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扭头的刹那间,他看见了不远处的景妍。
她似乎是匆匆地赶了过来,胸口因为奔波而微微起伏着。
在这样的场合,一个极为美丽的女人独身出现,无疑会吸引到许多苍蝇的注意。
祁羡渊抿了抿唇,刚要迈步去找她时,她已经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景妍过来时,只匆匆地扫过一眼已经瘫坐在地的林汀。她深呼一口气,盯着祁羡渊的眼睛问道:“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已经处理完了。”他微微偏过头,躲开了她的直视。“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景妍想到在外面等她的章皖瑜,很自觉地回避了这个话题。
这个地方浓烈的血腥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想不通平时幼稚到会和自己抢被子的祁羡渊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现在我们都回家好吗?”景妍抬头看他,试图和他打着商量。
光从祁羡渊把人带到这里来看,就知道他的处理方法肯定有多简单粗暴了。
可这句话不知怎么惹怒到了他。
祁羡渊的目光骤然成冰,说出口的话也不带一丝温度。
“景妍,你只对我心狠是吧?”
第49章 十条
一听这话, 景妍心里的火气也一下子窜升了起来,但她还是努力按捺住情绪,缓缓道:“那我应该怎么做?把她扯到这种地方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景妍盯着他的漆黑的眼, 一字一句道:“你让我觉得陌生。”
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祁羡渊的唇角在怒极的时候反而勾起了一丝弧度。
“你那师弟差点伤了你,你不让我动他说好歹是一个公司的。行,我听你的。”
“这女的敢找人拍我俩,你又立马跑了过来。”
祁羡渊的神情已经满是阴郁和抹不开的戾气,“你把我甩了后,我难过的要死要活的时候,你管过我没?”
“连着整整一周我睁眼闭眼就是喝酒和想你,给你打电话,你接过没?”
“怎么, 你在别人面前都是圣母, 只顾着对我心狠是吧?”
他转身坐在了沙发中间的位置,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觉得我陌生是吗?”
“我能说出来你所有的喜好和习惯, 你景妍今天能说出来关于我的十条吗?”
一连着好几个问句,句句都让她哑口无言。景妍顿时感觉喉咙处被哽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不够细心, 不是因为她没有那个洞察力, 而是她之前根本不在乎。
她不在乎祁羡渊之前的故事, 甚至连他喜欢极限运动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祁羡渊爱吃什么东西, 因为每次不管给他做什么饭, 他都很捧场全吃下去, 然后昂起头对她说“我最喜欢吃你做的饭”。
分手后更是如此, 她以为祁羡渊能像她一般洒脱, 拿得起放得下,根本不知道他有多难过。
说到底,她是对祁羡渊动了心,却站在感情上的绝对优势方上,冷眼看着祁羡渊卑微祈求她再多施舍出来一些爱意。
事已至此,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和祁羡渊继续交流下去的力气。
她偏了偏眼看向还坐在地上的林汀,静静道:“你是要和我一起出去还是留在这里?”
林汀没有说话,只抬头看向景妍,说出的话却是对着祁羡渊的。
“过早地暴露出自己在意的东西,会因此招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说出这句话,林汀嗤嗤笑了两声。
她虽然踉跄,但依旧站起了身,转头看向景妍轻轻道:“你知道我原本的计划里,是想把你和霍旭灌醉后,然后送到一间房间里吗?”
她说完,这地方本就低的气压立马又骤降了几度。
景妍觉着心寒的同时,又怕祁羡渊在极怒之下做出什么错事,冷眼看着林汀道:“我劝你现在还是少说两句。”
“我已经做了选择,现在可以离开了吧。”林汀置若罔闻一般,“放心,我会把刚才那句话也加上的。”
男人没有说话,她全当默认。
林汀终于迈开了步伐。这里空气污浊压抑,她却鲜有地觉着自己从未有过如此自由的时刻。
只剩下两个人。景妍本来也是准备离开,在看到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的身影后,脚底下就像生了根一般,没办法移动分毫。
她心里暗骂自己一句,大步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举起他刚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龙舌兰这酒向来都是以特调居多,纯饮的话很容易上头。景妍喝了一口,感觉连耳根子都在发麻。
祁羡渊斜眼看她,“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我知道啊,我总不能用别人的杯子吧。”
看吧,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就会轻而易举地撩拨起他。
景妍刚才那杯酒喝得又快又急,舌头感觉硬邦邦的,说出的话稍微有点含糊不清。
“她刚才说的那个选择,是什么意思?”
