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隐天门曾经就有仿照九幽宫的做法接引神躯,但可能魔道究竟与仙道不同,神道当时也被天道抹除的比魔道更干净,我们花了极大代价所接引来的神躯并不是完整的,而是碎成了两百多块,压根不能用。”
“本来这件事也没有太着急,但上次与孤生竹交手,那天魔躯的强度给我的震撼还是太强了,能与那魔躯相抗,可能还是只有同样的神躯,我回到沧海城后,稍微处理了下西海的事,便向三十六重天递了表,希望早日将天剑宗拿下来,毕竟……”沐景杳笑了下,“这东西对天剑宗来说那么宝贵,天剑宗肯定是不会轻易还给我们的吧?”
沐景杳说的‘还道于天’,包括学府的例子,乔疏以前都有在浅凰汐那里听说过,现在再听说九幽宫和孤生竹的例子,后面理解起来隐天门接引神躯的事也并不感到吃力,甚至刚听完就全部理解了,还指出了两个问题。
“仙魔两道这样滥用‘还道于天’不会提前引来天道惩戒吗?”
乔疏记得当初学府圣人被围而攻之,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然后。
“如果你要找的这东西对于天剑宗真的那么宝贵,乔甘棠若是死了,它怎么会还在她那儿呢?”
“真正称得上滥用的,也就学府那个圣人和孤生竹,渚生央接引阎魔真身用了万人活祭,那些人可不是没有一点修为道行的平民百姓,而我们隐天门当初为了接引那神躯所付出的代价,可是差点让我们自己就把自己给屠灭门了。”
沐景杳回答着。
“至于你后面那个问题,我不知道,但我没查到乔甘棠把它给别人的事儿,应该就还是在乔甘棠那儿。”
乔疏开始觉得沐景杳当初开玩笑说要屠了隐天门的事,并不是开玩笑了……沐景杳兴许就是想再穷隐天门之力再接引一具神躯来。
她悄悄问乔木阴:“沐景杳说的都是真的吗?”
乔木阴写道:“关于天剑宗和隐天门的渊源,应该是真的,我父辈私底下与我说过。我们是太上之仙,甘心为人。”
“那么神躯残片又是?”
“我给甘棠的东西不多,若是我没猜错……”乔木阴的少女体态让她看起来比实际上还更单纯些,“我不知道那是神躯残片,甘棠应该也不知道。我当初整理仓库的时候,以为它是一块很不错的暖玉,就顺手把它赏给甘棠了。”
第171章
这样也行?
乔疏在心中直呼离谱,好在面上还是不显。
她跟沐景杳说:“璟曜仙尊你跟三十六重天请求相助时,可没提过神躯残片的事,说白了,你这其实就是自作主张,想要中饱私囊。恕我直言,我得回报师尊之后才能再考虑你的提议是否可行。”
沐景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若是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都想要找大人主持公道,同龄的小孩子可是都不会找你玩的哦。”
“璟曜仙尊你又不是小孩子。”
“嗯……”沐景杳沉吟了会儿,道,“罢了,我找你同行,本来就是看在你是乔木阴后人的份上,想着待会儿在乔甘棠旧居,你没准能派上什么用场。既然你如此坚定,我也不再强求,你回去禀告玉清吧,我自己一个人去。”
等她去禀告完,沐景杳东西没准都拿到手了。
乔疏哪里肯答应,沐景杳朝着天剑宗而去的时候,她连忙也跟了上去。
沐景杳身形化作点点光斑,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其穿过天剑山外的层层结界时,这些结界都没有任何反应。
乔疏站在结界外,刚想着自己的身法若是实在不行会惊动乔白,就干脆跟乔白说清楚……便发现自己的身形变得和沐景杳无异。
她踏步进去结界时,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缕风化作一线光,往上飞了许久。
她很顺遂地跟着沐景杳来到了天剑山的山顶。
那是往掌剑阁方向截然相反的另一条路,景色相当荒凉,走到尽处,四下就是剑冢碑林,充满衰败与颓丧的剑气。
沐景杳重新凝结身体,略微抬手,就将周遭的那些剑气驱散了些:“让我看看,乔甘棠的闭关之所是在……有了,在这儿。”
那是座坟茔似的土包,乔疏很难想象有人会在把自己的居所安在这里,外表弄成这样,还在这里面闭死关……
但看到这个坟茔似的土包旁就是乔木阴的衣冠冢,乔疏一下子又感到释怀了。
她小声对乔木阴说:“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很好吧?”
