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不知道,但她身为皇后的贴身女官, 是看着赵慎长大的,又怎会不了解赵慎的性子。
“哪有什么不喜的?本宫瞧他一个劲儿地维护那女子,可见在他心中那女子分量不一般, 但她的出身着实配不上阿慎,又常年在外抛头露面地做生意, 即便是本宫愿意接纳她,圣上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一开始她打算装傻充楞,让赵慎认陆云舒做义妹, 如此也断绝了她们之间的可能性,但德清那一番将说未说出口的话, 让她想了整整一夜,这才想到这个两全的法子。
“……想当年,本宫嫁入皇城,也是父母之命,帝王赐婚,没人问过本宫是否愿意,最后日子还不是很这样过了。”
女子一生全系在丈夫一人身上,不管丈夫是好是坏,嫁了就得和这个过一辈子,没有选择的余地,但赵慎不同,他是男儿身,更是大晋的未来,如今三妻四妾,将来三宫六院都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多一个陆云舒,少一个陆云舒,又有什么区别?
与其棒打鸳鸯,不如顺水推舟成全,也好稳住赵慎。
只是皇后没想到自己这所谓的两全之法,会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就在她刚提出为赵慎纳妃时,朝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可!”
异口同声的赵慎与赵玄珩对视一眼,顿时火花四溅。
赵玄珩抢先一步上前,“禀圣上,微臣有一事想向圣上讨个口谕,正好与皇后娘娘口中所说之事有些许关联。”
“哦?”珠帘后传出一道沉稳威严的中年男声,“莫非,贤侄所求之事,也和这个女子有关?”
赵玄珩微微一笑,“圣上英明。”
“父皇!”事关陆云舒,赵慎又一次慌了神,急忙开口道,“云娘并非官宦之后,无权无势,毫无根基,她的婚事也动摇不了朝局,就不劳父皇母后费心了。”
在他心里,陆云舒是值得他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女子,怎可做妾?当然,嫁给赵玄珩也是万万不能的。
“有殿下这番话,微臣的心又安了三分呢。”赵玄珩扭头瞥了他一眼,“与燕王殿下这般身份相比,云娘的确不值一提,不过在微臣看来云娘却是千金难求的良配,所以这才斗胆向圣上讨个口谕,好让微臣抱得美人归。”
“云娘不是皇权之下的玩.物。”赵慎眸色冰冷,散发着阵阵寒气。
话音刚落,坐在皇帝下首的皇后娘娘坐不住了,“住口,在你父皇跟前怎么说话的?”又小心翼翼观察皇帝的脸色,见他抿唇不发一言,便知他对赵慎刚刚的那句话不满,又催促了赵慎几句。
赵慎不为所动。
赵玄珩笑了,眼神极度轻蔑,“看样子,殿下也很在乎她嘛,既如此,为何又拒绝皇后娘娘的提议?”
早知会被赵玄珩借题发挥,刚刚皇后就不会主动提起,但此刻懊悔也来不及了。
赵慎收回目光,正色道,“我不会纳她做侧妃。”
“这么说,殿下是不喜欢她了?”赵玄珩唯恐天下不乱,耸了耸肩,“那不如就成全微臣吧,微臣今年也二十有六了,再不娶妻,回到岭南只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提及岭南,皇帝眉眼微动。
赵慎注意到皇帝脸上细微的变化,立时警铃大作。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权势,以岭南王府的重要性,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皇帝都不会拒绝赵玄珩的请求。
更何况赵玄珩想娶的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子。
就在皇帝将要开口时,赵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父皇,儿臣也有一事相求。”
母子连心,皇后猜到他要说的话,忙不迭朝他摇头示意,但赵慎心意已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那句话,“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册封云娘为燕王妃。”
在场大臣哗然,皇后蹭地站起,从九重台阶上下来,“你疯了?求娶一个平民为正妃,这……这成何体统!”复又压低了声,“你不是说认她做义妹吗?为何要临时改口?”
皇帝则是眯起了眼睛,威压瞬间遍布整座大殿。
皇后把赵慎护在身后,也跪了下去,“逆子口不择言,是臣妾管教不严,圣上要罚便罚臣妾吧。”
因为一个陆云舒,惹得燕王与岭南王世子争锋相对,殿内大臣们纷纷低声议论。
彼时陆云舒还不知自己的名声开始传遍朝堂了,简单洗漱过后准备去锦绣坊打新一批的样衣,刚开门,就见一道黑影堵在门缝处,愣是吓了司柳一跳,下意识摔门,门板好巧不巧夹住那人的手臂。
裴绍行倒吸一口凉气,及时把痛呼声遏制在喉咙里,虽然痛,手里提的篮子倒还稳稳的,上头蒙的红布纹丝未动。
陆云舒脸色一寒,“除了和离书,别的东西没必要送过来。”
她还以为经过昨日公主府一事,裴绍行就能认清现实痛快和离,结果这人就跟什么事都发生似的,硬是通过那点缝隙挤了进来。
“听人说这家店的茶果子好吃,便想着给你送些。”裴绍行昨日受了不轻的伤,今日天不亮就去排队,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等到这一篮新出炉的糕点,一来一回,体力很快到了极限,只能靠着门板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