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长老行行好。”风长意拽住人宽袖摇晃撒娇,“就当没瞧见我,我给您捎一坛惊蛰春回来。”
“切,身为仙宗长老,岂能轻易被利诱,与你这监徒狼狈为奸。”
两根手指头晃在风添信眼前,“两坛,那可是极品仙酿,再多得等明年。”
风添信捋着胡辫子,沉吟,“成交。”
风长意小人得志一笑,风霁月卷着一册剑谱来寻长老,“师父再闭关,弟子有一处剑意不通,特来请教长老。”
“来,我瞧瞧。”
风霁月观望周遭梅树,“方才我好像听见长老与人说话。”
“闲得慌,自言自语,此处冷,我们屋内去说。”长老说谎亦行云流水。
杏花村,风长意寻见大师兄。
里正的儿子大婚,入洞房前被人掳走。里正和新妇哀求戴着冰魄面罩的仙师,定要将新郎官救回。
风青墨问询妖物相貌,哭花了胭脂的新娘子道,是个十分清俊的美人,一身紫衣,额心有紫纹,来去如风含着一股淡淡花香。
风青墨安抚里正及家属几句,出了杏花村。
村头瞧见倚坐杏枝上打盹的姑娘,仙裳柔柔垂摆,花影斑斑落在瓷白的脸上,卷翘长睫平添几分乖巧。
风长意见人出来,飞身落在风青墨身前,甜甜一笑,“师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好想你啊,忍不住来见你。”
油嘴滑舌。
风青墨化了面罩,因小师妹说喜欢看他的脸,“又偷溜出来的是吧。”他眸底含笑道。
“嗯,小师弟假扮我,所以时间很急。”
“我汲了妖物余留的灵息,不过中阶妖力,那妖物灵力并非很强,却嚣张作案,甚至挑衅仙宗,怕是有实力妖邪背后撑腰,你同我一道,我担心你遇险。”
风长意:“我虽剑术不行,但除了这个我别的都行,那妖物专掳年轻俊美的,我怎么放心风华绝色的师兄羊入虎口,我必要跟着,你赶不走我。”
风青墨抬手,摘掉她头上的几瓣杏花,无奈道:“说不过你。”
此妖虽于幽中作案,但掳走仙宗挑衅仙盟实属罕见,引得仙门百家出来见世面,其中不乏金焱门、踏浪谷、上善宗等名门大宗。
冤家路窄,风长意和上善宗的白篁又遇上了,被她揍得连亲妈都认不出的白篁,这会儿脸养好了,然右眉骨处留了一道不大显眼的疤,对应下头的一颗泪痣,显得很有故事。
两人一见分外眼红,险些又打起来,被众仙劝住方停手。
自妖物留下的痕息分辨,掳人的是只藤萝花妖,但花妖轨迹难觅,众仙修借用法器各显神通,终于追踪到一处藤萝秘境。
世间散落无数大小秘境,境内藏有不少妖灵,此境有个藤萝花妖,妖灵奉其为主,故称藤萝境。
境内远山如黛,流瀑飞悬,物化丰饶,紫藤连缀花海,花妖精灵遍地,见来了一众仙修灵师,竟丝毫不惧。
风长意随手掐住一只凌空飞舞的蜻蜓妖。
“放开我。”蜻蜓打姑娘的虎口使劲挣脱,“你就看我最弱小就欺负我。”
风长意扯扯小妖半透明翅膀,“说对了小弱妖,我问你,你们这些妖灵为何不惧玄修。”
“玄修了不起啊,再厉害的玄师入我藤萝境一样留下做仆,你胆敢伤我一根蜻蜓毛,卿尘是不会放过你的。”
“卿尘哪位啊?”风长意问。
“凭什么告诉你,臭仙修放开我。”
落梅岭于仙盟眼中一向神秘强大,踏浪谷少谷主宿一霖,金焱门大弟子金长桉,久闻风青墨化神剑的威名,一路套近乎,风青墨终于摆脱了两位同修,挨到师妹身侧,问蜻蜓妖:“卿尘可是藤萝境境主。”
蜻蜓妖不再挣扎,复眼睁大,翅膀一卷,娇滴滴道:“是的。卿尘本是一只结不出妖丹,法力微弱的紫藤妖,是五尾狐境主的妆面师,就是给人上装啊梳头发拉,整理衣裳拉那种任谁都能欺负的小妖,后来卿尘出境遇到白娘娘,白娘娘可厉害了,渡给藤萝妖法力,卿尘一夕灵力暴涨,结成妖丹,根系横纵十里,成了新境主。”
风长意不服气,扯扯蜻蜓翅膀,“你这小妖,为何我问你不答,我师兄一开口你就成了小话痨。”
“哼,还用问么,当然是看上你师兄了,卿尘掳来美男无双,不及这位公子姿色万分之一。”
“你能斟破师兄的面具?”自遇见同修,师兄谨遵宗训,凝上面罩,她一向叛逆,不爱捂着脸,干脆不戴。
