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祁羡渊才会对她说:“你其实没那么了解我。”
作为旁观者, 章皖瑜才是相对来说更了解祁羡渊的那个人。两人分手的那段期间,有个男乐手觉得自己有了机会,开始对景妍穷追不舍,让她不胜其烦。
最后是祁羡渊拖着人强制控制在墙边的位置,在他头上不到五厘米的靶子投射了几枚飞镖。
“听说你给四处别人说,祁羡渊找过的妞儿你也尝尝什么滋味?”
祁羡渊说完这句话,随手拿起一个飞镖准备投掷,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右手。“你好像贝斯弹得不错,不知道单手还能不能弹?”
男贝斯手吓得涕泪横流,不停求饶说自己再也不敢了。要不是自己被两个黑衣大汉强制控制着, 早就瘫软在地。
祁羡渊这才将视线移到在一旁喝酒的章皖瑜身上, “你下次再让她参加那种乱七八糟的活动试试。”
章皖瑜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无辜。天地良心,她和景妍去的就是一个音乐节而已, 她还全程在旁边盯着,结果就被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打起了主意。
她瞅了眼贝斯手吓到失禁留下的液体。“能换个地方喝酒吗?这儿都脏了。”
从此, 景妍就算是单身状态, 也没人再敢去招惹。当时景妍还纳闷地表示, 怎么自从和祁羡渊分手以后, 桃花就被斩得干干净净了。
所以, 当景妍一脸忐忑询问章皖瑜, 说不至于的时候, 章皖瑜第一想法就是她每次都被祁羡渊保护得过于严密了。
景妍虽然想让林汀付出些什么代价, 但也绝对仅限于是在一定范围内的那种代价。
她试图从章皖瑜的脸上看出言过其实的成分, 可章皖瑜从不骗她。
景妍刚刚舒展的眉在顷刻间又皱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给祁羡渊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
*
地下拳场内,混杂着血气和汗味的空气弥漫,到处充斥着燥热的氛围。
在观赏角度极佳的位置,几个男人正在沙发围坐,不乏有几个怀中拥着身着暴露的漂亮女伴。坐在最中间的男人却是独身一人,身边人很有默契地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其中一位女伴从身侧男人的口袋中摸出香烟,正准备抽出一根递到男人嘴中时,却被男人伸手挡开了。
“祁二少在的地方我们可不敢抽烟。”男人用略带戏谑的眼神看向中间的那道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人家家里那位管的严,一点烟味都沾不得。”
女人顺着说话男人的视线,这才敢明目张胆地去看这位传说中的祁二少。
他的外表俊美,是在帅哥云集的娱乐圈都能一眼被注意到的程度。此时指节分明的手上端了杯龙舌兰在轻轻摇晃,看起来桀骜又漫不经心。
女人的喉结滚动。同样是攀附有钱公子哥,如果能攀附到眼前这位,光看那张脸都够满足的了。
“要我说,祁二少的魅力最近是不是大打折扣了?要不怎么那位还没拿下呢?”酒过三巡,这群人说话也稍微大胆了些,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全是顾忌。
祁羡渊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垂眸去看手中的酒杯。
“想在今晚死?”他这句话说的极轻,在嘈杂的环境中差点被隐没过去,可是这一圈坐着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刚才还是吊儿郎当、说话的那位公子哥立马噤若寒蝉,神色也不再复之前那般浪荡。
原本在场一桌子还有将主意打在祁羡渊的女伴们也纷纷收了心思,暗暗思忖这位也未免太过于阴晴不定。
祁羡渊今日心情欠佳。原本从昨晚到今早的可以和景妍独处的时间硬生生被群无关紧要的人破坏也就算了,恰巧法务那边又来了消息,说是那天背后的人终于找到。
“你们当真平常舒服惯了,查这么个事也要如此久了?”得到他们的消息时,祁羡渊当时只在电话里说了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独留电话那头的人胆战心惊。
说实话,祁羡渊并不记得林汀的名字,但始终记着她的眼睛。
所以在昨晚上的碰面里,他只试探地问了那么一句,心中就已经有了六七分成型的揣测。
他低垂的眉眼,在听到拳击场上的裁判宣判声时,终于懒洋洋地抬了起来。
获胜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脸上几乎全是对手喷溅而出的鲜血。这些打地下黑拳的完全不同于传统拳击,上场之前都需要签订生死协议,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从拳击场上下来。
祁羡渊押中了获胜者,心情却并没有丝毫好转。
手机振动,他看了眼联系人姓名,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我在外面。”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醇厚的磁性。
而电话那头的景妍则是将眉皱得更紧,祁羡渊向来不会对她说这种含糊不清的话。往常她要是问他一句人在哪,他恨不得说十句话来描述这个地方。
“你是不是在处置林汀?”
