新姑爷因马上风死了,翌日下葬时分传来莫名埙声,姑爷诈尸跑了。”

  樊家堡是离空山寺最近的村落,分东堡西堡,被誉为天下最安宁的村堡,百年不生邪祟,空山寺十里佛光普照,小妖邪不敢犯禁,头一次听闻作祟作到佛门脚下。

  花空觉得不简单:“那尸姑爷跑去哪拉?”

  “我哪里晓得,你叮嘱我哪怕天塌了也不准离开寺庙,否则回来打断我的腿,小小一个起尸,不至于我追上去瞧热闹。”

  花空起身,罩上斗笠朝外走,花二诧异:“追尸去啊。”

  花空见与自己生着同一张脸的弟弟坐姿歪斜,浑身缺骨头似得,“你给我好生坐好。”

  花二一个后空翻起身,“哥哥哥等下,你若去樊家堡我得给你提个醒。”

  “说。”

  “去年我给樊寡妇挑水,顺走她一只绣花鞋,他当我是流氓,你如今顶着我的身份,最好见那寡妇绕道走。”

  花空咬牙:“你为何顺走女施主的绣鞋。”

  花二摸摸鼻子,“我本是好心,东堡的寡妇绣了双好鞋,西堡的一户妹妹鞋底磨破了,我想着帮寡妇挑水让寡妇将鞋赠我,我好送给西堡妹妹,熟料那东堡寡妇得知我要将鞋送西堡妹妹,竟出尔反尔,我生气了,让她穿不成鞋,干脆盗走一只,不料被抓包,寡妇还骂我变态。”

  花空走出门,“阿弥陀佛,我草。”

  第66章 【66】 驴宰场。

  风长意暗中跟随沈清风一队乐修, 入了蒲松城。

  眼睛像葡萄似得小乐修,乃新入门弟子,名唤乐淘, 头一次入人妖混杂的繁城,东瞅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恰好碰到迎亲的喜队,敲锣打鼓鞭炮连连, 继而唢呐声起,喜气洋洋掠过一小队乐修。

  沈清风站定,盯着吹唢呐的老乐师好半晌,直至迎亲喜队走远。

  小乐修们纷纷掸耳“好吵。”

  民间乐器好生聒噪, 尤其唢呐, 怪不得乐修万千, 无人修习唢呐,就连身形最魁梧的黄柏师兄都择了擂鼓, 也不吹那大喇叭。

  “少主再看什么。”

  “没什么, 走吧。”

  乐淘看得目不暇接, 不慎被路人撞了,袖中玉笛滚落,待她拾起来,玉笛从中开裂。

  乐修的乐器便是武器, 乐器损坏若遇到危险便不能自保,乐淘向沈清风请示, 先去寻个乐行买个趁手的笛子用。

  沈清风好说话, 准允。

  既入城得先寻了落脚之地, 他来过蒲松城,此城还算熟稔,与乐淘约在离此两条街巷的山楂小栈汇合。

  风长意跟着落单的小乐修走了, 正愁混不进去。

  蒲松城有专卖灵器的铺子,乐淘串了六七个乐行,淘到一柄满意的玉笛。

  她一路打听山楂小栈的方位,街途遇到两个黑袍人正在虐杀一只流浪猫。

  黑袍人袖下隐有黑莲花烙印,她明知两人有可能是凶恶的黑莲教徒,还是鼓足勇气上前怒叱:“住手。”

  野猫被条条黑线缠得浑身是血,两个教徒转头见个半大丫头,当即调笑开。

  “住手可以,你给我们当猫让我们玩啊。”

  “是啊小妹妹,我们会下手轻些的。”

  毋庸置疑两方打起来,乐淘的笛声敌不过两个邪教徒,她被一灵掌掀飞,眼看要重重砸上对面的树冠,倏被一股力道挽住,拐个弯落地,从天而降的姑娘不但接住她还接住了险些坠地的玉笛。

  风长意将小乐修倚至树干,手中玉笛翻转,顿至唇边,一节急促的笛音响起,两个黑莲教徒突然干起架,最原始的打法拳拳到肉,薅头发拿嘴咬下脚踹撕衣裳,不一会便衣衫不整浑身挂彩,引得围观人评头论足。

  乐淘受了一灵掌,模糊的视线里,那位漂亮姐姐抱起那只受伤的小猫朝她走来,她撑不住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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