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翊略略颔了颔首。
李信恒这才又道:“彼时先帝不想选秀,秀女进京后,被分配到了皇家宗室家里。胡阿静在丝毫没有名分的情况下,被龙耀栋睡了,睡了后被送去了一个名为‘美人庄子’的地方。”
“所谓‘美人庄子’实则与青楼无异,她每天都要接待不同的客人。”
“胡说八道,皇家宗室的女人怎么能被送去当妓女?”傅氏气得两眼泛白,“我们自幼教导阿静,要她爱惜身子,她绝不可能在没名分的情况下,把身子给了男子!”
钱氏也道:“对,我家阿静最是注意清白!”
“我还没说完。”李信恒又道,“后来,龙耀栋谋逆,那可是株连之罪。你们家阿静为他办事,后果的话,你们自个想罢。”
胡家人听得面色煞白。
胡兴旺轻声问:“能告诉我阿静如今怎样了?”
李信恒拧了拧眉:“如今如何,我不知。龙耀栋谋逆事发后,她被打了五十大板,关去牢里。”
傅氏这才看向傅辞翊,请求道:“看在傅家养你多年的份上,求你放过阿静吧!”
“皇伯父所下命令,本王无能为力。”傅辞翊不疾不徐开口。
就胡阿静所作所为,倘若她还没死的话,这辈子在牢里已是最好的结局。
钱氏慌了,求胡大海:“爹,您去县城找傅县令,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他早不是县令了。”胡大海嗓门低了下去。
“忘了告诉你们,傅二傅正青一家涉嫌杀害我祖父祖母还有姑母,已被关入大牢。”傅南窈看向傅氏,“当年之事,你有没有份?”
“血口喷人。”傅氏架起扁担,喊了家人立时走了。
走得脚步匆匆。
就连胡大海那条瘸腿捣腾也颇快。
村民们听到这里,惊愕不已。
有老者问:“傅大夫妻还有他们的闺女是被傅二他们害的?”
“嗯,据说姑母嫁到澎州被夫家苛待,因此……”颜芙凝话说不下去了。
老者回忆一番,很快道:“我记起来了,当年你们姑母嫁到澎州去,是阿静她奶保的媒。当时媒人一共有两个,一个是阿静她奶,另一个是傅二婆娘。”
得知这个消息,傅辞翊面色顿时冷沉:“诸位,时候不早,我们先回镇上。”
见他们要走,青嫂子问颜芙凝:“王妃,你家的地,我们还能继续种么?”
颜芙凝温声:“自然能的。”
“那好,多谢王妃!”青嫂子带村民道谢。
这么多事情听下来,特别是胡阿静现状,里正顿时感到自家阿莺还是安生当个宫女为好。
念及此,他请求:“诸位殿下,王妃,请帮草民带句话给阿莺,就说让她多做事少说话,老老实实当个宫女就好,我等她回家来。”
傅南窈道:“虽说你家阿莺以往也有不对的地方,但至少比胡阿静好。让她老实做事,此话我们已经与她说过。对了,她如今在皇宫的浣衣局。”
里正感激致谢。
不多时,傅辞翊等人登上马车离开。
村民们相送。
一刻钟后,马车回到镇上。
傅辞翊吩咐:“傅溪,你去一趟县衙,告诉陆问风当年的媒人还有一个是傅氏。”
“是,殿下。”傅溪拱手。
“属下一道去吧?”李信恒道。
“一人足矣。”傅辞翊淡声。
颜芙凝便说:“信恒,你尽快去一趟外祖家,往后你娘问起来,你也好答得上来。”
李信恒称是,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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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问风来了青山镇傅家宅院。
随同他一道来的有章铜张铁,两人一见到颜芙凝便欢喜唤她:“小姐安好!”
陆问风呵斥:“该唤王妃。”
“是,王妃。”两人改口。
颜芙凝笑道:“都可以唤。”说罢,侧头吩咐彩玉,“去喊他出来。”
彩玉称是而去。
章铜凑近颜芙凝,轻声道:“小姐,我们还是想跟着您!”
话被陆问风听见:“跟我那么久了,还想着跟芙凝?”
“你瞧瞧你,被贬官了不说,我们还不能跟着吃香喝辣的。”张铁直言,“我们小姐与公子一路高升,哪个出息?”
陆问风一人一记栗子给了他们。
两壮汉捂了脑袋。
颜芙凝不禁莞尔:“问风,你如今敢打他们了?”
