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批货物你是如何安排的，到了海外依旧按照你的计划来，这五万两银子才是另有安排。”李竹茹肯定要保本一批，“到了海外交易之时，你多走动走动，看看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吃穿住行用通通都行，若是能将方子弄到手则最佳，若是还能将匠人一并带回大雍，那就更加完美了。”
胡良难得出现迷茫的神情，方子弄到手他能理解，但连人都要拐回来吗？
李竹茹理直气壮，“这不叫劫掠，我给你的钱就是来做这些活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若是愿意飘洋过海到大雍来办事，待遇自然顶格给，拖家带口也能给安家费。”
胡良望着旁边的白银，心里虽然不太理解这种行为，但他是个合格的手下。
“主家的意思我明白了，定然会为您将事办妥。”
语气里的信誓旦旦给李竹茹一种他就算是抢也要抢那么几个工匠回来。
李竹茹假模假样地说：“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大雍是去友好经商的，可千万不要起冲突。”
胡良没有在意她的口是心非，只是立刻回想上次出海有没有见到一些不同于大雍的新鲜玩意，既然主家喜欢，那他肯定要全力以赴。
李竹茹这次算是穷得铃儿响叮当，全部的钱都砸进去了，妙果陪着李竹茹回宫还不解。
“姑姑，海外多蛮夷，除了金银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李竹茹无奈地转身，伸手捏了捏她嘟嘟的脸颊。
妙果这种想法就是朝堂许多人的想法，哪怕知道海外有“金山银山”，他们依旧怀着优越感。
当然这是他们的自信和对海外的不了解，但真要这么论的话，在海外还能找到无主之地的荒岛呢，还能随意出现随意刷新原住民的岛屿。
“难道我会做亏本买卖吗？”
妙果：“姑姑当然不会做亏本买卖，只是我想象不到海外是何模样。沧州等地临海，百姓因为无田地立足都难以果腹，海外那些四面临海的小国该如何生存？”
李竹茹没想到她居然思考到这个程度，虽然妙果是因为觉得海外小国没有值得可贪图的东西，但还真误打误撞问到了点子上。
如何生存？
那自然是开源咯，只不过是开别的国家的源。
但那也不是现在的水平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如何过活我们操心什么？”李竹茹跳过这个话题，“四公主的东西备好了吗？”
周冉炵正式启蒙这段时日可真是痛苦，这还是在李竹茹帮她打了这么久基础的情况下，若真是这样直接启蒙，每日怕是都要哭出来。
李竹茹特意给她准备了一套符合她的文房四宝，都是巧心设计的，因为体谅到她学习不易，李竹茹克服了心理障碍加入了蜘蛛的元素，可谓是牺牲很大。
妙果也想到那套造型别致的文房四宝，心里感慨姑姑真是溺爱四公主，“已经准备好，送过来时玉玲检查过，姑姑打算什么时候送给四公主？”
李竹茹想了想，“等四公主下次找我诉苦的时候吧。”
自从上过正经的学，周冉炵才知道过去姑姑和姐姐对她有多仁慈，夫子自然不至于打骂她，但听不懂的时候挫败感对于四岁的小姑娘伤害很大。
周冉炵已经是心大的了，苦着一张脸跑回古月轩抱着李竹茹的腿就开始哭，哭完继续乖乖地完成课业，可怜又可爱。
回到皇宫，李竹茹又亲自检验了一番，造办处的手艺确实巧妙，李竹茹都有种收藏的冲动。
还没来得及和四公主见面，李竹茹就听到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今日在勤政殿就出海一事朝臣们依旧各执一词，为了挽回皇上“顽固”、“荒诞”的行为，居然有大臣在勤政殿撞柱了。
李竹茹目瞪口呆，这是要踩着周泓安的名声扬名啊。
第96章 死在朝堂也拦不住穷鬼
李竹茹脑子里都能脑补出来周泓安的脸色，他平日里看着好说话，但朝臣若真觉得还能像几年前那样要挟他，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朝堂上该反对的早就反对，到现在依旧有很多人反对，出海一事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过去禁海派甚至都是主流。
