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断鸿和沉珠呢?”乔疏回到宝月苑没看到人,她是想见过她们,再去面见自己师尊的。
“一个在工作坊里练铸剑,一个在寒冰潭里练功。”琬胧解释道,“沉珠受不了那寒气,每回还要清尘帮忙押着去呢。”
“那你这阵子一切可好?”乔疏已经大致弄明白现在的状况了,但她还是问了问琬胧。
“还好。”琬胧答着,也顺口说道,“你第一次闭关就是十年,也是辛苦了。”
“算不得辛苦。”乔疏盯着琬胧看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拉着琬胧的手,又亲了亲琬胧的耳朵,“而且再怎么辛苦,出关一看到你,就怎么也不辛苦了。”
琬胧脸有点红,说不上是被乔疏亲的,还是听到乔疏这番话导致的,她稍微推了下乔疏,便道:“十年不见,你倒是愈发会说些甜言蜜语了。”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天天都说给你听。”乔疏脸埋在琬胧的脖子里,该说不说,长高了这样埋脸就是要好得多。
“好了,你不是还要去面见掌门么?”琬胧烟视媚行,气如冰峰之下,“再这样耽搁下去,她后面又要把事情怪到我头上,说是我勾的你了。”
“她竟然这么说你?”乔疏话是这么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她抬起脸来,帮琬胧整理了下衣服,再亲了亲琬胧的脸,“那我还真的快些去了。等我。”
乔疏转身离开,衣角划出凌厉的弧度,瞬间就化作一缕风消失在空中。
第204章
十年不见,乔疏也不知道玉清是在哪一座宫殿待着,首先是去了元始宝殿找上清,打算从上清嘴里问清楚玉清的去处。
但她刚走到元始宝殿的殿门口,就看到先前被她打压的那些老前辈一个接一个地被扔出殿外,脸上都是鼻青脸肿。
“隐天门无人?隐天门就是无人啊!隐天门有你们,在万凰阁兴盛时也就是称不上弱而已,隐天门没有我,还能在仙道执牛耳么?搞清楚,是隐天门需要我,不是我需要隐天门,我的徒弟我要怎么收就怎么收,是仙是魔,你们管得着吗?”
这句话嚷完,又是一个仙尊被扔出来,然后大殿殿门猛地关闭。
正是玉清的声音。
看情况今日玉清是正常以掌门身份在处理宗门任务。
乔疏也没有和这些老前辈聊几句的意思,走到殿门前,敲了敲门,便是道:“师尊,是我。”
门上禁制一阵波纹荡漾,乔疏见了,伸手推门,也是一口气就将门推开。
殿中的玉清,看起来跟十年前别无二致。
“三道合一?”屏风撤去,玉清盘着腿,一手撑着下巴,侧着头看着她。
“嗯,三道合一。”乔疏稍微走近了一点,很是恭敬地回答。
“仙魔两道我是不担心你的,但你这个人连自己都不在意,很难说能去在意旁人,就是这样,也能通过人道的考验,三道合一的么?”
“我也不知,许是人道也认可在那样的处境下,再去对我要求什么,也是对我的苛责吧?”
“毕竟是碧落啊。”玉清语气说不上羡慕还是什么,“换旁人万万不能成之事,在你这里总是有一线生机。”
“那也是要谢师尊将碧落道号予我才是。”
“油腔滑调。”玉清摆了摆手,“你刚刚出关,我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你今日就暂且还是歇着,跟你的那姑姑情人什么的一起聚一聚吧。”
这说着就是要赶乔疏走了。
“自古虽有酌待情人的说法,我也还没有和琬胧结成道侣,但我还是希望师尊能够将琬胧称呼为我的恋人。”乔疏有些一本正经地驳斥道。
“叽叽歪歪的,就是喜欢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玉清不屑至极,“琬胧是你的恋人,那孤生竹是你的什么?”
“……也是恋人。”
“脚踏两条船也那么理直气壮,我该自豪你是我的徒弟吗?”
“师尊……”乔疏不再答玉清的话,她从身后取出那柄由碎布条裹着的剑,便是问道,“师尊可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十年前引乔木阴的灵体进这柄剑后,乔木阴就再也没出来了。”
乔木阴一直在这柄剑里沉睡着。
玉清略微看了眼,便是算清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没什么大事。她试图做这柄剑的剑灵过程中出了点差错没能成功,一时受其所制罢了。”
乔疏皱了皱眉:“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以为她在剑里灵体日益凝实壮大,还以为她是得了什么机缘,一直在剑里进行消化呢。”
自己娘就在自己眼前被制住在了剑里,自己竟然毫无所觉,这做女儿的也太失职了吧?
