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头上裹起农民的头巾,
任由它在城市的街巷漫游……”
他把末字念完,但嘴角还是上扬的。他应该在对她微笑。
她这时发现,自己也在微笑。
第29章
“在听什么?”
“你要听吗?”陈怜戴着耳机,看他一眼。
他说:“要。”
陈怜取下左耳的耳机,塞进他耳朵里。
“soyourstomachshouldtoletatethemfine.”
他定了一会儿,眨眨眼:“听力?”
她点点头:“六级。”
他笑了一下:“好认真。”他摘下耳机,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奖励你一个东西。”
“什么?”陈怜也摘了耳机,收好,凑上脑袋。
“牛奶巧克力。”他拿一块给她。
交往过后,他们已经很久没再进行交换糖果的活动了,但他显然喜欢进行一些投喂活动。苏打饼干之类的,偶尔也有新奇的点心。
她尝了一下,感觉不错。
“好吃吗?”“好吃。”
他把整盒递过来:“那这个都给你。”
“……你不要吃吗?”
“想给你吃。”
陈怜抱了他一下。
他笑着低声说:“这里是教学楼。”
“……又没别人。”她说。
这里是晚自修时除他们外空无一人的教室。
他们坐在椅子上。他也抱抱她的肩膀。
过了会儿,陈怜说:“你不说‘我喜欢你’了?”
“?”
陈怜说:“你之前每次抱我的时候,都说喜欢我。”
他笑了一下,把嘴贴在她的耳边:“好吧。我喜欢你。”
她手里还捏着巧克力,折起手臂,把盒子支在他的肩膀上,“欸”了一声:“都是英文?”
他说:“嗯。我爷爷奶奶住在美国,他们寄过来的。”
陈怜想起上个学期,他也带来过很多非中文标注的糖果,可能也是各地搜罗来的。
她想起了什么:“金枪鱼口味的糖果……是哪里买来的?”她可能烤不出口味类似的饼干。
一片沉默。
她直起身体,见他好像在一片空白的记忆中只搜寻到迷茫。他忽然“哦”了一声,然后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相信了这么久吗?”
陈怜:……?
半晌,她皱起眉。
-
他被朋友抓去给篮球比赛摄影,虽然还不是正式比赛。她在去上选修课的路上,发现时间还稍早,就转去操场望了一眼,没想到正好看见这人在运球。
她瞬间想起他说自己是残废,飞跑过去,结果发现对方根本不用担心,球运到篮板下都不起跳,随手一抛就作数了,抬头见她过来,还很是惊讶。
……众人注视她。她默默退出篮球场地。
他也跟过来。得知来因后,他笑着说“要不这样,以后你每天好好睡觉吃饭,我不打球了,怎么样?”
陈怜说,她要去上课了。
-
陈怜承认王同学比自己有分寸。她这时想他好像做什么事都有分寸,就像学习,去外面做志愿看电影,他一般都是井然有序进行,但也容许自己打球,或者偶尔晚睡,并且预判了结果,能心平气和地包容自己的行为。
……她说不上来,感觉这至少不是她能做到的事情。
她走到操场门口。
“……是的,确实很帅。”
“是不是叫王朝和?”
