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们之间的关系，从那晚开始，从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对不起。”
沈绛替从前的自己向从前的陆今遥道了一声歉，尽管，并不诚心。
因为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还是会那么做。
陆今遥的心思早已不在话题上。她细细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缓缓朝上。
握住，轻捻。
陆今遥轻声： “对不起什么？”
沈绛的气息瞬间就乱了。
她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压成一道沉沉的喘息，释放出来。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回答陆今遥的话：“对不起……当时不应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
“是哦。”
“你当时那样说我，把我气坏了，我能记一辈子。”
“今天晚上，我差点以为你又要说我。”
陆今遥将人翻过来，面向自己，她们坦诚相见。
“我怎么会？”
“你怎么不会？”
“我不会。”
黑暗中，瞧不清楚沈绛的表情。
但没关系，陆今遥已经见过很多次，她可以在脑海中描绘。她咬咬唇，指尖已经挑开薄薄的湿润：“要不然你还是凶我两句吧，我想听。”
沈绛脑子懵了一下。
现在？这种时候？
她的神经一跳一跳，思绪散着在空中乱飘。
好不容易聚拢的神思在进入的刹那，只剩白茫一片。
沈绛仿佛被电了一下。
她抓紧女孩的小臂，如同没入水面的人：“陆今遥，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
陆今遥没说谎，她确实很想听。
就是现在，此时此刻，她要看曾经端着架子责骂自己的人，是如何招架不住。
她要扯下沈绛的高高在上，她要看沈绛求饶。
陆今遥含住女人的唇，将喘息都吞进肚子里。然后轻言软语地哄着：“那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你说，‘陆今遥，你发什么疯？’”
沈绛觉得很割裂。
脑子里一幕幕回闪过那时候争吵的画面，然后又被女孩温柔地撞碎。
月亮也有潮汐，月亮开始了新一轮的潮汐。
在陆今遥一遍又一遍地催促和撒娇声里，沈绛压下快从喉咙里漫出的细碎，满足她的恶劣：“……陆今遥，你发什么疯？”
软绵绵的声音，有气无力，没有丝毫气势可言。
陆今遥却乐衷于这样的游戏。
她吻过她的喉咙：“你再说，‘陆今遥，你还在撒谎’。”
“陆今遥，你……”
话未说完，女人紧紧将她环住，剩余的字眼都被含糊不清的字音所代替。
沈绛在跌宕着，莹白如玉的肌肤，很快沁出一层细细薄汗。
她懒洋洋地舒展身子，将脸埋进陆今遥的颈脖里，用齿尖叼住最为脆弱的部分，轻咬一口：“陆今遥，我发现……”
“你也挺坏的。”
第83章 具象 又争又抢的陆今遥。
前一天晚上闹得有些晚, 陆今遥去图书馆的计划推迟了些，抱着沈绛赖了会儿床。
九点，两人晃晃悠悠从江南苑的人行侧门出来。
她们经过路边一家早餐店, 坐下，要了份小笼包和油条。
今天是周三，这会儿已经过了早餐高峰的时候，店里的人不多, 三三两两，老板站在店里的柜台后方清点账目，陆今遥坐在门口的小木桌旁缩着脖子抵御寒风, 一边蘸小笼包, 一边给其它几个室友打电话。
比起冷，她和沈绛更不喜欢早餐店内味道复杂的闷，在里头坐上一会儿再出来，整个人也仿佛跟着被腌入味。
陆今遥得到的回复是人都还在酒店，宿醉刚醒, 一时半会儿不准备回来。
没弄到校园卡，她又尝试着给隔壁宿舍几个关系不错的打电话, 总算借来一张。
“你是黑户, 把脸往围巾里藏藏，遮住些，低调点, 一会儿别被看出来了。”进门前, 陆今遥又将身边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秀气的眉毛拧成一股，嗓音压低。
主要是沈绛这身气质，太不学生气了。
陆今遥忧心忡忡, 张嘴就说：“你还是长得太那什么了，也不全是好事，跟照片上这人长得天差地别呢。”
