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是深色的玻璃,外面的围墙上缠满了爬山虎。灯光与外面的景象交融,让这里化成了一座置身于海底的森林。
“以前来过一趟,这里环境很好,味道也不错。”云泆带着闻牧远往里走,餐厅的侍者迎了上来。
来人是个小姑娘,她抬头看清云泆面孔的那一刻惊诧地捂上了嘴。
云泆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温和道:“麻烦帮我们找一个清净的位置,多谢。”
小姑娘马上点头,带着后面两个人去座位时脚步快要飘起来了。
餐厅里很安静,用餐的人都不会大声说话,悠扬的音乐中只能听见一点隐隐的人声。
云泆和闻牧远商量着点了些菜品,顺便加了两杯饮品,侍应生认真地记了下来,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瞟了好几眼。
闻牧远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都有些特殊,因此很少到外面的餐厅里吃饭。他本以为自己会有些不自在,但云泆挑选的这地方很特别,安静、灯光低垂,没有人会互相打扰,也没有人会冒失的把目光凝滞在他人身上。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着云泆问:“我们这样算是约会吗?”
云泆往他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了点柠檬水,他说:“当然。结婚之后我们总是匆匆忙忙的,现在有空了当然要多出来几趟。”
灯光变化成幽幽的深蓝,映照过云泆的瞳孔时泛起一点涟漪,闻牧远的心情一下扬了起来,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新奇的体验。
云泆平时给人的感觉大多很温和,他很少板起脸,也不怎么发火,唯有在边境作战时才会展露出凌厉果决的那一面。
闻牧远与他相处越久就越被吸引,那些本就无可救药的迷恋越发加深,让他的目光一瞬都无法转移。
他们旁边的玻璃望出去是一片苍郁的草丛,云泆眼力好,一下看见草叶簌簌地抖了抖。
那不像是风造成的现象,反倒是像有什么生物经过。
果不其然,几秒过后一条漂亮的小蛇从草丛里游弋而出,贴到玻璃旁边用脑袋碰了碰。
云泆很久没见过别的小蛇,忍不住将手放到那个位置和小蛇的贴了贴。
结果下一秒那条蛇就像是见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飞一般甩着尾巴逃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云泆的视野里。
等到云泆回过头,只看见闻牧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柠檬水,他的尾巴尖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一点点收回。
云泆心里觉得好笑,趁着肇事者还未彻底逃离马上追上去拉住尾巴摸了一把。
闻牧远一下老实,尾椎骨的酸痒往上冲,他不敢再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餐厅的动作很快,一转眼他们的菜就都被端上了桌。但今天这里的主厨似乎手抖了些,菜品吃起来有点咸,云泆和闻牧远都将自己点的饮品一饮而尽。
起先云泆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还和闻牧远聊着以后去哪里就任的事情,但突然,一条冰凉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
云泆低头,发现正是闻牧远的蛇尾。
往日闻牧远内敛害羞,不会在公共场合贸然将尾巴放出来,现在这是怎么了?
云泆正纳闷,再对上闻牧远的眼睛却发现他的双眼有些迷离。
这时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飘过,云泆快速拿过闻牧远面前的杯子闻了闻。
正巧侍应生经过,云泆叫住人问:“抱歉打扰一下,请问这个饮品的酒精含量高吗?”
侍应生正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她热情回应道:“这是我们新推出的饮品,虽然味道上尝不出,但是酒精浓度不低。”
云泆闻言不由扶额,方才点单时他没注意,现在这么一杯酒入腹,这下事情可糟了。
他看了眼愈发昏沉的闻牧远决定要趁alpha变成醉蛇之前先回家,因此道:“多谢告知了,请帮我结一下账单吧。”
——
云泆清楚记得闻牧远的酒量,当初宴会上一点香槟都能将他灌倒,更别说今晚的一杯度数不低的酒了。
云泆拉起闻牧远靠在自己身上走出了餐厅的门,门口的灯光不复里面的昏暗,将闻牧远脸上的情况照得一清二楚。alpha的双颊在酒精作用下泛起了不正常的绯红,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昭示着他生理上的不平静。
云泆问他:“你怎么样,头晕吗?”
闻牧远立马摇摇头,然后牵住了他的手攥在手心。
事实证明闻牧远就算喝醉了也很听话,云泆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直到回到车子上都一直很安分。他今天喝醉了不怎么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云泆。
云泆想帮他系安全带,一侧身才发现闻牧远自己已经系好了。
他不由打趣道:“上校,你到底醉没醉?”
闻牧远垂眸,低声诚实地说:“喝醉了,现在身体有点不受控制。”
云泆还在想是哪里不受控制,结果下一秒一直蠢蠢欲动的蛇尾就缠上了他的腰。
醉意露出冰山一角,闻牧远一本正经道:“两条安全带,更安全。”
云泆实在被他莫名的幽默逗得肚子痛,现在恨不得将他的表现录下来然后等他清醒后再放来看。
“你现在这样我们也出不去了,先回家了好吗?”云泆启动引擎和闻牧远打着商量。
闻牧远闷声说好,然后陷入了沉默,又将云泆身上的蛇尾收得紧了一些。
云泆久久没听到闻牧远那传来动响,还以为他睡着了,偏头才发现闻牧远正半阖着眼看向自己。
“在看什么,这么目不转睛的。”云泆问。
“看你,”闻牧远直言,他眨了眨眼,“我只看你。”
云泆一愣,没想到闻牧远会这么说。
他一下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道:“那就看吧,等会儿就到家了。”
闻牧远轻轻应声,呼吸声起伏,随着身上的变化一点点改变。
时间的推移,闻牧远身体表面的鳞片越来越多,黑色的蛇鳞逐渐将他的皮肤覆盖,车厢内淡淡的酒精香气飘散。
等到云泆将车在院子中停稳,车内不见人影,只剩下一条醉醺醺的黑蛇。
这熟悉的场景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云泆过往的记忆被唤醒,这不过这一次黑蛇甚至来不及索吻就睡了过去。
黑蛇的重量摆在那,云泆废了老半天的劲才将它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门外的小近探头探脑,云泆怕它被黑蛇吓到,于是就带着它到了客房里充电,并叮嘱它晚上不要到处乱跑。
等到这一番折腾结束回到屋里,黑蛇已经睡得昏沉。云泆把他挪到一边塞进了被子里,裹成寿司的形状,随后转身去了书房。
将余下的文件处理完回卧室时间已经不早,云泆也有点犯困,洗漱后他半眯着眼钻进了另一条被子。
云泆前半夜睡得很熟,等到凌晨时分却被突然吵醒。
巨大的重量和温差让云泆从梦中骤然惊醒,他睁眼,刚想移动胳膊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黑蛇牢牢缠住。
而此时蛇首高昂,幽蓝的蛇目正凝望着他。
云泆还没回过神,他刚想问问这是怎么了就被措不及防地堵上了嘴。
修长殷红的蛇信在他的唇齿间搅弄,光滑的蛇吻紧紧贴着柔软的唇,二者亲密无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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