她抬眼,看见自动售货机边,站着两个穿运动服的女生。从这个角度看,陈怜能瞥见她们的侧脸。
其中一个,陈怜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的,他是叫王朝和……”那个有些面熟的女生说着,又道,“好了够了,就这样吧。”
陈怜停下脚步,但那两个女生从售货机里取出矿泉水,转身离开了。而她还要上课。
走在路上,陈怜忽然想,王同学是不是,还蛮受欢迎的。
——是的。
她在悄悄钻进后门的时候忍不住想。
他长得不错,成绩不错,性格不错……不然当初她怎么会一头雾水地喜欢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有别人喜欢他也是正常的。
时间有些迟了,好在老师不点名。计算机图形课,王朝和当时听她居然选了这门课,大为震撼。他很讨厌这门课。今天是陈怜第一次没有坐在第一排。她就近挑了后排的一个空位坐下了。
把书本和笔记本拿出来后,陈怜才发现坐在自己前面的几个人,其中有两个背影有些眼熟,但也没多管,先把老师的ppt拍下来。
课上了一半,老师说:“老师最近啊受到一些同学们的反馈,说老师只念ppt,不讲课。老师这里做了一些反省,所以现在,请大家分成四人一组,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陈怜愣了一下。自己现在坐在最后一排,旁边都是空的,如果要小组讨论,只能和前面的人——
前面排转过来了。一共三个人,庄雪,老四,和一个陌生的女生。
陈怜窒息……沉默了一下。
陌生女生说:“那正好四个人,我们来讨论一下吧。”
陈怜看了庄雪一眼。自从上次她在半夜盯着对方之后,她们没再有什么交流。可能对方已经把她判定为少交流少靠近的对象了。顿了一下,她又瞟向正对面的老四。
还是那张娃娃脸,短发。陈怜发现对方已经没有再戴那个爱心发卡了,而是把头发卷了,显得成
熟了些,耳垂上戴了一个花朵耳钉。陈怜甚至感觉上次再见是上个学期的事情了,尽管她们尚且还是同班同学。
庄雪这时说:“哦,那就来讨论一下吧。咱们轮流讲一下观点。”她看向陈怜,“陈怜,要不你先吧。”
“……我还没想好。”她说。光顾着发呆了。
老四很轻地冷笑。陈怜顿一下,感觉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敌意更深……但她们已经很久没交流了。
“我先说吧。”陌生女生说。
“好。”庄雪点点头。
陈怜没有再抬头去注意老四的表情了,开始思考问题。只能说经由老四,她发现有些敌意就是莫名其妙的,可能自己确实有某些地方惹到对方,但她已经不想再去追问原因了……世界上恨她的又不止一个。而庄雪,则是撞见了她的恶本质,她们之间没有误会。即使还要相处三年,但说实在的,她对自己而言并不重要,与其解释什么,不如舍弃了。
……陈怜想,自己的人际关系确实,蛮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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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朝和究竟是怎么做到,跟那么多人成为朋友的?他甚至能跟一个秃头的上班族有牵连。难道是因为她不太乐意走动?但就算她多出去活动几次,也不见得能交上几个朋友。
陈怜眯起眼睛,想起当初她倒在操场上,而他走过来,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
“你,”陈怜说,“你上个学期,为什么总选择帮我?”
他们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王朝和愣了一下:“什么?”
“为什么帮我解题,想送我去医务室,会……什么的。”她忽然发现,当时他帮自己做了好多事情,想例举的时候,话都堵在嗓子里。
他笑道:“帮你还不好吗?”
“想要一个原因。”她拨弄手指。
他想了一下:“因为力所能及,而且做了自己认为较好的决定。”
陈怜长久地望着他。他与她对视,然后眨眨眼。
“……你谈过几次恋爱?”她这时又问。
“加上你的话,就两次。”
“你被人告白过几次?”
“……”他说,“没记过。”
陈怜:……
“你又在想什么事?”他从食堂桌对面坐过来,小声问。
陈怜深吸一口气:“没什么。”
他望着她,然后凑过来亲一下她的脸颊:“我只喜欢你。”
……陈怜想,他到确实很懂她的心思。
当然,他的直觉似乎一向很好。她想起上个学期,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很多事情其实在她没注意的地方,上演了一次次试探与侦查。她以为自己赢的时候,其实可能是输了。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上她,实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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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比赛在第二天。她要上竞赛班。但她确实没忍住,说她会在课隙过来看看。他愣了一下,说:“不行,你这样下去,以后会后悔的。”她皱眉说:“你凭什么——”她停了一下,深呼吸。
他看着她。
她抿唇说:“……那你一个人,自己在那里注意一点。”
他好笑道:“注意什么,别被篮球砸到?”
“……是的,”她说,“别被篮球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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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一句话没错,她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的。陈怜在竞赛班念书了,这是底线,如果突破了,她会憎恨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