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舒淡定地给裴应淮剥了个鸡蛋,“她有事吗?”
司柳又跑出去听了会儿,气鼓鼓地回来,“那老妖婆怎会有事?现在正在外头胡言乱语,编造小姐您的是非呢!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不守妇道……反正,反正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她都敢说!”
要是陆云舒打算在岭南生活,兴许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但赵玄珩都要造反了,不用多久岭南就会乱成一锅粥,陆云舒便随她去了。
卢氏哭骂了半天,引来路人无数,可里头的却始终没有动静,最后她坐不住了,扯着嗓子冲里头嚷嚷,“陆云舒!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为何不敢出来与我相见?”
司柳立马呛了回去,“你个老妖婆,从前在府里时就害人不浅,现在还到处污蔑攀扯我家小姐,鬼才要和你相见!”
卢氏一听是司柳那死丫头的声音,登时气极,“真是有其主便有其仆,刁奴!一帮刁奴!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我那仗势欺人的儿媳和她的丫鬟,大伙都听听,一个丫鬟,竟如此目中无人,刁蛮跋扈!”
“老天呐!没天理啦!”
卢氏跌坐在地,捶胸顿足地哭嚎,“分明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媳,在府时便处处压我一头,后来又与外男跑了,如今回来,不仅撺掇我的孩儿将我软禁,还把我唯一的宝贝孙子也带走了,剩我一个孤家寡人,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我的孙儿跑了,我的亲儿又失踪了,我想来问问,这难道很过分吗?她竟然、竟然……”卢氏哀怒交加,最后重重跪了下去,“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把我的儿还给我吧,求求了……”
卢氏如今的相貌与从前变化极大,苍老得不成样,这一哭,许多人都开始同情她,纷纷指责起陆云舒来。
“蠢货!”陆云舒本不想理会卢氏,这会儿也气得咬牙切齿,开了门走出去,“通通给我住口!”
卢氏一呛,止了哭音,围观的百姓也噤了声,面面相觑。
陆云舒居高临下地站在卢氏身前,“好,既然大夫人您不要脸,那晚辈也无须客气了。”她给司柳阿福使了个眼色,二人意会,一左一右架起卢氏。
卢氏大惊,“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虽然我与他已经和离,但夫人终归是长辈,长辈又岂有给晚辈下跪之理?有什么话,夫人进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陆云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随后也不管卢氏如何叫唤,反手锁了大门。
“杀人啦!杀人啦!”卢氏声嘶力竭地喊,奋力挣扎,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陆云舒便抄起了缸中水瓢,舀了一捧水泼了过去,深秋里水寒气重,这一泼登时叫卢氏清醒了几分,怒瞪着陆云舒,“你……你个贱人!你想动用私刑吗?”
“就算我要动,你又能耐我何?”陆云舒逼近她,毫不怯懦地回应,“从前你做的那些事,非我不敢,而是不屑,但若是夫人再敢乱叫,我不介意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
对付卢氏这种蛮不讲理的恶人,最好的手段就是比她更凶,更恶。
此举果然奏效,卢氏看着她从花盆里拿出的大剪子,颤着牙一脸惊恐,“你别过来……”
陆云舒就这么拎着剪子与她说话,“不管你来闹究竟是报了什么样的目的,我奉劝你一句,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闭嘴。”
卢氏不服气地质问道,“我只是想要来找我的儿子,我有什么错?你在外头勾搭了男人,我管不着,但你想夺我裴家家产,想害我儿子性命,休想!”
“你哪知狗眼看到我害你儿子了?”陆云舒是越发不能理解卢氏的脑子,“这里是岭南,是禹城,不是你的汝宁侯府,少在这听风就是雨,你知不知道方才你乱说话,是会害死人的。”
“少危言耸听。”卢氏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认定陆云舒才是害人精,“如果不是你,我的行哥儿怎会数日未归,杳无音讯!你快说,你究竟把他怎么了!”
“鸡同鸭讲,夫人还是先关着的好。”到了这一步,卢氏仍执迷不悟,陆云舒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阿福,去把西侧间的耳房收出来。”
“你敢囚禁我?”卢氏又开始大叫,企图挣脱桎梏去抓陆云舒。
卢氏既能跑出来,就说明裴绍行的住处已经不安全了,眼下为了寻子这么一闹,用不了多久,赵玄珩立马就得到消息带人上来搜查,好在裴绍行先一步走了,他们要查也抓不到实证。
至于卢氏,决不能放任她出去发疯。
陆云舒冷声警告,“你若不想害了裴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
“不害,我不想害他……你是不是有办法?你是不是找到行哥儿了?”大怒之下,卢氏的情绪陡然转变成了大悲,毫无预兆地跪了下去,“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怨我恨我都行,但是你能……你能把行哥儿还给我吗?”
陆云舒不晓得她又闹得哪一处,自觉朝边上躲开,“我没见过裴绍行,就算你在这跪上一天一夜亦是无用。”
可卢氏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她匍匐在她脚边,拉扯她的裙摆,“云舒,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伤害了你,你就恨我一个人,你不要再恨行哥儿了,也不要再折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