祁羡渊想随手扯个抱枕过来抱在腿上,一伸手却被景妍眼疾手快地抢走了。
“你告诉我,我就给你。”
祁羡渊很少有这么觉得无语的时刻,他现在也没心思和景妍玩那种你争我抢的幼稚游戏,淡淡道:“我告诉她,要不就自己把事情全说出来,要不就打断她的腿。”
“......”
景妍被噎了一下,继续道:“你还真的说要打断她的腿啊?”
“你觉得我对她那双腿有兴趣?”祁羡渊声音很平稳:“如果不给她这个心理压力,她会就这么轻易地做出那个选择吗?”
景妍心说你可是祁二少,封杀个小明星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地非要让她自己说出来吗?
可转念一想,或许这才是祁羡渊狠绝的地方。
亲口对大众说出真相,然后才不会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我们这个剧真是命途多舛。”景妍将抱枕放在膝盖上,若有所思。
其实当时她劝祁羡渊不要对徐先觉动手也有这个原因,许嬛那边能培养出来个小火一把的小生不容易,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到公司的利益。
这个剧的男主差点把她伤了,女二把她摆了一道。
而她还得在这里左右为难。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只能趁着昏暗的环境下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细碎的额发遮住了他好看的眉眼,下颌线因为紧抿住的唇显得尤其冷硬。
景妍突然发觉,祁羡渊在没有表情的时候,面容和他那个冰山哥哥几乎有着七成相似,远没有他开心的时候那么鲜活。
“你喜欢黑色。”她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祁羡渊掀起眼皮去看她。
“在所有极限运动里,你应该最喜欢的还是赛车。”她之前听过他对F1著名车手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地讲述,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很亮。
“口味的话,应该比较喜欢偏清淡的,更喜欢甜食一点。”每次两个人面前有甜食的话他会和自己争抢,但是重口味的东西却不会。
她思索着,一口气说了九条,却硬生生地卡在了最后一条。
祁羡渊此时的神色少霁,已不复刚才那般紧绷。他不动声色地朝着她的位置挪过去了些,状似随意道:“那最后一条呢,说不出来就不算数。”
“第十个...”景妍咬紧了下唇,脑中飞速思考着,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贴近。
她突然昂起了头,想到了什么,眼角漾出笑意,大声道:“第十条,你喜欢我。”
她说完怔住了,因为此刻祁羡渊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正用着一种奇异又炙热的眼神看着她。
两个人的脸离得不算近,但景妍却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温热气体,正在飞快地灼伤着她。
她不自然地躲闪开目光,理了理自己的发丝,说道:“好了,十条全说出来了!”
可祁羡渊仍盯着她不放,“嗯,全说出来了,然后呢?”
“然后你就不能再生气了。”
“我本来也没多生气。”
听言,景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刚才那架势要是没生气,那你真生气起来得多吓人。
两人之间的氛围已不像刚碰见那会儿剑拔弩张,景妍这才有了心思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当时章皖瑜从那通电话的细碎环境音中大致判断出来了他是在地下拳场的位置,两个人驾车赶过来的时候,景妍还半信半疑地表示“祁羡渊不会来这种地方吧”“他平常在家也就是打打游戏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回应她的只有章皖瑜的一记白眼,心说祁羡渊你装出的乖宝宝形象还真挺成功的,到现在景妍都执着地为你开脱。
两个人好不容易摸到了入口,才知道这地方是会员制的,没有入会就根本没有入场资格。
最后还是神通广大的章皖瑜又打了个电话,她才终于被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