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去镇上,找童成给我打一把匕首。”她一步跨进门槛,瞧门板的缝隙,很快爽利道,“薄一点的匕首,狼若敢来扒拉门,我就从门缝里扎它!”
傅辞翊:“……”
吓不到她?
门上的印子,是他四岁时用钉子划的。
她这是想扎他?
傅辞翊握拳抵唇轻咳,哑着嗓音道:“我还是回来吧,娘与南窈北墨也会怕。”
颜芙凝:“哦。”
“还去村塾看么?”他问。
“去的。”她对堂屋喊,“北墨。”
傅北墨拿了一把栗子,又拿了放在灶台上颜芙凝没吃那几颗,跑到哥嫂身旁。
“嫂嫂,给!”
颜芙凝接过栗子:“谢谢北墨!”
三人同婉娘说了声,就出了家门。
堂屋内,傅南窈问母亲:“娘,你喜欢颜芙凝当你儿媳妇吗?”
“喜欢!她很孝顺!”婉娘温声道,“你呀,该向她学学。”
傅南窈哼声:“她不得跟我学女红么?”
婉娘摇头叹气:“她是你嫂嫂,她待你好,你也要待她好。对自家嫂嫂,你嘴巴厉害有何用?面对外人,嘴巴反而不利索了,每回都是她帮你。这段时日,你处处针对她,你心里不愧疚?”
傅南窈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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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颜芙凝对傅辞翊道:“摊开手。”
“作何?”
傅辞翊如她所言摊开手。
颜芙凝给了他两颗栗子。
傅北墨见状,叫道:“嫂嫂不是给哥哥装了碟子么?这几颗是给嫂嫂吃的!嫂嫂每次都吃很少,嫂嫂不要光想着别人,也要想着自己!”
“北墨好懂事啊,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颜芙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北墨的头发好软呀。”
傅北墨走得欢快:“嘿嘿,嫂嫂你要想摸就多摸点。”
傅辞翊捏着两颗栗子,手背根骨渐渐分明。
忽而听到她又道:“我上次摸了童成女儿童雅的头发,也很软。”
“嫂嫂是把我当小孩子看了吗?”傅北墨不高兴了。
傅辞翊唇角微扬。
修长如玉的手指,很快剥了一颗完整的栗子肉出来。
他将栗子肉递到颜芙凝唇边。
颜芙凝停了脚步,怔住:“给我吃的?”
“嗯。”他颔首。
颜芙凝也不多想,红唇微启,含走了他指尖端着的栗子肉。
整颗栗子肉吃进嘴里,一侧面颊旋即鼓起,煞是可爱。
适才,她的唇瓣堪堪擦过他的指尖。
傅辞翊将手负到背后,两指无意识地摩挲,又摩挲……
第60章夫子娘子
傅北墨道:“娘说,你比我与圆脸只大几个月罢了。”
“几个月来着,三个月还是四个月?”他掰了掰手指,“三个月,对,才三个月!”他往颜芙凝眼前晃了晃三根手指,“嫂嫂,我不是小孩子了!”
语调满是撒娇的意味。
傅辞翊难得笑道:“小孩子才与嫂嫂撒娇。”
颜芙凝跟着笑,笑声轻灵悦耳。
傅北墨鼓起脸,气呼呼道:“我好伤心,好难受,好想哭……”
颜芙凝又笑:“好了,北墨是少年郎,不是小孩子。”
“这还差不多。”
傅北墨这才有心情吃自个手里的栗子,方才栗子的滋味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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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聊,不知不觉到了村塾。
村塾有围墙围起,大门口有位老伯坐着看门。
他看到傅辞翊过来,忙起身笑着相迎:“夫子来了。”
傅辞翊对他颔首致意。
看门老伯盯着颜芙凝与傅北墨好一会,笑问:“这两位是夫子的弟弟与妹妹吧?”
傅北墨拧了眉头,抢着道:“老伯好没眼力,我是夫子弟弟没错,这是我嫂嫂!”
老伯笑得不好意思:“原来是夫子娘子,快些里面请!”
心里嘀咕,这位夫子尤其年轻,如此年轻就有了娘子,难怪他没瞧出来。
夫子娘子……
这称呼还怪好听的,颜芙凝唇畔漾出一抹笑意,脚步轻盈地随傅辞翊进了村塾。
村塾占地不算小,中间处是庭院,庭院旁便是一间大教舍,教舍内摆满了书桌。
傅辞翊指了教舍边上一间屋子:“此为办公之所,为平时备课所用。”
颜芙凝往后面瞧,教舍后头有几间屋子。
“那边的屋子是作何用的?”
