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和山膏同时发出痛呼，它们的元神竟被碎片引动，有种要被抽离体外的错觉。
倒是石灵稳如泰山，并没有受到影响。
霍青凰眼神奇异的瞥了它一眼，一指点在碎片上，凤凰神火骤然浮现，包裹住碎片。
另一只手则按住躁动的朱厌：“这是祖巫印记，对所有妖族都有压制作用。”
她突然身形一跃而起，原本站立的地面无声无息塌陷成一个黑洞。
洞中升起青铜材质的树状结构，枝丫上悬挂着数十个蚕茧般的物体。
透过半透明的茧壁，能看到里面包裹着不同年代装束的人类，他们表情凝固在惊恐瞬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影像。
“时空茧。”
霍青凰面色微沉，“这些人，应该是这些年有记录的失踪者了。”
青铜树的顶端，一个比其他茧大十倍的暗金色茧体正在缓慢脉动。
随着它的收缩舒张，周围的时间流速时快时慢。
霍青凰腕间的玉镯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十二道纹路已经全部变成危险的深紫色。
“时间之力！小心！”
朱厌突然叫道。
暗金茧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闭目盘坐的黑袍人影。
那人额间镶嵌着与碎片相同的蛇形图腾，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霍青凰不退反进，足下浮现一朵妖云，青衣猎猎，迎向青铜树。
她左手捏着刚获得的碎片，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剑锋划过之处，凝滞的时间乱流被强行劈开，形成一道短暂的安全通道。
“烛九阴已陨落万年，区区执念也敢作祟？”
清冷的声音在时间乱流中异常清晰。
长剑刺入暗金茧体的瞬间，整个黑竹沟的地面剧烈震动，所有古木的枝叶同时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茧体中的黑袍人猛然睁眼。
刹那间，天空似乎都明亮了一瞬。
他嘴唇未动，沙哑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三族早就没落，凤族的余孽也配染指时间权柄？”
霍青凰冷笑，剑锋突然迸发出刺目金芒。
凤凰神火顺着剑身涌入茧体，烧得那黑袍人脸色一阵扭曲。
她趁机将青铜碎片按在对方额头：“你不过是一缕附着在法器上的残念，也配自称时间权柄？”
碎片与图腾接触的刹那，刺目的白光爆发。
霍青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浩瀚星空。
无数星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诞生、膨胀、坍缩，时间在这里呈现出实体化的河流形态。
“这是，烛九阴的记忆碎片？”
她神色讶异地观察四周，发现自己的身形时而凝实时而透明，显然意识被拉入了某种时空投影。
星空深处传来悠长的叹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巨蛇虚影蜿蜒游来。
蛇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刻着不同的历法符号，双目如同运转的星云。
“居然是凤族的小家伙。“”
巨蛇开口，声音引起时空涟漪，“你身上有令我熟悉的气息。“
霍青凰握紧手中剑：“祖巫烛九阴？你不是已经……”
至于对方口中熟悉的气息，除了老祖宗，估计也没有别人了。
“陨落了？”
巨蛇的笑声让几颗星辰偏离轨道，“时间法则的掌控者怎么会真正死亡？不论过去现在未来，只要时空长河不灭，吾即永存！”
虚空中突然浮现出十二幅画面，展示着不同地点的时间异常现象。
黑竹沟的青铜树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画面中有的沙漠整片凝固成水晶，有的湖泊倒映着不同季节的天空。
“有人在收集我的碎片。”
巨蛇的虚影开始淡化，“小心那些操控时间的盗贼，他们想要的不仅是我的力量。”
“你指的是？”
霍青凰皱眉追问。
然而话音刚落，场景就突然破碎，她被拉回了现实。
暗金茧体已经炸裂，青铜树正在快速锈蚀崩塌。
那些时空茧纷纷坠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为飞灰。
唯有黑袍人额间的蛇形图腾飘浮在空中，突然一分为二，一半没入霍青凰眉心，另一半则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第558章偷时间的盗贼
