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联盟战神拯救后_七层枇杷【完结+番外】(135)

  他挪动脚步刚想走近摸摸闻牧远的脑袋,面前的场景就先他一步开始飞快变化。

  云泆后退,这架飞往南境的飞行器倏然融进云层,被黑色的雷电被一道搅乱。抽离的思绪在短暂漂流后回到正轨,等云泆再次得到落地的实感之时,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闻牧远。

  但前一秒还是小孩的闻牧远如今已经长高了一大截,身量快要超过他的耳朵。

  云泆现在逐渐摸清楚了规律,他知道这大概是另一段记忆。

  面前的闻牧远的手上缠着简单的绷带,一身作战服干净利落,正和一个成年的alpha在场上单挑格斗。

  各大军营都会有这样的场所,因此周围的士兵们都见怪不怪。云泆站在他们之中,听着旁边的人猜测闻牧远多久会被打败。

  这个年龄段的闻牧远似乎临近成年,他的经验虽不如对面丰富,但胜在灵活抗揍,每一道攻击迎面而来时都能十分谨慎地躲避。

  云泆神色复杂,他已经能从现在的闻牧远身上看出未来的雏形,他那股冷然倔强的劲一点都没有改变。

  但不论闻牧远如何反击,对面的人到底是强壮的成年alpha,不论是体格还是参军的时间都超出他许多。闻牧远闪避不及,末了还是被一拳打在了脸上。士兵们哗然,但场下的长官让他们不要贸然上前。

  旁人在此时都以为闻牧远会选择认输,但他只是板着脸擦掉了鼻血,顶着泛青的眼眶平静道:“我还没倒下,继续。”

  说着他又迎了上去,出手毫不留情,且不断完善着自己的技巧,一次比一次破绽更小。

  闻牧远眼眸深邃,不肯认输的桀骜根本无处可藏,他身上的伤无止息地增加,但重重疼痛的压力下他始终没有放松戒备,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吊着他的精神。

  终于,在某一个间隙,他抓住了对面的漏洞并毫不留情地扼住脖子将人压在地上。

  “我赢了。”闻牧远额角的汗水里混着血水,他摇摇晃晃起身,竟然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

  被他打败的士兵心服口服,索性一个翻身躺下了,他说:“既然如此那个任务就交给你吧。”

  “你小子,怎么总是这么拼命,就这么想往上走吗?可别怪我没告诉你,出那种任务的人一般都折了。”

  闻牧远闻言默然,他扯起衣角擦了擦脸上的伤口,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良久才开口道:“没事,我会活着回来。”

  云泆的心绪像是激荡的海浪,他看着挂彩的alpha胸腔一片酸软。

  每个人想要往上走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多数人都很难吃下军队里的苦,更不用说抢着执行高危任务。

  人潮散去,闻牧远拿起自己的水壶坐到一边的台阶上,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脸上,他抬手遮住耀目的太阳猛灌了一口水。来不及吞咽下去的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沿着喉咙滑下打湿了衣襟。

  他双目放空若有所思,迟来的痛意像蚂蚁一样在他身上啃食。

  云泆这次被抽离得更快,眼前的片段被替换,塞上了下一段回忆。

  而这些回忆的片段并不连续,它们之间或许只隔了几天,也可能隔了一个月或是几年。

  云泆看着闻牧远的身材逐渐抽条拔高,黑发被剪短,眉眼展露于外,他看着闻牧远在山野城市间穿梭,完成一项接着一项的高危任务,看着他受伤又痊愈,看着他从人群中慢慢脱颖而出,成为优秀的军人、不苟言笑的长官。

  等到飞快穿梭的记忆再度停下,云泆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中心塔的会议厅。

  他随着未知的力道飘飘落下,然后在前排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些年里他不太回中心城,所以这又是哪一天?

  云泆刚想寻找答案,那个已经与他一般高,甚至稍有超过的闻牧远手里托着军帽,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alpha穿透了他虚幻的身躯,脊背笔挺,走路姿势也标准漂亮。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上挪移,而云泆发现闻牧远此时的肩膀上空空如也,没有肩章。

  这像是一个线索,让他想起了这究竟是什么时间地点——这是闻牧远晋衔的表彰会。

  当时云泆早已被授勋为上将,成为联盟军部的中流砥柱,扎根北境多年。

  现在的云泆和台下的自己心境截然不同,他已经做不到单纯地欣赏那繁复的肩章,类似于怜惜的情绪更大范围地占据了他的心。

  他看向荣誉中心的闻牧远,却蓦然发觉alpha的目光竟一直停留在台下那人身上。

  云泆惊觉那道追随着他的目光是如此炽热,而在此刻去回望闻牧远仰望的伊始,似乎已经久远到难以追忆。

  云泆走过这段灯光明亮的片段,沿途的每一处都让他心跳难止,同频的震动让他感知到,闻牧远记忆里的每一帧都藏着汹涌着无声的爱慕。

  原来当初他们结婚时那些报纸上的文章并不是凭空杜撰而来,云泆终于知晓了每一次凝望的来源。

  他想要驻足,但那股力量却一直推着他前进。

  余下的路中,他看见闻牧远拖着满身伤和血结束任务赶回南境基地,最后见到的却只是飞行器离去的影迹。

  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战争让时间走得太快,而云泆走在最前面,焦急匆忙的脚步不能停下一刻,闻牧远只有奔跑不息才能靠近,不然等候着他们的永远是擦肩和错过。

  云泆还记得当时那个落雪的夜晚,闻牧远回家时给他带了一束花。

  木茎花清香优雅,云泆后来将它做成了标本放在书房。

  再往前一步,眼前的画面与当时的回忆重叠。

  闻牧远捡起下属掉落的书,又很小心地将花枝拾起递还,末了却在听到这是中心城独有的花种时微不可察地愣了愣。

  云泆忽然觉得很难受,原来关于过往的一切都有迹可循,没有一件是毫无缘由的。

  周围的场景变化忽然加快,时间也往后推移,不断靠近当下。

  云泆忽然意识到什么,于是跟随片段一起往前狂奔。

  “砰——”他侧身撞破了一个屏障,黑雾散去,这里似乎是回忆的尽头。

  南境的军营中,刚看到中心城文件的闻牧远控制不住手上的颤抖,呼吸都快要停滞。

  他身上还是执行任务时穿的作战服,鲜血和尘土混杂,刚回到军营的他却没有更换的时间。

  北境通讯的通讯再度响起,关于云泆遭遇突袭,如今性命垂危的消息又一次闯入。

  无声的警报暗自拉起,名为云泆的子弹穿透了他的心脏,闻牧远的眼眶红得吓人。

  他只给周希发了一个简短的消息就披起了一旁的外套跑向飞行器,几乎没有一秒迟疑。

  他不敢有一秒迟疑。

  引擎声响起,云泆的身躯也随着他穿透黑沉的云层,跨越南北两境。

  飞行器在濒近极限的边缘速度下前行,最后又轰然坠落,将心焦和慌乱砸了一地。

  已经知晓结局的人和对前路一切未知的人一道进入了他们再度相逢的地点。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病房里的云泆毫无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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