“这又不冲突。”玉清嘿嘿笑了声,“叶折枝希望乔木阴能够永远在剑里陪自己,乔木阴又没有表示反对,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还想阻止的吗?”
什么妖魔鬼怪,自己明明是她们的女儿啊。
“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乔疏礼貌请问。
玉清大手一挥:“不用管。”
自己确实也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乔疏想了想,将剑收好,便是向玉清告退。
“等等。”玉清叫住她,“你方才说酌待情人,我寻思你这一聚,良辰美景,挚友亲朋,确实是需要一些酒助兴,这样吧,我这里有好些酒仙酿成的千日醉,既然你是我徒弟,随便就拿个二十坛走吧。”
乔疏一转身,迎面就看到玉清甩过来的二十坛酒,俱是瓦罐泥封,她没用什么法诀,两手虚虚一拢,举重若轻地倒是将酒坛子全都接住,好歹是松了口气。
换作十年前,她怕是当场就被酒水浇头,酒香深入骨髓,能充当一道醉虾直接给人端上桌。
她不知道玉清此举是不是想要试探她的修为,也没多想,很诚挚地向玉清发出了邀请:“既然是如此美酒,师尊要不要也来喝一杯?”
玉清迅速回绝:“不要。”
“好吧。”乔疏将酒坛收进储物袋,“那弟子就不多打扰,先行告退了。”
一出殿门,乔疏莫名觉得这段从元始宝殿回到宝月苑的路,走的比往常要久上许多。
她中途还两次经过同一株开着白花的古木,起初只当是自己闭关十年,对这三十六重天的道路生疏了些,后来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她如今修为大进,缩地成寸不过寻常手段,若真是自己走错了路,按理说也该早就察觉才是。
乔疏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往深处去想,只当是十年闭关之后,许多地方已经有了变化,她不小心踩中了什么机关,能脱得出身,下次长点教训便成。
等她回到宝月苑,人还没进门,就听到一声豪迈大笑从前厅里传出来:“掌门尽管放心!管他明日要铸什么,我已将叶家的祖传铸剑之术与隐天门的天枢玄机之术融会贯通,届时……只要把材料往炉子里一丢,剩下的就都看我了,我……我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这阵大笑直上云霄,还带着一阵奇异的笑音。乔疏一听就知道是叶断鸿的声音。只是叶断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喝醉了一般。
然后又是传来一阵隐隐的轻笑,有人道:“本事?什么本事?是能吃的东西么?”
这声音正是沉珠的声音,飘飘荡荡的,听上去也似是喝的半醉了。
“你这几年一直都很用心,甚是难得。”这充满童稚的声音不是玉清,又还能有谁,“来,再喝……噫,这个小鲛人这就倒了?看来她酒量远不如你呢。”
叶断鸿大喜,一阵谢过掌门夸奖之语,似是连连饮了几杯酒入肚,紧接着轰隆一声大响,就此寂静下来,她也没了声息。
乔疏听得吃了一惊,连忙冲进厅里,登时呆住。
偌大前厅里酒气冲天,一张红木圆桌上摆着不少吃食,四下里零零散散的都是开了封或没开封的酒坛。沉珠平躺于地,已是沉醉不知归路,叶断鸿头栽倒在桌子上,动都不动,只能说睡相还算文雅。
玉清一双眼中光彩连连,看到乔疏进来,也不惊慌,只道:“我只略施小计,你便回来的如此之慢,这十年修行,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到家!来,琬胧,我们继续喝!”
“嗯。”琬胧应了一声。
乔疏这才注意到琬胧也坐在桌边,道袍袖子挽起,手中端着一个青花瓷的大碗,满满盛了一碗的酒。
‘当’的一声,玉清重重地跟琬胧碰了下碗,然后举碗就唇,外貌虽是孩童之身,那吨吨吨几口,竟就是一口气就将一碗酒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将碗一放,去拿身旁的酒坛,单手拍去封泥。
琬胧文文静静地端着酒碗,就唇饮着的时候一点声音也不发出,只是玉清碗放下的时候,她的酒碗也空了,在玉清开始倒酒的时候,她很乖巧地将自己的酒碗也递了过去。
她一抬眼看到乔疏,当下双眼一亮:“你走后不久,掌门就拎了好酒登门,让叶断鸿和沉珠都回来了。我开了一坛,发现确实是好酒,就饮了一杯,然后就不知怎么喝了起来。你要不要也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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