“有人在收集时间碎片？操控时间的盗贼？”
霍青凰口中喃喃自语，眉峰蹙起。
烛九阴说得没头没尾的，她一时竟没明白过来。
能被他如此重视，又有手段操控时间的，恐怕不是什么小喽啰。
不过，这方世界还有此人物吗？
霍青凰眼神微闪，抬头看向天外。
就在刚刚，她想推算此事时，却发现天机仿若一片迷雾，根本无法推算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这种情况，不是天机紊乱无法推算，就是被人刻意扰乱。
她倾向于后者。
这个世界的天机无法蒙蔽她，想要干扰她的推算，唯有与她同等级别的出手，才有可能蒙蔽她的推衍。
霍青凰站在原地良久，思考此事于她的利弊。
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此人已经注意到了蓝星，恐怕没打什么好主意。
双方未来必有一战。
最好趁对方还没有彻底掌控时间大道之前，将其击毙。
不过，此人既然已经证道，单凭她现在的状态，恐怕有些吃力。
一个弄不好很可能吃亏。
还是再等等。
等她再恢复些，再去收拾那个家伙。
“小姐姐，什么是时间碎片啊？这玩意儿还能被偷？”
就在这时，石灵从她袖子里探出头来，好奇问道。
“时间碎片啊……”
霍青凰想了想，解释道：“比如说你曾经做过某种事情，或者去过某个地方，得到过某种东西。
但不知不觉间忘得一干二净，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某种东西。
只是在看到某个地方或事物后，才有种熟悉感。
当然，过去现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都有可能消失。
这种情况，就是某个节点的时间碎片消失造成的。
而造成这种情况，要么跟时间长河有关，属于无意之失。
要么就是人为。”
“人为？小姐姐的意思是，这些时间碎片被人给偷了？”
石灵惊讶的声音都拔高了，“就是烛九阴口中的时间盗贼干的吗？”
“很有可能。”
霍青凰轻轻点头。
“好可怕！”
石灵乍舌，“这种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时间被人偷了，也没人能发觉吧？”
“所以说，时间盗贼人人得而诛之！”
霍青凰声音里隐含煞气，“诸天万界，无论谁碰到了，都会愤而杀之！”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碰到时间盗贼后，不会被偷走时间。
且被偷走后，他们也无法察觉。
所以，唯有在碰到对方后，立刻下杀手，才能保证自己的时间不会被偷。
“可是，这种存在，即便碰到了，恐怕也不好分辨吧？”
山膏的声音从衣袖中传来，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时间啊，对于没有证道，必须要经历天人五衰的存在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东西。
要是能顺手偷来，那它岂不是高枕无忧了？
山膏的脑瓜子转得飞快，很有些迫不及待。
霍青凰不知道它的想法，只是冷哼一声，道：“这就是时间盗贼的缺陷了，只要被人碰到，就无所遁形，到时一看便知。”
“还能这样？”
石灵很惊奇，口中喃喃，“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朱厌一直沉默着，即便听到时间盗贼这等存在，也兴致缺缺。
它已经被封印万年，如今又沦为霍青凰的战宠，前路一片黑暗。
就算碰到时间盗贼，又能如何？
“时间……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吗？”
它低声喃喃。
霍青凰听出了它的失落，淡淡道：“当然有意义。
若你活得够久，够忠心，未来不是不可以还你自由。”
前提是她元神恢复，再次证道成功。
“还我自由？！”
朱厌精神一振，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它那双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霍青凰，仿佛在确认她这句话是否当真。
作为一头被封印了近万年的上古凶兽，它早已习惯了束缚与绝望。
即便是如今挣脱了万年枷锁，也依旧笼罩在霍青凰的掌控之下，宛如提线木偶一般。
可现在，她竟然说，未来可以还它自由？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朱厌心中炸响。
霍青凰没有正面回应它的震惊，只是淡淡地看了它一眼，语气淡然：
“只要你忠诚不二，将来未必不能重归山海，再主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