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摇头:“就是擦破皮了。”
“即便是擦破皮,也要讨个说法。往后学童来村塾上学,马车在村塾门口如此疾驰,如何是好?”
颜芙凝准备过去与人理论,没想到马车上先下来了人。
来人锦衣华服,大冷的天拿着把折扇,扇着风。
第61章霸气护妻
他走到傅辞翊跟前,含笑道:“辞翊贤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傅北墨惊愕地看向傅辞翊:“哥,你与他认识?”
来人收拢折扇,拱手:“在下陆问风,令兄同窗。”
旋即直起身,展开折扇,叹气道:“如今只能算昔日同窗了,因你哥今年没能继续在县城书院就读了。”
语调甚为惋惜。
教人听着以为他与傅辞翊关系甚好。
傅辞翊开口:“你险些撞到人,此事如何处理?”
陆问风又笑,顾自道:“你被严家女退亲在前,又被傅家赶到乡下,大家都十分同情你。你在乡下若是过不下去,可回县城找我们,大家朋友一场,会帮你的。”
态度极为诚恳。
“哦,对了,咱们书社社长已换了人。你已不住县城,自然不能担任,如今社长是傅明赫。”陆问风唇畔漾起讽意,“以往考试时,你如何不能让着明赫兄,如今也不至于被赶出府?”
他复又收起折扇,拿折扇拍了拍傅辞翊的胳膊:“明赫可是县丞之子,你如何与人斗?”
来人穿得好,又有马车代步。老伯大娘觉得惹不起他,遂相互搀扶着,走过来对傅辞翊道:“夫子,我们没事。”
闻此言,陆问风笑出声:“穷苦地方当个教书匠,傅辞翊,你竟然沦落至此。”
语含讽意。
颜芙凝怒了:“教书匠怎么了?凭本事吃饭,一点都不丢人!”
方才此人彬彬有礼,说的话又在替傅辞翊考量,又说他们是同窗,她以为他们的关系不错。
此人还提到她退亲时那个书社,她不便插嘴。
没想到后面越听越不对劲,她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陆问风专门揭人伤疤。
陆问风将目光移到颜芙凝身上,讥笑道:“他不能在书院就读,怕是考不过我们这些昔日同窗了。当然,你们吃饭都成问题,他拿什么去参加秋闱?”
颜芙凝清浅一笑:“你且放心,秋闱乡试,我夫君定比你考得好!”
音色虽娇柔,却含了铿锵之意。
陆问风上下打量颜芙凝,忽然想起她在书社门口,咄咄逼人的模样。
“严家两女嫁到傅家,新娘换错一事,我已有耳闻。此刻所见,看来是真。”
眼前的少女乌发红唇,明眸粉面,气韵灵动,是个极难得的美人。
只可惜太过跋扈刁蛮。
一般男子消受不起。
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如今失去严家小姐身份,空有美貌,还如此蛮横。
当然,她若性子好些,凭着绝丽容貌,多的是男子想金屋藏之。
傅北墨适才听不出来人是好是坏,此刻见嫂嫂生气,他就知道此人是个坏的。
“你差点撞人,这会子又说我哥嫂,你个歹人王八蛋!”
如此骂着,他在地上搜寻能揍人的棍棒,奈何愣是没寻到。
陆问风瞥了傅北墨一眼,顾自对颜芙凝又道:“你如今倒是护他,呵,男人都好面子,而他的面子早已被你碾得稀碎。你觉得如今护着,稀碎的脸面还能拼凑起来么?”
他打开折扇,缓缓扇着,大笑:“哈哈哈……晚了!”
继而敛笑,十分同情地看向傅辞翊:“如此悍妇在旁,贤弟处境委实艰难,为兄好生同情啊。”
言罢,伸手拍了拍傅辞翊的肩头。
“悍妇”一词,傅辞翊不喜听闻。
当即沉了脸,一把抓住陆问风的手,拇指用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
陆问风的手指立时断了两根。
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响起。
马车车夫连忙过来,端着陆问风的手,忧心道:“少爷,您还好吧?”
“好个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好了?”
陆问风猛拍车夫的头。
车夫忍着脑袋疼,看向傅辞翊:“要小的上前教训他么?”
陆问风痛得龇牙咧嘴:“上,给小爷上!”
