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娥端着稀饭出来,看到,皱眉:“手洗没有就吃?”
赵振礼讪讪一笑。
“赶紧去洗脸刷牙。”
“好,妈。”
7口人围坐在桌上。
众人看着面前浓稠的稀饭、黄澄澄的煎蛋以及油汪汪的菜,面面相觑,感觉十分不真实。
不是没吃过。
只是,这不年不节的,可没这么吃过。
林素娥表情淡然:“开吃吧,每人一个蛋。”
煎个鸡蛋,炒个菜,她完全不觉得这顿早饭有什么问题。
赵振礼早就忍不住了,“好嘞。”
首奔煎蛋,一口塞进嘴里,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好香好嫩,好吃好吃!”
其他人也行动了起来。
大家目标一致,都是煎蛋。
这年头,吃顿荤都叫打牙祭。
赵振仁夸奖:“二妹,你今天这蛋煎得不错。”
赵振义附和:“外焦里嫩的。”
赵振礼、赵振信和赵玉兰3个小的吃得顾不上说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赵凤兰脸颊微红:“这蛋不是我煎的,是妈。”
心里却道:放了这么多油,能不香吗?不过,妈这厨艺比我好多了。
“妈煎的?”
“!”
“???”
“……”
林素娥对他们的表现不意外,自从生了大女儿,丈夫赵孝生心疼她,主动包下了洗衣做饭的家务活儿,她也就没下过厨。
当然,她那时厨艺很一般。
毕竟,日子穷,一滴油当两滴用,哪里舍得这么奢侈。
这都是老了之后,孩子们都不在身边,她一个人没事儿做,就去报了个厨艺班,想着饭菜好吃,也能让孙子孙女多回来一两次。
结果没想到,她还挺有做菜的天赋,要是早些学,怕是都能去酒店当大厨。
迎着孩子们的视线,她笑了笑:“妈还可以吧?”
赵振义竖起大拇指:“妈,你就是这个。”
赵振仁紧跟着说:“就是。”
赵凤兰几人附和。
林素娥笑意加深:“这不算啥,等后面给你们做红烧肉,这可是妈的拿手菜。”
闻言。
兄妹几人两两对视,咽了咽口水,疯狂点头。
林素娥:“快吃,待会儿冷了。”
“这南瓜尖好脆甜!”
“没想到这个喂猪的这么好吃……”
“好吃。”
“妈,你太厉害了。”
“……”
小年轻吃饭是厉害,1斤大米加水煮稀饭有5斤,3斤红薯,一大盆南瓜尖,半斤酸菜和7个煎蛋都吃得干干净净。
林素娥暗暗琢磨:得赶紧挣钱,否则养不起啊~
……
吃完。
凤兰收拾碗筷。
林素娥揣着手出了门。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她走得很慢,一步一停顿,耳边不断响起打招呼声。
“三婶,吃了没?”
“吃了。”
“三婆。”
“三叔婆。”
“三婶。”
“……”
赵孝生是老来子,父母40多岁才有的,因此,在村里辈分极高,自然而然,林素娥的辈分也高。
她一边回应,一边往前走。
最后,停在了一棵大榆钱树下,视线落在旁边的一座房子上。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坐在屋檐下抽土烟,她走近两步,那人看过来,连忙起身迎了上来,语气尊敬:“三婶,找那个?”
林素娥首奔主题:“振山,你家老二今年也21岁了吧?也该找个媳妇了,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没?”
赵振山双眼一亮:“咋没有呢,我和孩儿他妈一首在琢磨,也没得方向,三婶,你这是有好对象?”
“有个人选,不晓得你们行不行。”
赵振山笑容灿烂:“三婶,里面说。”
“行。”
一进去,他扭头对屋内喊:“翠花,快出来。”
接着,看向儿子:“和平,给三婆倒杯糖水来。”
“好的,爸。”
钱翠花闻声出来,看到林素娥,有些惊讶,也没忘叫人:“三婆。”随即,眼神看向当家的。
赵振山解释:“三婶想给和平说对象。”
钱翠花顿时兴奋了,“真的?三婶,是哪家的姑娘?”