傅辞翊道:“左边那间是原先老夫子的住所,右边那间算给我休息用,靠大门的住了看门的老伯大娘。”
傅北墨跑进了教舍,对兄长招手:“哥,你坐上头来,我与嫂嫂坐下面听你讲课。”
颜芙凝笑着对傅辞翊道:“夫子该讲课了。”
语声俏皮。
言罢,提了裙裾,快走几步,到傅北墨旁边的位子坐下。
傅辞翊无奈摇首,虽觉得他们此举幼稚,却还是站到了三尺讲台后。
颜芙凝托腮道:“夫子,教几个字呗。”
没想到傅辞翊却说:“北墨曾开蒙,至于你,怕你自尊心受到打击。”
言外之意,傅北墨幼年时已然开蒙,虽说如今痴傻,但还是认得颇多字。
至于她,大字不识,此刻要学,怕是要丢人的。
颜芙凝咬牙笑了。
她有揍人的冲动。
若非这身子娇气,拳头不大,她决计想尝试下揍人是何滋味。
这时,傅北墨摇头晃脑地开始背三字经。
傅辞翊从讲台上拿了几本书,放到傅北墨面前:“好好读。”
言罢,对颜芙凝抬了抬手。
颜芙凝以为他要跟自己说有关教她之事,遂乖乖地跟着他走。
没想到一走,竟走到了他在村塾休息的屋子前。
“你带我来这,是……”
“你帮我看看,屋子里还要添置什么?”
他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颜芙凝提了裙裾,入内,在屋中环视一周,房间还挺大,比他们自家的西厢房还大些。
地面是青石板铺成,不像自家是泥土夯实的。
屋中放了一张书桌,一张大床,靠里的墙边有衣橱。
她点了点头:“条件还算不错,就是床上的被褥要准备下。”
只是屋子里怎么是张大床,如此光是垫的被褥就需要大的。
这时,一位大娘不打招呼进来。
“啊呦,听我家老头子讲,夫子与娘子过来,我就来了。”她拍了拍床板,“你们今夜是要睡在这里吗?”
颜芙凝忙摇头:“不,不睡。”
大娘笑道:“新被子被褥已在赶制了,村塾开学后,就能制好。方才我还担心你们今夜在这过夜,既然今夜不睡,那开学来得及。”
颜芙凝:“……”
傅辞翊淡声道:“好,辛苦大娘。”
大娘笑着摆手:“夫子能答应来教书,是好事,我一点都不辛苦。”
只要有夫子来教书,他们老夫妻便能继续看大门,如此也好有进项。
顿了顿,她又道:“既然夫子有娘子,那我得去跟弹棉花的师傅说一声,被子要做得大些,枕头也得两个。”
颜芙凝:“……”
傅辞翊颔首:“有劳。”
见年轻夫子很有礼貌,大娘笑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保证暖和,你们小两口睡得也踏实。”
颜芙凝扶额,呃……
有点尴尬。
某人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的?
大娘又瞧了他们一眼,而后笑着出去。
到了村塾大门口,她拍拍老伯的肩头,感叹道:“老头子,这对小夫妻长得真俊呐!”
老伯点头:“嗯,没想到咱们乡下地方也能生出绝顶漂亮的人来。他们两个都好看,我还以为是兄妹,一听才知是夫妻。啧啧啧,要寻到一样好看的,配成对儿,真是不容易。”
屋子里,颜芙凝唇角微动:“我觉得此地挺好,床也够大。你一人在此歇息,也自在。”
傅辞翊淡淡应声,不辨喜怒。
外头倏然传来傅北墨的呼喊:“哥哥,嫂嫂,你们在哪?”
“我去看看北墨。”
颜芙凝提了裙裾,快步出了屋子。
傅辞翊在屋中环视一周,亦抬步出了去。
三人在教舍坐了会,便起身准备归家。
颜芙凝问:“打算何时开学?”
傅辞翊道:“这两日里正会各家各户去通知,大抵正月廿一开课。”
三人刚刚跨出村塾的大门,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将坐在门口唠嗑的老夫妻连人带小杌子一起擦倒在地。
两人抚着腿部,眉头拧着,似有不适。
“喂!”傅北墨跑向马车,大喊,“你们差点撞到人了!”
马车上的人大抵也察觉差点撞到人,车子停下。
颜芙凝问看门的老伯大娘:“怎么样,可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