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绛唇角牵起浅浅的弧度，她的目光下移，落在被陆今遥握着的那瓶矿泉水上。
或许连陆今遥自己都没发现，她的两只手在无意识地施力，掌心挤压着瓶身。
有人气急败坏，懒得继续打哑谜了。
“我就不能和你谈恋爱吗，沈绛？”
“我想和你谈恋爱。”
陆今遥说话声刻意压低，但掩不住着急的语气。
沈绛掀眼，含笑望着她。
暑意烘热了女孩的脸，这样一个笑给足陆今遥肆意妄为的底气，她重新组织语言，一字一顿：“沈绛。”
“我，要，和，你，谈，恋，爱！”
第90章 梦境if线5.0（完） 再亲五分钟。……
陆今遥没来得及从沈绛嘴里要到一个明确答案。
因为陆蓁回来了。
看陆今遥欲言又止, 有些吃瘪的表情，沈绛极短促地笑了声。
不知是在笑人，还是在笑整件事情。她若无其事将话题引回正轨：“有点饿了, 先吃饭吧，我订好了餐厅。”说完，转头看陆蓁，“我们现在过去？”
陆蓁笑笑：“走吧, 我也有一点饿。”
同沈绛说完话，才发现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女儿，似乎不大对劲。陆蓁用手背贴贴她的脸：“怎么了, 脸这么红。”
陆今遥一怔, 张口就来：“可能……天太热了。”
陆蓁蹙眉，打量她这一身，无奈开口：“照也拍完了，赶紧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套两件在身上不热才怪。”
陆今遥依言照做。
这顿午餐吃得精致, 只是三人列席，其中两个都心不在焉。
陆蓁倒没发觉, 用餐过后她解锁手机看两眼, 偏过头询问陆今遥：“你黄姨听说你今天回学校领毕业证了，说晚上要请你去玉璟轩吃饭庆祝，你想不想去？”
陆今遥下意识抬眸, 看一眼坐旁边的沈绛, 煞有其事：“妈妈，我约了同学出去玩，晚上得和她们吃饭。”
“林翘她们啊？”
“嗯。”
“那你去吧，约的几点？”
“一会儿的吧, 两点。”
毫无破绽的谎言。
陆蓁看眼时间，打量她两眼：“时间来得及吗？你出去玩，身上这身校服不得回家换下来啊？”
还差一刻钟的时间就一点了。
小孩子的事情，陆蓁也懒得细问，她又问斜对面的沈绛：“沈绛，你呢，下午什么安排？”
沈绛端着水杯，正在润喉，闻言回答：“我回家，下午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陆蓁点点头：“那顺路，一起。”
沈绛去下海念大学这几年，沈若清在家也没闲着。她从前被男人哄得团团转，一心只想着做个好妻子好妈妈，如今清醒过来，也开始将心思放回事业和自身的发展上，隔三岔五地到处飞。
沈绛这次临时回来，沈若清并未在家。
将她放在小区侧门，陆蓁便原地掉头，载着女儿往回开。
沈绛回到家里，打开空调，她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消息，将将好喝完半杯水。
这时候，门铃响了。
女人懒懒起身。
裹着暑意的热浪与室内的冷空气来了个中和对冲，沈绛扶着门框，望着额角已然沁出汗水的少女，黑色的瞳孔里笑意在晃：“刚好半小时，挺快的了。”
陆今遥一怔：“你……知道我要来？”
“进来，外边热。”
沈绛笑笑，没回答。
她伸手握住陆今遥的细腕，往身前一带。
女孩的心跳跟着漏掉半拍。
然而这样的接触，仅一瞬而已。
沈绛松开了自己的手，侧身关门。
上下两层的小复式冷气开得很足，乍一下进入空调房，陆今遥感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有冷气顺着往里钻。
沈绛没管她，兀自走到厨房，拿出个干净玻璃杯帮人接了杯常温水，递过去。她倚在岛台，两手朝后，撑在了台面上：“现在两点过了，你和同学不是约好了要出去玩吗，放别人鸽子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明明知道是陆今遥为了应付家长编出来的蹩脚谎话，沈绛还是要故意揪出来说一遍。
是的，她很坏。
陆今遥接过了那杯水，但没喝。
尽管她现在，很渴。
“沈绛……”
陆今遥往前半步，略略不满地打断女人，玻璃制成的水杯被人不轻不重地放回台面，发出清脆声响。
这样一个身位从侧后方看，有些像是一个人被另一个圈住，暧昧非常。
沈绛呼吸凝了半秒，眼睫轻颤，声音忽然掺了几分沙意，似在提醒：“你靠太近了，了了。”
再这样的话，她会忍不住要亲上去。
沈绛撑在台面的手微微弯曲，指节发白。
她努力克制。
听沈绛声调不太对劲，陆今遥还以为是对方不喜欢这么近的距离，她连忙退开：“对不起。”女孩脸热热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开始脸红，她心跳特别快，在沈绛的注视下，说话变得紧张又局促，“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