“那可不?”陆问风揉了揉打疼的指关节,“辞翊在的吧?”
“就在书房,我让彩玉去喊了,你稍等片刻。”
片刻之后,傅辞翊过来。
众人去了厅堂,落座。
“你一派人来,我就去审问傅正青傅二他们。”陆问风道,“不过,傅氏当年有无存有陷害你们姑母的情况还待查。”
“那你来作何?”傅辞翊直接问。
“但我审讯,再结合你给的证据得出,当年是傅二傅正青父子选中了澎州那户人家,他们是主谋,傅氏与傅二之妻应是帮凶。”
“嗯。”
“辞翊,等证据确切出来后,这案子我该怎么判?”陆问风问。
他今夜过来,为的就是问这个。
“你当如何?”傅辞翊反问。
“我想着杀人偿命,主谋者死,从犯依照罪责定罪。但害人一事上,傅明赫与严海棠不曾参与,这令人难办。”
傅辞翊提醒他:“他们与龙耀栋可有关系,即便关系浅,龙耀栋所犯何罪,你不清楚?”
陆问风颔了颔首:“我自是知道。”
“你若心软不想杀他们……”傅辞翊冷声,“流放千里罢。”
“就流放千里。”陆问风道。
“陆大人可别忘了,当初是傅明赫派我们兄弟去杀殿下的。”章铜提醒。
“你们好意思说?”陆问风气道,“论起来,我……”
当年之事,他也有份。
他还当了个冤大头。
赶忙支开话题:“辞翊,傅家留有不少产业,我帮你记在你名下罢。”
傅辞翊淡声:“不必,我们只要祖父所给的农家小院即可。县城傅家产业,我已派人去寻姑母子嗣。”
第1023章不收抽成
宝庄村的小院承载着太多美好的回忆,也有祖父祖母对他的关爱,故而他留着。
凌县县城内傅家的产业该交给傅家真正的后人。
这个傅家指的是祖父祖母的傅家,他们的后人也该是与他们有血缘关系之人。
如此才好。
闻言,陆问风由衷颔首:“你的为人,我是真佩服!”
“少拍马屁,此次案子你若处理不好,不必回京。”傅辞翊淡声。
“可别,我是真能处理好。”陆问风抬手起誓,“肯定公正处理,绝不徇私!”
“嗯,回罢。”
傅辞翊下了逐客令。
陆问风颔首致意,起身抬步:“那我走了。”
走了几步,见章铜张铁没有跟上来,扯开嗓门:“章铜张铁,还不走?”
“王妃,我们哥俩还是想跟着您。”章铜又表态。
张铁老实道:“我们还想念王妃做的吃食。
“回吧,夜路难行,早些回城。”颜芙凝不禁又笑,“事情处理好,你们也好早些回京城。我在东三街上有不少美食铺子,对了福丰酒楼也被我买下,今后你们若在京城,嘴巴可能会养得更刁。”
“那敢情好!”
两人这才高兴随陆问风离开。
路上,陆问风也不恼:“你们两个心思我知道,嘴上说想去芙凝身旁,实则一直忠心跟着我。”
“公子不生气,我们才敢如此。”张铁笑道。
章铜也道:“不过,倘若真的能回到王妃身旁,我们肯定是高兴的。”
“你们得这么想,如今的天下是新帝的,咱们的睿王殿下是新帝的嫡长子。倘若嫡长子今后成了太子,那么芙凝是不是太子妃了?”陆问风压低声。
虽说在自家马车上,但还是小声说为好。
“对。”章铜颔首,“然后呢?”
陆问风拍了他的脑门:“然后辞翊与芙凝将来便是新一任帝后,到时候整个大景都是他们夫妻的,连我也是他们随从,更何况你们?”
“对对对!”张铁忙不迭地点头,“公子,您可得加把劲,把案子处理漂亮了,届时回京,咱们也好一起助力新任太子与太子妃。”
“在太子还没立下之前,此话可不能说,心里知道就成。”陆问风警告他们,“但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说话时,回忆起往事:“你们也知道傅明赫与我曾经是朋友,但人就是要走正道,才能有出息。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十分庆幸自己交了芙凝这个朋友,也跟着辞翊学好。而今咱们这条路走对了,今后的日子不会差。既能为民干实事,自己的声誉也有了,地位财富也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