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这样环着自己,她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算了,顾沐阳还等着她解释指缝间的血迹呢,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事了。
怎么说呢,怎么说他才会信呢!
沈音的脑子现在一片昏沉,这一瞬,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理由。
最后,她终于想到了一个较为靠谱的理由,她顿时欣喜不已,这下她的命应该可以保住了吧!
她猛然转过头,想要把这个绝妙的理由告诉顾沐阳,但她忘了她和顾沐阳那个疯批之间的距离的极近。
她回头时,软艳红唇不知擦到了什么,只是感觉那东西有些冰凉,很是娇软,但还有些扎人。
她到底碰到了什么。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连连回头,把身子向前收了收。
刚刚她不会是碰到了他的嘴唇了吧?不,应该是嘴角,那扎人的东西,该、该不会是他的胡茬吧。
有些想法一旦产生,瞬间便会潜滋暗长,现在她的脑中全都是方才的那一幕。
她的面颊又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通红。
顾沐阳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回头,他也没有想到她会那样……
在她的背后,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不觉抿了抿唇,灼热、娇软、甘甜、令人上瘾。
少女特有的口脂的香味,停留在唇上,久久不能消去。
沈音纵使心乱如麻,但她还是开口解释道:“妾、妾身想为王爷煲点儿鸡汤,这血迹是杀鸡时不小心溅到的。”
要是她不及时解释的话,今夜她可能真的要命丧于此了,但原主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和顾沐阳之间的情情爱爱。
幸好她反应快,在慌忙之中总算是想了一个让人较为信服的理由。
她的理由已经说了,但身后之人迟迟没有给她回应。
沈音又继续快速说道:“王爷,夜已深,那妾身便先回去了,明日一早妾身便让人把鸡汤送来。”
她把这一连串的话说完后便从顾沐阳的怀抱里挣脱了。
此刻他的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待怀里没人了他才回笼思绪。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良久,他自嘲一笑,才缓缓收回手。
离商咳嗽了一声,随后上前一步,道:“主子,方才您用内力往沈美人身上注了那么多的寒气,沈美人她受得住吗?”
顾沐阳不语。
离商站了一会儿后便也离开了。
徒留他一人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
沈音走后不久,他的身子突然一软,一口鲜血立即便从口中喷涌而出。
他就势坐到地上,望着窗外的弯月。
他苦笑。
这二十几载,好像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着他,他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任何事,他只能做那沉溺于美色、杀人如麻、冷血、自私、疯癫的安王。
他不得已纳了满屋子的妃子、美人,可是这些人他一个都不喜欢,她们都太聒噪了,且哪个不是被人塞进来的,她们进这王府只是为了谋到属于自己的利益罢了。
依他的声名,又有几个人是实实在在把真心托付给他的呢。
当然,除了柳凄凄。
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他几度想要与天抗争,可一切只不过是虚妄罢了。
他连自己都不能控制。
他常常在黑夜深思,是不是自己前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辈子上天要如此待他。
直至那日沈音嫁入府中,在偶然碰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发现了一些玄机。
其实,他早就知道沈音想在新婚之夜给他下毒,可他接触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终于可以不再受天道的控制,暂且可以做自己了。
那夜,他装作毫不知情,任由她对自己动手动脚,还有拿着假的了事帕来欺骗他,这种手段在府中早已司空见惯,他本来就不想碰那些人。
她们此举,正合他意。
每每同沈音接触,他都会吐血,但血吐出来后,他竟能渐渐摆脱“天道”的束缚。
正是因为沈音有用,再加上她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所以他才一直留着她。
直至今夜,顾逸飞潜入府中。
他看到他们二人靠得极近,一直在不断拉扯,纵使他在上面看着他们,但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他是一句也听不清。
他当时便黑了脸。
这个女人,竟背着他同顾逸飞还有牵连。
借着月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第三十八章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
是一根簪子。
上面还有几丝血迹,是刚刚沈音刺向顾逸飞的那根簪子。
顾沐阳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一遍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来回擦了好几遍,他才把帕子放下。
原本还有些暗沉的银质簪子现在已经变得锃亮了。
月华从支摘窗钻了进来,洒在簪子上,泛起阵阵白色的光芒。
他对着簪子望了许久。
这根簪子是他悄悄从沈音的头上取下来的。
当时顾逸飞走后他便出来了,当时沈音脸上尽是惊慌,他假装没有看到,趁她不注意,便把那根簪子从她头上取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看到沈音同顾逸飞亲近,阵阵酸涩感立即便涌上心头。
吐了几次血后,那种被束缚的感觉便逐渐消退了不少,就在近日,他感觉自己离了沈音也可以活动自如了。
照这样来看,日后沈音对他应该没有什么大的用处了。
天已露出了鱼白,晨曦也渗了不少进来,他也有些累了,该睡觉了。
*
沈音匆忙从藏居阁跑了回去,一路上她的心都在怦怦直跳,每向前走一步,她的心就向上涌一分,久而久之,她感觉现在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她紧紧捂住胸口,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心跳。
刚刚的顾沐阳真是太可怕了,也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疯。
回去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白诗言。
她戴着一件粉白斗篷,站在暖香阁前,眼底尽是愧意。
循着声响,白诗言一眼便看见了她。
沈音看见白诗言先是满眼欣喜地望着她,接着便把头低下了。
沈音心中的悸动也在慢慢消却,她换上笑容,向白诗言走去。
“白姑娘!”
白诗言这才缓缓抬头,“沈美人!”
随后她对着沈音跪了下来,晶莹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落。
白诗言带着哭腔,“沈美人,今夜之事是我对不住你。”
“白姑娘,你快起来。”沈音拉着她的手。
白诗言一直摇头,“不、不,是我对不起沈美人。”
不管怎么样白诗言都不肯起来,沈音蹲了下来。
她拉住白诗言的手,柔声道:“白姑娘,我知道你的为人,今夜之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的。”
听到沈音的话后,白诗言这才抬起头来,“沈美人,你真的不怪我?”
沈音点头,“是的,我不怪你,今日之事定是有人在胁迫你,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白姑娘,地上凉,快起来吧!”
她把白诗言从地上拉了起来。
看白诗言的样子,她应该还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白姑娘,有什么话我们进屋说。”
白诗言跟在她的身后,“好。”
虽说天快要亮了,但屋内还是有些暗。
屋内一片寂静,沈音点燃了烛火。
“白姑娘,坐!”
她和白诗言一起坐到了榻上。
白诗言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刚刚沈音扶她起来时发现她的手冰凉。
沈音给白诗言倒了一杯热茶,“白姑娘,暖暖身子吧!”
“多谢沈美人。”
期间白诗言一直低着头,沈音知道今夜的事她应该还没有放下。
待白诗言喝完茶后,沈音拉着她的手道:“白姑娘,我知道今夜之事错不在你。”
“我知道这些事都是李侧妃胁迫你做的。”
她的话刚出,白诗言便错愕地看着她。
“我都知道,李侧妃本就有意针对我,她定是要想尽法子置我于死地,只是今夜不巧,她的心情不佳,我们又正好是撞上了她。”
“这不怪我,也不怪你。”
“不管前方有多大的阻难,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
白诗言这才慢慢舒展紧皱的眉头,接着带着哭腔道:“沈美人,多谢你能体谅我。”
这些年来,她一直被顾逸飞囚禁在府中,她就像是笼中雀,不管怎样,都飞不出王府那一方天地,但为了母亲,她只能暂时屈服于靖王顾逸飞。
今日沈音的这番话给了她莫大的动力,她日后一定会凭借自己的能力,救出母亲的。
突然,白诗言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响。
白诗言的面色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