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我侄儿，曹远池。”
“这是他的名字？”沈易之听明白了崔天流的话，却还有几分狐疑。
崔天流点头，应道：“池儿背后有一胎记，状似游龙。沈掌门若是不信，大可……”
“不必了。”沈易之自然是知道的，沈迟迟背后确实有那么一个游龙状的胎记。
他当年捡回沈迟迟，也是因着这看起来牛逼哄哄的胎记才想着把少年收作徒弟的。
现在看来，呃，确实牛逼。
崔天流听明白沈易之的意思，面上也添了几分喜色，这人平日总是一副中气不足、阴阳怪气的模样，突然笑逐颜开了，倒是让沈易之觉得怪异。
他索性道：“不然你去同迟迟说这事吧。”
崔天流自然无不可，当即便行礼走了。
沈易之又看向还留在原地的九子沐，有些尴尬道：“子沐……我……”
“师尊，千错万错都是徒儿的错。”九子沐忽而也行了一礼，吓得沈易之不知所措。
_脚c a r a m e l 烫_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要跪他了？
崔天流跪一下他还勉强理解，你个男主，说跪就跪，气节呢？
沈易之忙起身要去扶九子沐，却不料九子沐不肯起来：“师尊，您为徒儿做的一切，徒儿都晓得了。”
沈易之愣了愣，有些不解：“我为你做了什么？”
应该除了帮着转生改命，没别的了吧。而且……转生改命这事情，九子沐不是早就知道？
九子沐看沈易之有些不解，沉声解释起来：“师尊爱我，却骗我、瞒我，是怕天道强制改命吗？”
沈易之下意识反驳：“不是。”
这件事他不想告诉九子沐。
可九子沐却淡淡一笑，十分了然：“那便是了。”
九子沐站起身来，走到了沈易之面前，附身上前要去吻他：“师尊总这样，不想答的事情，拒绝地很彻底。”
沈易之皱眉错开九子沐的亲近，心里慌慌的。
九子沐却不急，笑着去拉沈易之的手，解释起来：“师尊醒时，徒儿问您可曾想起什么。师尊却答不曾想起什么，不就是想起了什么，却不愿告诉徒儿的意思。”
沈易之有些生气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满口胡言乱语。”
九子沐瞧他这反应，心下却更是笃定：“先前在山洞时也这般。”
“徒儿问可是师尊；师尊答不是，不就是变相承认的意思。”
这回沈易之听懂了，但他更恼了：“你既然知道了不能，现在又为什么来招我？”
他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
而且沈家的灭门惨案也隐隐昭示，这系统并不会只针对九子沐，还可能连累他人。
他虽万物皆可抛，却不能做到伤害无辜。
若是真的揪不出系统，或许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偏偏九子沐套出了他的话，还聪明地让人心慌，一下就道出了关键所在。
虽然知道九子沐大概也恢复了部分过往的记忆，但沈易之还是觉得一阵无望。
如今九子沐知道了他是装不喜欢，定要恢复曾经那死缠烂打的态度，可他若是答应，便是将九子沐的性命视作草芥……
想到一次次死在自己面前的九子沐，再看现下在自己面前笑地温柔的人，沈易之觉得委屈。
他努力悠悠百年换来的一世安稳，九子沐竟是好不珍惜，非要在如此关头作践自己。
要是再一次死在……
沈易之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受这一遭……他想得多了，眼眶微红却不自知，只苦笑道：“你都已经是要做魔尊的人，既然知道为师有难言之隐，便把这事……”
“师尊。”九子沐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显然是猜到了沈易之接下来要说的话。
沈易之却扭过头不去看他，只狠心道：“你还是有些追求为好。”
挂在他这棵大树上，显然不明智。
他帮着九子沐重生三次，帮着他集男主气运，是想看他此生无忧、恣意快活，而不是让他囿于情爱……一次又一次死在他面前的。
沈易之狠下心来，决意轰人：“你若是再说一句，我们便断绝师徒关系，此后，老死不相往来。”
沈易之这话可谓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想他前些日子没有恢复记忆，却和九子沐闹隔阂时，那浑浑噩噩的样子，他们两人谁更离不开谁似乎显而易见。
但沈易之无法。
他攥紧拳头，微微仰头，止了心尖酸涩，却还是不由得凝神去听身旁人的动静。
话说到这份上，还是走吧……沈易之不无凄惨地想着。
九子沐确实起身走了。
那步伐沉重缓慢，一步一步，好似踏在沈易之心尖上。脚步声临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沈易之下意识便要回头去看，却也明白这一回头很多事情他承受不起。
他压死了回头再看他一眼的想法，却听身后九子沐轻轻叹了口气，是无可奈何的油然而发。
而后一片寂静无声，沈易之的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他这次是真真把人推走了。不是以往那般逃避，而是直接了当地推了九子沐，朝着离他更远的方向。
呵……
沈易之又仰了仰起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就是分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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