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还在艰难的和他对弈,这一局已定,她必输。
顾沐阳在落最后一子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美人头上的簪子怎么少了一根?”
沈音猛然一惊,手中的棋子突然从手中滑落,砸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簪子?是那支刺伤顾逸飞的簪子?
那支簪子上沾了不少血迹,她回去后便把它搁置在梳妆台上。
顾沐阳是何时发现她头上少了一根簪子的?
是刚刚,还是更早?
再加上他刚刚对李之乐那样,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了。
又或者说,她刺顾逸飞的时候顾沐阳也在场?
不会,应该不会的。
她按捺住心头的慌乱,面上仍是毫无波澜,道:“王爷的眼睛真好,那根簪子上的宝石有些脱落了,妾身怕戴着不好看,便暂时搁置了。”
他的目光还是她的脸上逡巡,随后轻飘飘地道:“原来如此!”
“美人,该你落子了!”
“啊!”
“哦!”
听到他的话,她这才慌乱落子。
白子落盘,她已经输了。
“王爷棋艺高超,妾身佩服!”
顾沐阳把手中的黑子扔到棋罐中,棋子相互摩擦,阵阵清脆声响起,沈音猛然一惊。
她突觉手上一凉,低头一看,顾沐言不知何时拉住了她的手。
他来回翻转着她的手掌,“美人的指缝里怎么会有血丝?”
她下意识地缩手,谁料他紧紧拽住她的指尖,她一时动弹不得。
她指缝里的血迹,应该是顾逸飞的。
她用簪子刺伤他时,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手上也沾染上了他的血。
怎么办。
现在顾沐阳问她,她该怎么回答呢。
“啊!”她叫出了声。
手指有阵阵痛感传来,是顾沐阳在捏她的关节。
他一直盯着她。
看来是今夜她是必须要解释清楚了,要不然顾沐阳杀了她也说不定。
一想到刚刚李之乐的样子,她的身子便忍不住发抖。
她趁他不注意,连忙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他的嘴角不觉微弯。
他慵懒地斜倚在榻上,不断摩挲着指腹,是刚刚拉住沈音的那只手。
沈音偷偷地瞥了他几眼,看他笑的样子,现在他的心情估计不错,她也决定现在向他解释清楚。
刚刚是她太紧张了,一时有些语塞,她相信凭借自己的七寸不烂之舌,定能打消他的疑虑。
她抿了抿嘴唇,准备开口。
第三十七章
◎她的唇,令人上瘾◎
谁料顾沐阳竟突然起身,沈音一时愣了神。
不一会儿,他便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墨色大氅,四周一片阒静,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沈音的身边,熟悉的龙楼香和屋内的鹅梨香混作一团。
沈音的身子一僵。
又是一阵熟悉的声音,“冬日严寒,美人还是披着吧!”
她猛然惊醒,身子不觉往后靠了靠,背后突然有一股暖流袭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撞到了顾沐阳的身上。
她下意识地道歉,“抱、抱歉。”
“无妨。”
他的身子又向前靠近了些。
二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沈音很是不自在,她慢慢把身子向前移了移。
倏觉耳边一热,顾沐阳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别动!”
她紧紧绷着身子,脑子也是乱糟糟的。
耳垂似被电流击中了似的,阵阵酥麻之感不断涌入心头。
银缸里的烛火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的心也雀跃起来,她这才察觉他的唇一直贴在她的耳垂上。
冰凉、柔软、馥郁,正好可以缓解她身上的燥热。
烛火愈发旺盛,屋内的二氧化碳也多了不少,她感觉自己好像窒息了。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才清醒了不少。
现在不能这样了,她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色狼,要是继续停留在这里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这个色狼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她在暗中蓄力,想趁他不注意便立即起身,先跑出去再说。
她的肩膀刚向上抬了一点,他的双手便牢牢地按住她的肩膀,他戏谑道:“怎么,美人的肩有些酸?”