前阵子，有所高校图书馆混入社会人员，因为口角引起恶性事件，这事上了新闻。隔天，成大就下了新的规定通知，严禁校外人员进入图书馆。
从前图书馆是刷卡就能进，现在，门口还多设了一个活人值班，对照人脸。
沈绛不似陆今遥那般焦心，她往女孩身前靠了靠，低头，含笑，薄唇翕动：“那什么？”
又是那股干燥的栀子花香。
昨夜，陆今遥从里到外都被沈绛身上的味道给浸透，她现生理期，对沈绛的一切都很敏感——这个距离，这样的说话方式，这样子笑。
皆会被她算作蓄意引诱。
陆今遥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女人的肩膀，轻轻后推，严肃脸：“公共场合，请沈女士你注意一点影响。”
沈绛没说话，含笑的水眸微微闪烁，下巴轻轻蹭动，又再往围巾里藏了藏：“嗯。”
但刷卡进门的时候还是招来了怀疑。
陆今遥都已经过完闸机了，沈绛被叫住，拦在门口。
值班的男同学看看校园卡，又看看沈绛，委婉说明：“同学，这不像你啊？”
陆今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正准备上前替人理论。这时，沈绛淡定的声音传来：“高三毕业那年拍的照，也没化妆。”
“化妆还能改变五官啊……”
“能的。”
“谢谢。”有些惜字如金的味道，沈绛眉眼温温，含着笑，朝戴着红袖章的男同学素手摊开，索要自己的校园卡。
对面说话立马开始卡壳，也想不起为难人了。
他不太自在地摸了把后脖子：“……这样，那你进吧。”
顺利进门，沈绛将借来的校园卡又交回陆今遥手上，让人收起来，别弄丢了。
成大的图书馆修得相当现代，尤其前两年刚拨款翻新过一遍。
沈绛站在图书馆的智能导航系统面前，细细看了下各类书籍的楼层分布，听见身后传来陆今遥的声音：“你撒谎怎么一点儿不心虚？”
又是这个问题。
沈绛挪开视线，回头迎上她的目光，眉梢轻挑：“你还没习惯吗？”
如果还没习惯的话，那要尽快了。
因为往后的时光，还有很长。
期末考试周，图书馆的空位很紧张，尤其两人来得不是很早，转了几层，她们才在四楼的角落里找到两个面对面的空位。
上午剩的时间不多，陆今遥抓紧进入复习状态，扫完昨天还剩的那点尾巴。沈绛到四楼的借书区转了转，随手抽出本书回到桌前坐下。
人一旦进入到书本的世界里，时间就过得很快。
两人坐的位置不靠窗，手机放在一旁，偶尔弹出条广告消息亮起屏幕。
最开始的时候，陆今遥一只手握笔，坐姿端正，不多久，她坐姿不那么端正了，变成一只手撑脸，一只手写，最后变成半边身子都歪到了撑起的小臂上，半趴半写。
沈绛时不时抬眸瞧一眼对面坐姿歪歪扭扭的女孩，唇角牵起隐晦的弧度。
她没陆今遥那么专心。
手上的书看了几页，兴趣不大，偶尔拿起手机扫两眼回个消息，又拿起来看。
中途离开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发现陆今遥从桌对面来到她的位置，正端着她借的那本书翻看。
沈绛从后靠近：“复习完了？”
陆今遥有一点被吓到，她抚过心口，注意力很快放回其它地方：“你上午在看这个啊？”
手腕翻转，陆今遥将手里端着的书扣在桌面上——
《和心机坏女人分手后》。
“嗯。”沈绛从她古怪的眼神里读出种惊骇的味道，忍俊不禁，“我不能看吗？”
“可以……”
“但是……”
“嗯……”
就是吧，那什么。
陆今遥欲言又止，表情变化相当可爱。
沈绛明白陆今遥的意思，没再继续逗她：“我随便拿的，四楼的借书区都是这些，杂谈故事、言情小说，我懒得下楼就看着拿了一本。”
“那，讲的什么啊。”
“讲的……”
沈绛伸手，指尖在小说封面上轻点两下，又望着她笑。
写的什么，书名不是已经写了吗？
和心机坏女人分手后。
沈绛特殊的冷幽默又来了。
陆今遥静默两秒：“我是问，内容讲的什么？”
沈绛想了想，笑意融进眼底：“社会主义姐妹情，”说完，她顿了下，缓缓补充，“我们这样的。”
陆今遥恍然大悟。
时间差不多，沈绛将书放回原处，陆今遥也收好东西走人。
沈绛觉得成大的图书馆氛围不错，安静，舒适，适合复习，也适合做文案工作，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她带上电脑仍旧陪着陆今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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