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乔疏完全迎视上去,她极自然地抱住乔白,非常笃定地回答:“我信!”
“多谢。”乔白并没有哭,她猛地吸了下鼻子,就是眼眶有些红,“姐姐可以跟我讲一下你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么?我不明白我们既然是双胞胎,为何只有一个被交到了天剑宗来。”
“好。”
然后乔疏凭着记忆当中的路线,牵着乔白的手回房,将这些年的事情大致都给说了。
仅是隐去了潜伏在月恒道场的魔头是孤生竹、于东皇太一墓中的九死一生、她在大雍学府绝道圣墟看守朱生颜的具体情况、雍神爱和浅凰汐的前世今生、来天剑宗被乔舜华刁难的一系列事……主要讲乔木阴与叶折枝的事情时,也把自己实际上是被叶折枝留下拿来铸剑的事给忽略不讲了,仅说是叶家无子,乔木阴将她交于了叶断鸿。
她说到后面,很真诚地提出邀请:“下次若有机会,我们一起去乔木阴和叶折枝当年住过的地方看看吧?”
她觉得乔白肯定不像叶断鸿所说的那样看待叶折枝。
“下次若有机会?为何不是这次?”乔白奇怪道。
“实在是上回在南川杀了渚生央,九幽宫随时都可能派人来杀我,外面不好久待。”乔疏答道,“话不相瞒,我这回解决了你这件事,就是要立即回去了。”
“这么快?”乔白有些惊慌,“也不再住上两日?我都没怎么好好跟你说过话。还想晚上跟你一起睡,想跟姐姐你聊一些事情的看法呢。”
“有机会的。”乔疏很坚定地说,“只要我们还活着,总是有机会的。”
“好吧。”乔白有些蔫蔫地答道。
乔疏临走前没忘了问起福昌妙道真君乔甘棠,她也想见见乔甘棠。
但乔白摆出了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甘棠姑姑此番并不理解我的做法,虽然不至于向我动手,也是短时间内不想理我了,恐怕只能下次再帮你通报。”
乔疏很理解,当下就是拱手告辞。
乔白立即起身相送,这一送,就送了千里之远。
第170章
“就到这儿吧。”乔疏看乔白还想再送,不由得笑道,“再这么送下去,你可就要送我到隐天门的南天门下了。”
乔白直直地便道:“那我就送姐姐你到隐天门的南天门下。”
“好了。”乔疏抬手劝阻了乔白再向前,“你刚刚才将天剑宗归顺隐天门的事情广而告之,宗内人流涌动,少不得要你亲自坐镇安抚的,如此关键时刻,怎能轻离?”
“姐姐明明都没有怎么统理过宗门事务,这方面倒是比我还更有主张些。”乔白轻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请姐姐一路顺风。”
“等等……”乔疏在乔白正欲转身时,又把人叫住,“我此番离开太匆忙,都没有跟蓬姝告别,她既然还在你身边做亲卫,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对她多多照顾。”
“姐姐你那么关心我身边的一个亲卫,我可是会嫉妒的。”乔白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点头道,“放心吧,蓬姝怎么说也是小时候跟我一起玩过的,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她做我的亲卫,我不任人唯亲,难道还任人唯疏吗?”
是她的错觉吗?因为名字里带了个‘疏’字,就开始觉得乔白这句‘任人唯疏’意有所指。
“那也不必到这个份上……”
乔疏没有再多言语了,两人同时转身,各往去处而飞,她在一次回头时发觉自己再看不见乔白身影,正是要加快速度,全力飞行,迎面虚空中却突兀地横出一人。
乔疏反应先于思考,弥天星雨呼啸出鞘,剑芒骤起,森寒的剑尖堪堪停在来人眉心三寸处。
待看清眼前之人,她才没好气地收剑归鞘:“璟曜仙尊你又不是没长嘴,要拦人不能先出声么?我还当玉生烟阴魂不散又要来截杀我呢。”
沐景杳神色未动,只道:“我们回一趟天剑宗。”
“回天剑宗干嘛?天剑宗的归顺事宜我已经都处理完了,璟曜仙尊你莫非还想横插一脚?”乔疏有些不解,她看了两眼沐景杳身侧,“沐木呢?”