他手上的力道有些重,又是突然发力,沈音不觉闷哼了一声。
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察觉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沈音讪讪道:“确、实有点。”
“那本王帮美人捏捏?”
“妾身卑贱之姿,怎敢劳烦王爷。”
许久,他都不接话。
他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不少,沈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裂开了,事到如今,沈音也知道刚刚自己说错话了。
为了活命,她悄悄舒了一口气,终于把心中酝酿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王爷常年习武,肯定最擅力道的把握,能被王爷捏肩,实属妾身之幸。”
慌乱之中,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合不合顾沐阳的心意。
良久,只听到他“嗯”了一声。
沈音又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人没有又发疯。
她的耳垂怎么还在发烫,这种灼热之感已经蔓延至她的面颊了,不用照镜子,她就知道自己的脸肯定比苹果还红。
不对,怎么自己的面颊处还有温热的气流拂过。
是顾沐阳鼻间的气流。
他的唇是离开了自己的耳垂,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不少。
这……
她左边的脸颊一直在发烫,就像是被冻伤了似的,发热、发烫,渐渐失去知觉。
他的手劲也很大,肩膀上总有酸痛之感传来。
他手上的劲越来越大,她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她慢慢把身子向前倾了倾,然后抬起右手反握住他的手掌,柔声道:“王爷,妾身的肩膀已经不酸了,您也歇息一会儿吧。”
她真的不敢让顾沐阳再捏下去了,她真的不想变成一个残疾人。
沈音的手覆上来,顾沐阳微微愣了神,不过好在他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顾沐阳没有再给她上酷刑,她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不过他的手怎么那么凉,就像冰块一样冷,不对,应该是比冰块还要凉。
她真的有些后悔了,这人浑身上下怎么这么多“刺”。
冬日本来就冷,原主的身子又不好,再这么下去,她感觉自己离死真的不远了。
她试图想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出,但他的掌本就比她大了许多,再加上他的骨节修长、坚硬,就像老虎钳一样牢牢地把住她。
纵使她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但自己的手还是纹丝不动,被他握在掌心。
她在心里忍不住抱怨,自己真是该死啊!为什么突然发疯要去拉这个疯子的手,现在真的是自讨苦吃。
他手上的寒气顺着她的指关节不断向上蔓延,直至她的心脏。
真是太冷了!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她已经叫了小叮好几次了,这段时间小叮不知怎么回事,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熄火。
就像此时此刻。
她被顾沐阳禁锢住了,喊破喉咙,还是没人理会她。
倏然,手上的冰凉之感渐渐消失了,她连忙回过神来。
扭头向身后望去,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手移开了。
沈音立即把手缩了回去,紧紧放在胸前取暖。
心头的暖意逐渐向掌心蔓延,她终于暖和了不少。
看来她必须要找机会离开这里。
他的身上就像装了雷达一样,她刚准备挪动身子,他的胸脯便又贴了上来。
这次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不少。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心又快速跳了起来。
就在她愣神之际,他的身子又慢慢向前靠近了些。
“美人继续说!”
她的身子一僵,顾沐阳在说些什么,她真的不是很懂,“说、说什么?”
他瞥了一眼她的指尖,她立即心领神会,这是叫她解释指缝里的血迹,刚刚一直被他压着,她倒是忘了这件事。
怎么办,刚刚她明明已经想好了理由,但顾沐阳一直撩拨她,现在她的脑子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怎么办。
“怎么,美人是忘了要说什么了吗?”
沈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尽力从挤出一个笑脸,道:“怎么会呢!”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她的胸前。
沈音一阵惊恐,她连忙紧紧护住胸部,“你……”
顾沐阳看着她,缓缓向她靠近,随后戏谑道:“美人是在想什么?”
他慢悠悠地说道:“本王只是在帮你系斗篷上的结罢了!”
她低下头,只见他不断摆弄着斗篷上的丝带,如此看来,他确实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