车夫胳膊打晃,双腿打着摆子,拳头颤抖着,往傅辞翊面上揍去。
傅辞翊身形丝毫不动,巍然立着。
一旁的傅北墨眸中冷光一闪,手掌绷直,跳将起来,直直地往车夫后脖颈劈去。
车夫立时软倒在地。
颜芙凝惊得瞪大杏眼。
方才北墨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而他出手迅速,显然有底子。
陆问风也没想到傅家傻子都如此厉害,梗了梗脖子:“傅辞翊,你等着,等着吃官司吧。”
说话时,也不顾车夫了,准备驾车跑。
想到自己的手指伤了,没有车夫不好回去,便用脚猛踹车夫,想将人踹醒。
“随时奉陪。”傅辞翊淡声道,“我提醒你一句,在我出手前,是你先动的手,断你两指已是轻的。”
陆问风不敢置信,结巴道:“我,我先动的手?”
“我夫君好端端立着,你又动折扇,又动手。”颜芙凝道,“我与弟弟是人证。”
傅北墨又纯真起来:“对,你用折扇打我哥胳膊,又用手打我哥肩膀。”
“你们是一家子,如何作证?”陆问风摇头,“不对,我那是拍,不是打。”
他险些掉进他们强词夺理的陷阱里去。
老伯大娘亦出声:“我们也是人证,你的车子险些撞了我们,夫子与你好生理论,你却出手。不光如此,还叫车夫动手。”
陆问风傻愣住,目前局面,与他不利。
这时,地上的车夫转醒。
他连忙搀扶住自家少爷,两人准备去马车上,却被傅北墨拦住了去路。
傅辞翊单手负在背后,嗓音冷冷:“险些撞到人,此事还未了。”
陆问风不爽地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子,丢过去:“喂,老头,接着。”
老伯一把接住。
傅辞翊给了傅北墨一个放行的眼神。
傅北墨便乖觉地站到颜芙凝身侧,看主仆俩火急火燎地上车,逃也似的离开,才道:“嫂嫂,你看北墨是不是能保护你?”
颜芙凝惊讶道:“你会功夫?”
傅北墨拧了拧眉头:“不知道会不会。”
另一边,老伯对傅辞翊千恩万谢:“真的太谢谢夫子了!”
大娘来到颜芙凝跟前:“夫子娘子,今日太谢谢你们了!”
颜芙凝浅笑:“大娘如何称呼?”
大娘:“夫家姓徐。”
“那我就唤您为徐大娘。”颜芙凝道,“往后我夫君在村塾,还望徐老伯徐大娘多加照顾。”
第62章折磨己身
老夫妻颔首:“那是自然。”
告别徐老伯徐大娘,傅辞翊带着颜芙凝与傅北墨往家的方向走。
村塾离家有两刻钟路程。
途径一处荷塘,如今时节荷塘一片沉寂。
再往家走,路过一条小溪,水面波光粼粼。
方才他们来时,光顾着闲聊了,没能看沿途的景致。此刻三人没说话,倒将周围的风景瞧了个仔细。
走在小溪的石板桥上,颜芙凝往水里看自个的倒影。
溪水清可见底,她没瞧见自己倒影,反倒瞧见了水里有好些鲫鱼。
“鱼,有鱼。”
怕自己的声音将鱼儿吓跑,遂说得很小声。又怕他们听不见,便一左一右地拉了兄弟俩的袖子。
傅北墨没听清:“什么?”
嗓门还不小。
果不其然,水中的鱼儿啪嗒一转,四散开。
颜芙凝黛眉蹙起:“呜呜呜,鱼儿跑了。”
傅辞翊轻声问:“想吃鱼了?”
傅北墨忙不迭地颔首:“想!”
颜芙凝也点了头,抿了抿樱红的唇瓣:“许久没吃鱼了,集市上有鱼,不好买。买到家的话,就不新鲜了。”
底下溪水里头的鱼儿多新鲜啊。
忽而水里有一条鱼儿跳到了鹅卵石上,此处水浅,它几个蹦跶,愣是没能跳回水多的地方去。
颜芙凝提了裙裾,往石板桥下跑。
一边跑,一边捞裙摆。
不仅如此,还准备脱了绣鞋,下水。
傅辞翊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知不知道女子不能轻易撩裙摆,更不能在除了丈夫以外的男子跟前脱了鞋袜?
更遑论,此刻是在外头,人来人往的。
“颜芙凝!”
三个字自他薄唇吐出,带着冷戾,还有掩不住的阴鸷。
分明是朗朗动听的嗓音,此刻却叫颜芙凝忆起梦里,他将刀刃划剌她的面颊时,那冷酷无情的模样。
心肝肺一起抖了抖,她忘记了脱鞋袜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