“我以为，我已经回答过了。”沈绛轻声打断她。
陆今遥怔了怔，稍稍歪头：“……什么？”
“这么久以来，我不是一直都在等你长大吗？”
等你上高中，又等你考大学，等你成年，等你开窍。
虽然现在好像也没有多大。
但至少，现在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了——至少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是这样。
沈绛看着她，低眸，轻轻拉过对方垂落的右手，穿过指缝：“我也喜欢你，陆今遥。”她温柔地给出自己的答案，“我们，可以谈恋爱。”
陆今遥仿佛被人重重抡了一拳，沈绛的这句话正好砸在她脸上，使她晕头转向，心花怒放，又觉得顺利得很不真实。
她就站在那，看着沈绛，安静了几十秒。
这几十秒的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她听见了自己慢速的心跳，咚咚，咚咚，还有血液在喷张，所有的感官都麻掉了，是被完全击中的感觉。
倏尔，陆今遥眨一下眼，又眨一下。
她缓慢地回过神来，一点狐疑：“真的假的？”
“你也喜欢我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其实我猜到你喜欢我，但我不太确定……”
沈绛气息浮动，笑意在眼底晃荡，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手机在这时响了。
傅如音打来的，让她看看时间：“你人呢？发消息消息不回，线上会议也不上线。”
沈绛暗道差点忘了工作，她撑起腰身：“稍等，马上。”
挂完电话，沈绛转头去看陆今遥，抬手轻轻擦过对方的鬓发，轻声：“那你自己待一会儿？”
“好。”
陆今遥早已经习惯。
沈绛抬脚走向书房，她便熟门熟路地回到客厅，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就连家里投屏用的ipad密码，她都烂熟于心。
她对沈绛家里的一切都如此熟悉。
包括对方这个人。
短暂地晃了晃神，陆今遥后知后觉，从初一开学到现在，她和沈绛已经相识六年了。
已经不记得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萌芽，只知道发现心动的那一刹那，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好像，她喜欢沈绛这件事情，天经地义。
晚上，陆今遥没有回家。
她给陆蓁打了个电话，说沈绛明天就要回下海，自己很舍不得，今晚就住这边。
陆蓁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习惯性叮嘱：“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我知道的。”陆今遥敷衍地答应着。
她又和沈绛睡一张床了。
和之前一样，又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她们如今身份和关系不同了，沈绛现在是她的女朋友，陆今遥可以理所当然地去牵她的手，玩她的头发，要求拥抱。一样的是，她们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做。
陆今遥有一点好奇，一点羞涩，还有一点蠢蠢欲动。
沈绛次日上午十一点回下海的航班，坚持没让陆今遥送，打的专车。
陆今遥依依不舍，总觉得刚刚确定关系，都还没来得及适应身份转变人就要走了。沈绛还不许她跟着一起去下海，说什么等秋天开学以后，两人可以经常见到，让她最后一个暑假多陪妈妈。
哭也不管用，陆今遥咬咬唇，退而求其次：“那走之前，可以亲一下吗？”
“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了，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她的目光，凝落在沈绛漂亮的红唇上。
被泪水沾湿的长睫还润着，一颤一颤，像雨后被打湿的含羞草。沈绛哑然失笑，终于松口：“不过分。”
这点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她松开手提包，倾身，淡淡的发香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儿将陆今遥整个地包裹住，让人晕眩，女人将温热的唇轻轻印上去，停留半秒，然后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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