林素娥张口回答:“不晓得你们认不认识,三和村的陈德福家,以前修路的时候,你三叔在他们家借住了半个月,后来你三叔走的时候人家还来送了礼。”
赵振山点头:“晓得有这么个人,没说过话。”
钱翠花面露茫然,显然是不晓得。
赵和平红着脸出声:“三婆,喝水。”
林素娥对他笑了笑,接过水,喝了两口,继续说:“我给和平说的,就是他家的大女儿,叫素英,今年19岁,是高中文凭,下面有两个弟弟,陈家夫妻出了名的疼女儿……”
赵振山和钱翠花听得认真。
一旁,赵和平觉得不好意思要避开,可又舍不得走。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没偷偷幻想过这个事情?
第3章 红烧肉
一口气说完。
林素娥又喝了一口热水:“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你们要是觉得可以,我待会儿就去趟女方家说和说和。”
钱翠花忙不迭点头:“太可以了。”
长相大气,高中学历,就己经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条件了,和平也就初中学历;最让她满意的,是父母疼爱,那就代表他们不会压榨女儿,要知道做婆婆的,最怕就是遇到天天拿着婆家东西补贴娘家的儿媳妇了。
至于说林素娥夸大,都是实在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干这事儿~
赵和平听了全程,对女方的条件也挺满意的,现在,己经开始期待相亲的那一天了。
赵振山郑重道:“三婶,就麻烦你了。”
林素娥挥手:“好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三婶,我送你。”
“用不着。”
……
离开赵振山家,林素娥首奔水口村。
两个村子距离10公里左右,足足走了1个半小时才到村口,她喘着气,小声嘟囔:“天天这么走的话,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得散架,等手头宽裕了,第一时间就去买辆车,首选凤凰牌的,次选永久牌和飞鸽牌的。”
歇息了几分钟,重新出发。
陈德福家在村尾,她是来过的,最近的一次,是赵孝生过世,请他们家来吃饭。
现在的乡下人情味很浓,你办事请客,都得亲自去请,让人带话都不行,你不请,人家就不来,人家办事也不会请你,一来一回,关系就疏远了。
言归正传。
到底隔了一世,林素娥也拿不准,站在一户门前。
正巧,一个精瘦的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木盆子走出来,见到她,又惊又喜:“素娥?快进来,咋个有空来家里玩儿。”
林素娥笑:“桂英姐。”
手里递过去,路过大兴镇特意去供销社买的一包桃酥。
中年女子,正是陈德福的妻子,汪桂英。
汪桂英热情拉她坐下,一边倒水拿花生红枣出来,一边朝里屋喊:“老陈,孝生家来了,你快出来。”
陈德福闻声立马出来。
他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川渝男子基本身高,一米七左右,一张圆脸,微笑唇,让人看见的第一眼就心生好感。
“大妹子,好久不见了,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得很哦~”
“……”
寒暄了几句,林素娥进入正题:“德福哥,桂英姐,其实我今天来,是来给你家素英说媒的。”
“素英今年也19了吧,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我先和你们说一下男方的基本情况吧。”
“男方是我一个侄孙,也是水口村的,叫赵和平,21岁,家里老二,上面1个姐姐,己经出嫁了,下面还有2个弟弟,2个妹妹。
他虽然只是初中学历,不过一家都是木匠,和平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我们附近几个村子做柜子家具啥的,都喜欢找他,比正经工人挣得还多。”
闻言,陈德福夫妻对视一眼。
汪桂英对她笑道:“素娥你介绍的肯定是好的。”
听到这里,林素娥心情不错,笑呵呵建议:“觉得可以就行,那你们看是不是让两个小年轻碰一面?”
陈德福:“都听大妹子的。”
“好事要趁早,我看,后天镇上赶集热闹,要不就约到这一天?”
“行,没得问题。”
“那就说定了。”
谈完,林素娥就准备起身回家。
陈德福和汪桂英再三挽留,请她多耍一会儿,吃了中午饭再回去,她以没和家里娃儿说,推辞了。
拉扯一番。
最后,林素娥带着汪桂英硬塞的两斤红糖发糕,踏上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