“那是自然,我的复眼可厉害了。”蜻蜓小妖挣脱风长意的虎口,挥翅膀朝风青墨飞去,风长意一巴掌将蜻蜓拍开。
至于严防死守么,她连化形都不会,蜻蜓妖骂骂咧咧飞走了。
一阵打斗声传来,一位红衣女妖与白篁打了起来。
“好嚣张的狐妖,本少还未出手降尔等,你倒主动送上门。”
“眼下泪痣的男人最薄情,没一个好东西,拿命来。”
白篁双手结印,凌空作符刃,许是路上风长意辱他,说身为少宗主废物点心一个,符阵之法还没她一个剑修厉害刺激到了他,这会少宗主不许门下弟子帮忙,誓要一人缉下女妖。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风长意摩挲着下颌观战,“我们进来小妖们拿我们当空气,为何专打白篁那孙子。”
风青墨摇头,“我亦不知。”
不知何时小蜻蜓又回来了,停在风青墨肩头说:“红娘原是五尾狐,也是前任境主,被一个眼下生泪痣的书生骗走四尾,妖丹受陨失去大半妖力,失了境主之位,自此之后见到生泪痣的公子便打。”
原来如此。
“你可晓得卿尘在何处。”风长意问。
蜻蜓缄默,风长意给师兄使眼色,风青墨再问。
“你们随我来。”
随蜻蜓小妖入藤萝境深处,古木参天,愈见雾浓,风青墨谨慎道:“秘境多瘴,师妹小心,定要紧随我。”
风长意乖巧嗯一声,倏然脚下一崴,一只温热大手将她扶托住,直起身的风长意不慎轻轻碰了下对方的手,“咳……这地界容易迷路,师兄若拉着我,肯定不会将我弄丢。”
风青墨唇角微翘,小心翼翼覆上打他手背上蹭来蹭去的小手。
“天啊,师妹比绿茶还茶,我不信师兄瞧不出来。”蜻蜓妖斗着翅膀忿忿道。
这蜻蜓妖可真碍事啊,风长意一巴掌将小妖拍远,倏尔一只大鸟俯冲而来,师兄妹被迫冲开,大鸟唳鸣而去,风长意眯眸,“师兄,我怎么瞧着那鸟像是常徘徊落梅岭的那只花雕。”
无人回应,风长意回望,已不见师兄的影子。
待她走出霾雾,眼前是一汪盛放荷花的野湖,远处错落几座花坡,湖中静泊一条乌篷船,近处搭着个荷叶亭。
秘境多蜃景,许是进了某个小蜃景,过往历练时没少碰到,风长意不觉稀奇,她四处观望,不知师兄在何处,一渺荧光悄悄侵入她后背。
湖滩不动声色攀上一对金色璞爪,水面漪漪,随之冒出个头,凸眼阔嘴、蒜头鼻,是只金蟾妖。
风长意恍惚瞧见水里的影子,几个花眼后方看清,她小跑几步挨近,“师兄,你怎么在水里。”
她抓住金色璞爪,将奇丑无比的金蟾妖拉上岸,双腿不禁有些发软,“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蟾妖见闭月羞花的少女眼神迷离,胸口隐隐一个荧点,又一个
荧点飘晃过来,他裂开阔嘴一笑,“师妹。”
“师兄扶我一下……”风长意一阵头晕目眩。
涎水滴答淌地,璞爪朝少女探去,邪里一道剑气将蟾妖拍飞,四仰八叉挂在荷叶亭上。
风青墨瞬息停在师妹身前,任由那荧点侵入身体。
风长意大惊失色,望一眼挂尸的**,望一眼身前的师兄,后知后觉,“那闪亮玩意莫不是……南柯蛊。”
风青墨赧色,“约莫……是。”
南柯蛊出自天暹国灵巫之手,凝世间七情炼化的一双雌雄蛊,形似萤虫,中蛊者会误将旁人认作心上人,不受控地云雨一番,仿若南柯一梦,故此称南柯蛊。
“藤萝境怎会有这种不要脸的蛊。”风长意后怕道,方才险些扑**怀中,那岂不是人生中的污点。
风青墨沉吟道:“此蛊难成,你绝非偶然中蛊。”
意思是有人暗害,若非师兄来得及时,她要与癞蛤蟆配对了。
一队同修,她唯与白篁有嫌隙,难不成是他下黑手?
“幸好幸好。另一只蛊你中了。”
风青墨无奈,师妹已中雌蛊,他若不中雄蛊,雄蛊会另寻他人,若杀死雄蛊,师妹体内的雌蛊再解不掉。
“你是真的吧。”风长意忍着越发绵软的身子,审视眼前仙姿佚貌的公子。
风青墨含情脉脉,又有些忍俊不禁,“我自然是真的。”
“我最喜欢吃什么,最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