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措辞中，可以窥见心里压抑的不满。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在出海一事没有定论前，周泓安肯定不可能让言官踩着他的名声。
同时，他也要为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留一条后路。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货毁船亡。
“殿前失仪，念在年事已高罢官就好。”
轻飘飘的几个字就把今日的血腥抹去。
李竹茹倒是没有什么胆寒的情绪，毕竟无论是情感还是利益，她都和周泓安是一体。
政治仁慈这种愚蠢的特点就憋出现了。
“皇上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一切，何必还因为他们的故意而为之而心烦？”
李竹茹还以为他当场生完气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脾气，要不是一开始那顿饭吃饱了帮忙散了点坏情绪，她和周泓安说话都得小心。
周泓安往后一靠，像是吃饱了餍足的黑豹，“谁叫我年轻气盛呢。”
李竹茹听了好悬没翻个大白眼走人，现在倒是开心了，都有心情说些厚脸皮的话。
周泓安被她的表情逗笑，颇为傻气的嘿嘿笑了两声，让李竹茹看到了大皇子身上的踪迹。
现在看来，大皇子还是有几分像他的。
“可惜今年又没办法出巡，等明年手里宽裕了，阿姐就能去北边草原看看。阿姐这几年都在江南，看看北地的风景也不错。”
李竹茹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狐疑地看向他。
又不是老家在草原，谁家皇帝巡游往北地走的？
毕竟向来都是下江南，北狩这种还是少数。
李竹茹怀疑他藏着其它的心思，该不会是想等出海回来后有钱了想对北地动兵吧？
周泓安和她太熟悉，只是漏了一点点口风就被她猜到了一些心思，李竹茹在他面前也没有遮掩，周泓安看到她的表情就明白她大概猜到了。
他心中万分感慨，阿姐真是可惜了，若心腹能对他有这样的了解……怕是早就被他提防监视了。
当皇帝的，就是如此“渣”。
第97章 大杀器音标问世
朝堂出海的事果然如预料的顺利进行，李竹茹荷包空空，安心待在宫里带幼崽。
送给周冉炵的文房四宝博得她一时的欢笑，但等第二日该苦恼依旧苦恼。
周冉炵待在古月轩苦大仇深地完成她的课业，李竹茹看得都头大，小小的年纪都快皱出抬头纹了。
“往日读书识字不是很顺当吗？怎么有专门的夫子教还倒退呢？”
李竹茹不太理解，四公主已经是有基础的了，还是学得这般痛苦。
周冉炵被问得好委屈，“姑姑，每次老师教完，我就不记得字怎么念。”
李竹茹眨了眨眼睛，凑过来看她专门定制的课本，上面就是毫无规律的大字，对于四岁的幼崽而言，如果没有一个随时随刻在身边的“人形点读机”，就很容易望着眼前的大字相见不相识。
她突然想起来，好像没有过问宫内是如何给幼崽启蒙的。
当初周泓安处境困难，拼了命的发奋吃苦不需要她担心学业，到了周廷烽他们，李竹茹进宫时早就过了这个阶段，倒是让她忽略了此事。
“公主，你是如何记住这些字如何读的？”
周冉炵哭唧唧一张脸，“记不住，老师让我读好多遍，可我还是记不住。”
李竹茹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胖脸，虽然哭唧唧，但还不忘贴贴。
“是奴婢疏忽了。”李竹茹也没考虑到这一点，这会儿可没有注音，普通的注音也无法涵括全部的常用字，所以稚儿在初学时全靠死记硬背。
难怪四公主一直愁眉苦脸。
“公主别担心，过几日奴婢教你一种新的学习方法，定然让你认字不会如此困难，这几日你先忍耐忍耐，或者直接和夫子商量一番，耽误几天不碍事。”
周冉炵全身心地相信她，惊喜道：“真的吗？”
她的表情倒是善变，李竹茹提醒道：“只是相对简单一点，初学时依旧很难。”
注音难道有比拼音更优秀的工具吗？
但大家都是从初学者的阶段过来的，拼音初学同样痛苦，从0到1就是巨大的挑战。
周冉炵丝毫没有害怕，笑得开心，“我相信姑姑拿出来的东西肯定好，那我明日和老师说清楚。”
老师肯定会同意的。
李竹茹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会儿奴婢派人去禀报皇上一声，明日再陪公主亲自去和夫子说清楚。”