现在不看好海上通商的依旧很多，若不是不方便做手脚，李竹茹都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怀疑他们在海上劫杀，用来打击周泓安这个“叛逆”的皇帝，狠狠打击他的威信让。
自古君臣之间就是博弈，说着皇帝是天子，但哪朝哪代都少不了君臣争权。
李竹茹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妙果反而忧虑起来，毕竟李竹茹投入进去的银子可不少，若是出海一事出现动摇，不说全部打了水漂，但直接缩水一半的价值一点都不夸张。
“姑姑，皇上会不会？”
李竹茹笑着安慰她，“把心放回肚子里，你看着我准备那点货都成日担忧，皇上以及朝堂支持出海的诸公，可和我们的小打小闹不同。他们都不担心，我们何必担忧？”
若是一开始就决定不去，那可能还能劝住周泓安。
可等到现在都要出发了突然跳出来这么个人物，周泓安没把人宰了都是心胸宽广。
他上百万的东西难道是拿来玩的吗？
这个钱难道撞柱子的臣子会怕赔给他吗？
投入越大，越不容易抽身。
更何况，周泓安骨子里就不是会轻易服气的人，他还计划靠着出海赌一把。
妙果没想到那些弯弯绕绕，但也明白皇上对此次投入有多大，这样一想心都安定不少。
皇上总不能半路关门亏钱。
李竹茹吩咐道：“去后厨准备些下酒的小菜，再取几瓶清酒温着。”
古月轩的酒基本只会在厨房做菜时用到，能让她这般正儿八经温酒的，也就只有皇上莅临。
妙果：“姑姑放心。”
她忙起来就没心思再担心出海经商的问题，过了傍晚，天色暗下来，周泓安果然如李竹茹所预料到了古月轩。
风风火火地进门就发现李竹茹已经摆好了一桌子下酒的小菜，被小火炉温着的小菜还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飘香的味道先钻进鼻子里，一张嘴就是垂涎的口水而不是想要抱怨的言语。
李竹茹慢悠悠地说：“皇上先用些东西吧。”
周泓安一甩衣袍大马金刀地坐下，也没再叽里咕噜说些抱怨的话，拿起筷子先把焖得软烂还在冒泡的红焖鳖往嘴里塞。
香味过于霸道，平日里他用膳御膳房都不敢上这等味重的菜肴。
李竹茹早早地用过，此时见他吃得香喷喷也没被馋到，只是时不时添置些旁边的配菜进去，周泓安吃了两大碗米饭才停下来。
这副架势一看，李竹茹就知道他肯定是又没用膳。
等他停下来美滋滋地喝着小酒，李竹茹才开口，“近日奴婢未曾听到朝堂上有何大事，皇上怎么忙得连对付一口都没时间？”
周泓安语气平静中带着些埋怨，“前朝闹得那么凶，阿姐难道没听说？”
自然听说了，但朝臣撞柱在她眼里还真算不得大事，起码不是哪里又传来急奏需要赈灾救民。
“撞柱的那位大人身体可还安康？”李竹茹语气依旧平和。
直接问人死没死好像有点冒昧。
周泓安不知道敬佩她大淡定还是无语她的心大，“人没死。”
回答得倒是很干脆利落。
李竹茹见他情绪不太高，敷衍地安慰，“皇上不必将这些大臣的话放在心上，只要这趟出海物超所值，这些声音自然会平息，这位大人的行为也只会被当成没有远见。”
前提是顺利归来并且带回丰厚的回报。
周泓安：“阿姐说得轻巧，感情被骂的不是你。”
当日跟着他出宫验收李竹茹商船的大臣嘴倒是严，起码没把李竹茹透露出去，要不然今日被谏的还有她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名头就该安在她身上了。
“阿姐就不担心我扛不住前朝的压力，临门一脚放弃出海吗？”
李竹茹面对他故意的问题，只是静静地对上他的眼神，好一会儿才说：“若是皇上坐拥四海的同时国库皆锦绣，奴婢自然会担心。但很可惜，皇上比谁都期待此次出海带回丰厚的回报。”
穷皇帝和富皇帝还是不一样的。
周泓安默默吃了一瘪，“阿姐这是嘲笑我穷？”
李竹茹一本正经地反过来责怪他敏感，“皇上，奴婢只是论述事实，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您不要想太多，这不是在前朝和诸位大臣一句话蕴含是个心眼子的时候。”
周泓安哑口无言，不来被这么暗暗怼两句心里就是不痛快，被怼两句又是另一种憋屈。
“好吧，我是穷。”周泓安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了这个让人悲伤的事实。
周泓安说出来都有股心酸感，“他们一个个在朝堂上说得冠冕堂皇，问如何解决又全部哑巴，今日居然还弄出来一个殿前撞柱的事件来，可真是舍得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