“与舜华不同,我和甘棠出生的年月相近,从小一起长大,打小都是住一间屋子里的。”乔木阴在乔疏的掌心中写道,“只是,她这般心存死志,突破又怎么能成呢?”
土包实际上都是由受了剑气侵蚀的岩石堆砌而成,看不到门,沐景杳用长笛拨开最表面的泥土,贴出一张符,手中掐诀,一层淡淡的金光浮现,土包侧面就是出现了一个洞。
“乾坤立定,二仪合形,这是《灵宝领教救济金书》里的东西,你要是学会了,以后闲着无事也能去盗些前辈先人的墓。”沐景杳用深沉的语气,带着几分恶劣戏谑的意味朝着乔疏说道,然后自己就先进了洞里。
谁好人学这个就是为了盗墓的?
乔疏跟进去,地道开在下面,她四下张望,阵法保持着开启的状态,禁制也是一层层落下,完全将神识或灵气的探查隔绝开来。
闭关室地方不大,应该是乔舜华专门派人清理过了,闭死关应该会有的那些灵石、灵泉、灵丹、恢复神魂的灵物、护体法宝、应对心魔的替命之物……入眼所见,一个也没有。
除了墙上绘制的美人舞剑图,乔甘棠的这闭关之所,简直空无一物——都没有蒲团,若不是后面都被搬走,乔甘棠闭关突破的时候应该不至于直接坐地上吧?
墙壁上有种奇怪的通透感。
“好像里面有些空。”沐景杳伸手敲了敲,又摇了摇头,“我打不开,你来看看。”
乔疏心想,你都打不开,还想我能开吗?
但还是走上前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墙壁。
她觉得确实像是另有玄机的样子,又想到墙上的美人舞剑图,便小声问乔木阴:“这舞剑图应该不是简单的装饰雕刻吧?”
“嗯。”乔木阴写道,“是甘棠结合天剑宗残缺的天剑真解与沧海城的伤官剑所创立出来的剑术,号为十二形名剑,其中刺猿、飞仙二剑,无图可说,仅能凭修习者悟性自解。”
乔疏再看墙上的舞剑图,数来数去,果然只有十幅。
“不过我是会的。”乔木阴继续写道,“如果这开墙的机关是要照舞剑图上的动作引发剑势,你等会儿照着我来做就好了。”
“会这十二形名剑的人,除了乔甘棠和你,还有别人吗?”
“兴许沐木是会的。”
本来是想着如果刺猿与飞仙二剑失传,这道墙可能再也没办法打开,她索性就装傻,任由沐景杳去折腾……
“那就请娘你演剑于我了。”
待得乔木阴完全演示过一遍后,乔疏便知为何刺猿与飞仙两剑无图可说了。
如果说刺猿这一招是至妙变化之自出,飞仙这一招便是含形随应之致变,一个是养灵而动心,一个是固灵而静心,这两者根本不在剑招上有所区别,只在用处上有所不同。
可见剑法之妙,妙难尽言,乔甘棠能自行开创出这门剑术来,果然天赋异禀。
只是看是一回事,实际上自己使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乔疏粗略之下,只能照虎画猫。她取剑模仿了一次、两次、三次都没成,乔木阴也没有任何不耐烦,而是稍加思考,就率先从步法下手,一点一点从细节处教她。
即使她根本不明白如何顺遂为法、重在形机,又如何顺遂为法、重在神机……神他妈都是顺遂为法!听着一模一样,她到底要怎么顺怎么遂啊?!
乔木阴也还是会在她每次不解后,都在她的手心处一点点写明白,并不透露出丝毫‘你怎么这都不懂’的意思。
沐景杳倚在墙角,手里的长笛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饶有兴致地看着乔疏笨拙地踏步出剑,倒也难得地没有出声讥讽:“说来乔木阴复生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她与你提起我时,是怎么和你说的?”
这个问题不需要乔木阴告诉乔疏,乔疏也能答,她手上动作不停,就是说:“没说。”
沐景杳低头看了眼光洁的地面,又看了眼乔疏身旁的空气:“没说是什么意思?”
乔疏想也不想地答道:“就是我娘根本没和我提起过你。”
“真过分,即使是假的,那也好歹是师姐妹一场。”沐景杳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那你呢?你有主动向你娘问起过我的事吗?”
“没有。”
“真的?”沐景杳似是不信,“以你的为人,不该是利用一切能够收集的信息打探清楚么?不然你怎么会放心跟我打交道的时候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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