让幼崽单独面对老师，总有几分不好。
周冉炵更加高兴了，声音都娇娇的，本就软软的声音更加嗲，“姑姑你对我真好，我好喜欢你！”
李竹茹点了点她的鼻头，一副嫌弃的模样，但嘴角却情不自禁地扬起。
李竹茹当天就开始制作拼音表，声母韵母表真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李竹茹做起来如鱼得水，毕竟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将脑袋里的东西画出来。
两张表做得很快，李竹茹却没有停下来，又想着做一套和之前识字卡一样的卡片，再把简单的常用字标注上做出来，方便她随身携带和循序渐进。
做好的时间比李竹茹想象得要快，周冉炵上学的夫子那痛快地松了口，毕竟四公主就是个四岁的孩子，教她的老师也没有那么强的事业心，非得让一个四岁的公主成才。
李竹茹开始手把手教拼音，果然是个很痛苦的过程，周令炴察觉到这是个好东西，姐妹俩一块从零开始学拼音，倒是分散了周冉炵一些烦躁。
周令炴越学越心惊，等到休息时，忍不住找上李竹茹。
“姑姑，这个音标的注音方法，父皇知晓吗？”
李竹茹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奴婢打算等把公主和四公主教会了，让皇上亲自看看效果再禀报。”
周令炴眼睛微微睁圆，可能没想到自己和妹妹身上还有这种重担，“那我继续去教妹妹。”
比起字都认不全的周冉炵，周令炴已经学会了许多字，学拼音的时候事半功倍，都是从零开始，但她的进度比周冉炵稍微快一点。
李竹茹拉住她，“四公主已经很听话很努力，学习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操之过急，现在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再逼下去，怕是又得来一个厌学幼崽。
周令炴出现懊恼的神色，“妹妹已经很辛苦了。”
是她没第一时间想到。
李竹茹安慰她，“公主没有坏心思，而且还没付诸行动，等会儿让四公主多吃一个小蛋糕，她就很开心了。”
周令炴认真地点点头，“我把我的小蛋糕让给妹妹吃。”
因为要保护他们的牙齿，李竹茹对他们甜食的摄入控制严格，哪怕是几个上骑射课的幼崽也不能敞开肚子吃甜食。
“那倒是也不用公主把自己的让出来，奴婢这边挪出来一个就是。”
又不是吃不起，何必让某个幼崽吃不到。
那简直是自讨苦吃。
除了一开始的三天太过痛苦，慢慢的周冉炵开始习惯拼音的用法，一些简单的拼音能够磕磕绊绊地拼出来，哪怕是没有学过的字也能慢慢的拼出来，就是每次都要从头到尾背一遍声母韵母表，若是靠后的读音，真是挺耗费时间。
周廷烽三个幼崽好不容易有时间来到古月轩享受享受，就被周冉炵显摆了一通。
几人虽然在学习上进度有快有慢，但都不是蠢孩子，能感受到拼音带来的便捷和大作用。
周承烁更是激动，“这是姑姑教你们的？”
周冉炵得意的不行，再没了之前的垂头丧气，“是啊，因为我学认字太难，姑姑就教我和二姐姐拼音。”
周令炴在旁边配合她点头，她倒是不用像周冉炵那般从头到尾背出来再拼，给几个人展示了一番。
周灼齐嚷嚷道：“好方便啊，为什么我启蒙的时候姑姑不在？”
想当初他也是死记硬背下来的，没想到等他吃完苦了倒是有了新办法。
真真是偏我来时不逢春。
周廷烽也是吃过这份死记硬背苦的，差了辈分的难兄难弟。
“姑姑以前都住在江南，我们没赶上好时候。”
李竹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真诚之中又带着几分不知觉的挤兑。
她故意说：“大皇子、太子还有世子都不用觉得不逢时，等奴婢将此法告知皇上，若是瞧得上，定然不会落下三位。到时候说不定四公主还能当一回小夫子。”
此话一出，也就周冉炵乐呵呵的幻想当小夫子，小时候过家家就是有人喜欢当老师。
“那我到时候教哥哥和小叔叔。”
周廷烽和周灼齐脸都快青了，周廷烽不可置信，“我也要学？”
李竹茹纠正他的措辞，“如果皇上觉得此法可行要推行的话，大皇子确实是要学的。大皇子不必忧虑，拼音很简单，四公主没有基础都学得很快，更何况你们已经过了初步识字的阶段，定然要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