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舒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自己都要死不活了,又何必做些没用的事。”
有没有用裴绍行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事现在不做,将来就不会再有机会了,假装没听到她的冷言冷语,又把篮子递前了些,“我没事,你尝尝这些好不好吃。”
虽强撑着精神,但唇上苍白却是骗不了人,不求陆云舒能心软,只希望她能看到他的真心。
陆云舒略微抬起下颌,睨了眼他手里的竹篮,“都是我店里的东西,不需要你特意买来给我尝。”
拿她店里的茶果子送她,亏裴绍行想得出来。
裴绍行毫无血色的俊脸一僵,手终究是一点一点地放下了,“抱歉,我……我不知道曲茶坊是你的店铺,只是应淮告诉我,那里的茶果子好吃,我便想着给你买一些。”
司柳忍不住嗤笑,“大公子不在京城,对我家小姐很多事情不了解也正常。”
“走吧。”陆云舒不想和他浪费时间,招呼司柳去开门,走出清雅居后,又往裴绍行的竹篮里塞了一锭银子,“这些茶果子就当我是请孩子吃的,不用拿钱了。”
裴绍行定定看着竹篮里的银锭,心口又一次绞痛起来,他叫住陆云舒,“……在你眼里,我现在究竟算什么?”
陆云舒脚步一顿,想了想道,“我没求你这么做。”
她不想回应他的问题,裴绍行偏要执着一个答案,“你就不能回答我一次?在你眼里,如今的我,究竟算什么呢?”
他是答应考虑和离,但在彻底和离之前,他们还是合理合法的夫妻,他不想整日隔着一道墙说话,更不想看着陆云舒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最后陆云舒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几步远后,司柳冷哼一声,“他还以为小姐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么?区区几块糕点就想求和,简直做梦,小姐现在可是京城商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根本不需要靠什么侯府,更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后头的裴绍行尚未离开,将司柳的话全都听了进去,抓着竹篮的手骨节渐渐泛起青白,在陆云舒的背影彻底消失后,高大的身形再支撑不住摇晃了下。
阮生不知从哪儿闪现,及时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公子,少夫人已经不认你和小公子了,你又何必……”
从前的汝宁侯府大公子何等风光,哪里会沦落到如此卑微的境地。
裴绍行轻轻甩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问,“消息呢……”
阮生原想叫他先回去休息,但是拗不过,只好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赵玄珩很谨慎,他在京中的布局,能查到的就这些了。”
裴绍行把册子收好,又吩咐阮生去查陆云舒这些年在京城的经历,见他还是放不下,阮生犹豫片刻,将刚刚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了。
听到赵慎与赵玄珩同时向皇帝求娶陆云舒,裴绍行再也冷静不下来,转身回屋,“帮我收拾,我要进宫。”
阮生大惊失色,“公子,我们如今的身份,进了宫岂不是自投罗网?”
……
陆云舒知道司柳的那些话,一半是为了炫耀,一半是为了气裴绍行,便选择沉默,等到了锦绣坊才提醒她往后需得谨言慎行。
主仆两说着话,胭脂就乘着轿子过来了,进门时娇艳的小脸上带着慌张,“小姐不好了,您猜我今日见到谁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陆云舒支开周围的绣娘,领着人到二楼雅间坐下,倒了杯茶水送过去,“先喝杯茶压压惊。”
“小姐知道了?”胭脂一路急得口干舌燥,落座后灌了一大杯茶水,“那您快想想对策呀,万一……”
陆云舒以为她说的是裴绍行,便安抚道,“几日前我就知道他来了,不过你放心,他的处境不宜招摇,在京城又没什么势力,奈何不了我们。”
“他?”胭脂急得又站了起来,指着窗外,“我说的不是他,是他们!他们!”
司柳顺着她指的方向过去,支起窗棂,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纳闷问道,“胭脂姐姐,他们……是谁呀?”
胭脂冲了过去,站在窗边张望许久,随即指着远处,“就在那里!”
胭脂不是毛毛躁躁之人,如此着急定有原因,陆云舒便起身走了过去,沿着她的手指看去,登时脸色一变。
远处走来一群官兵,约莫七八个,而官兵身后,则跟着几个熟悉的人影,为首的正是陆家家主陆向松。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陆向松抬头,一眼就看到站在阁楼上的陆云舒,当即指着她大喝,“差爷,就在那儿!那就是我女儿!”
第45章 人祸
陆向松一声大喝, 所有官差皆把目光投向锦绣坊阁楼。
跟在他身后的钱氏也顺着所指方向看去,与陆云舒来了个四目相对,钱氏当即落下泪来。
陆云舒呆愣半晌, 被司柳一把推开,她反应极快地将窗户关上, “不能看不能看, 一定是看错了!”话虽如此说,脸上却是肉眼可见的慌张,急急忙忙跑下楼吩咐小厮紧闭门窗,不准任何人进来。
司柳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对方是陆家人,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他们过来绝没有好事,而胭脂之所急着急, 完全是因为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