很久的沉默,沉默到景妍都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是。”
景妍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事实上她现在手心都在出汗。
“你在哪里?我要过去。”
这次回应她的不再是沉默,而是被挂断的电话。
景妍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看,差点气得暴跳如雷到把手机砸了。
她何时被祁羡渊挂断过电话,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章皖瑜。
章皖瑜揉着眉心,她是了解祁羡渊,但还有没有到对他行踪到了如指掌的地步。
刚才景妍打电话的时候离她很近,她倒是依稀听见了电话那头的环境声。
“应该是那个地方,不过先说好,我不能完全确定。”
另一边。
祁羡渊挂断电话后,眉眼间的阴郁之气愈加浓烈起来,像是酝酿着一场即将成型的风暴。
沙发上其余几人已经到了大气不敢喘的阶段。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被押送了过来。与其说是押送,不如说她是很顺从地自行走了过来。
沙发上其他人一看祁羡渊这架势,分明是有私事要处理,纷纷离开了这里。
林汀理了理自己刚才被陌生黑衣人拽到生痛的头发,淡笑道:“祁二少,你这是?”
祁羡渊仍旧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甚至没抬眸看她一眼。
他向来喜欢打蛇打七寸。
景妍那师弟不是喜欢她么,他偏要徐先觉在景妍面前亲口说出那些话,彻底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性。
至于差点伤到她这件事,自然也得日后凑成个机会,让景妍本人再狠狠伤回去,不然怎么能让徐先觉痛不欲生呢?
祁羡渊轻饮一口杯中的龙舌兰,语气很随意地问道:“我手底下的人稍微查了查你的资料,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跳舞,怎么最后跑去演戏了?”
林汀的双腿不自觉颤抖了下,这是对高位者一种处于本能的恐惧。
慌乱了几秒,她恢复到先前那副镇定的样子。“家里安排的。”
祁羡渊轻笑出声,“我家老爷子告诉过我一句话:过早地暴露出自己在意的东西,会因此招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的视线终于舍得挪到面前女人的身上,“你不在乎在娱乐圈身败名裂,你在乎的...是你的一双腿?”
林汀这次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恐惧的情绪,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可是这样的痛觉才能让她勉强支撑住身形。
直到现在,她才绝望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到了什么人。
“你这样,景妍知道后,会怎么想你?”
听言,祁羡渊几乎嗤笑出声。
他想起徐先觉也说过类似差不多的话,说什么他被封杀了,景妍第一个会怀疑谁。
怎么,这些人明明知道景妍在他这里是绝对的禁区,却还是妄想对她下手是吧。
祁羡渊又饮了一口杯中的酒,他淡淡说道:“刚才不是让你免费看了场比赛吗?你猜那个获胜的拳击手,打断你的腿需要几拳?”
林汀的瞳孔骤然间缩紧,她想起那个拳击手已经将对手打翻在地,却仍旧跨坐在他身上不停挥拳、直至自己的脸全是对手鲜血的场景。
“不...你不能!”林汀终于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可她单薄的身形怎么可能抵挡住身高将近两米的两个黑衣人,几乎没跨出几步就被扯了回来。
“我的确不能。”祁羡渊的黑眸扫过她已经泪流满面的面容,“沾你这种人的血我都觉得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眼看她,“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你自己将整件事情的真相都说出去,包括你之前做的那些龌龊事儿。”
“另一个是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但你要...”
祁羡渊还没说第二个选择就被林汀打断了。她原本灵动的双眼此时全是死寂,“我选一。”
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解决,祁羡渊扭了扭脖子,却觉得胸腔内的暴戾非但没有缓解半分,而是剧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