沐景杳这次跑过来没有带着沐木。
“接下来的事,不大方便让她知道。”沐景杳说,“天剑宗归顺得太顺了。顺利到让我原本只有五分的猜疑,如今有了八成笃定。你得随我回去验上一验。”
乔疏抱着剑,脚下没动,审视着沐景杳:“仙尊你得先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儿。”
沐景杳看了眼乔疏身侧,仿佛是在确认乔木阴的灵体是不是在那边站着,然后她唇角微牵,笑道:“福昌妙道真君乔甘棠可能已经死了。”
“死了?”
乔疏发现乔木阴很惊讶,显然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毕竟在乔木阴还活着的时候,乔甘棠也还是活得好好的。
“不然你以为我这几年每年都跑过来参加天池宴是为了什么?就单纯想要给乔甘棠气受?”
“难道不是这样吗?”
乔疏还以为就是这样呢。
“并非。”沐景杳否认道,“天剑宗能称得上是即战力的只有乔甘棠、乔白、乔舜华三人,乔舜华心境有瑕上限不高,乔白还年轻多凭双剑之力,唯有乔甘棠于沧海城一事上避我锋芒,还保存着不逊色于乔木阴太多的实力,需要慎重对待。”
“乔甘棠是沐木的母亲,沐木若心软,我也无法发挥出全力,这些年来只能暂且放着天剑宗不管。但她第一次不出面的时候,我就对她的情况有所怀疑了,几次三番地试探下来,心中也是有了个数。”
沐景杳道:“以我对乔甘棠的了解,她数次妄图团结西海众人而不能,就只能寄希望于自身境界突破,闭门不出唯有一种可能就是闭死关。闭死关者,不能破关而出就只能坐化。我本来还担心她闭死关时会为了天剑宗作殊死一搏、贸然出关,但没准现在就是连这一点也不必考虑了。”
原来如此。
乔疏听到这里,并没有跟沐景杳一同返回的意思:“如果璟曜仙尊你当初想要确认乔甘棠的生死,是为了更好地兵不血刃收服天剑宗,现在天剑宗已经归顺了隐天门,乔甘棠是生是死,我认为并无必要急于在此时求证。”
乔甘棠要是没死,就已经是坐视了乔白率天剑宗归顺隐天门的事实;乔甘棠要是死了,在这已经失了一个前辈大能的情况下,天剑宗翻出的风浪又能比之前大多少?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值得她现在立刻折返回去。
更何况她迟早还会再来天剑宗,乔白此次没有主动告知她,许是对她尚有保留防备,但下次再来,再问起,她以乔白姐姐的身份,乔白就不该再对她有所隐瞒了。
好吧,其实她就是觉得沐景杳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沐景杳手里拿着长笛,抵着自己下巴:“我已大概知晓你与乔白所约剑誓的文书条约,你不觉得在知道乔甘棠已经死了的情况下,我们隐天门给予天剑宗的待遇实在过于优厚了吗?”
“所以现在你想撕毁条约?”乔疏皱起眉,有点不满了,“如果你是在我与乔白成剑誓之前告知我此事,我自然不会与乔白这般商议,但事已至此,刚刚结成的剑誓,帛书都还没过夜呢,即便我与天剑宗没有任何私情,我也不可能答应。”
沐景杳步步紧逼:“事前查清楚乔甘棠是否已然身死,本来就是碧落你的责任。”
“是我的责任,那也该是我回到隐天门,见了师尊,师尊来责备我的,还轮不到璟曜你来说。”乔疏一步不退,“璟曜仙尊别忘了,昨日你是答应过我,对于天剑宗的事,你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还真是……”沐景杳看着乔疏,话说到一半,就仿佛是认输了那般,承认道,“不跟你说清楚还不行了,我告诉你吧,我让你跟我去验证一下乔甘棠是否活着,实际上是想要在验证乔甘棠已死后,从她那里拿个东西走。”
这句话触动了乔木阴,乔木阴握住了乔疏的手指。
乔疏只问:“什么东西?”
“听说是神魔并立时一具神躯的一部分,天剑宗以前从我们隐天门分家的时候带出来的,乔木阴继任宗主时,是给了乔甘棠,这次我拿走也算是物归原主。”
“神躯?”乔疏是从琬胧那里听说过一点天剑宗和隐天门的渊源,但神躯……,“不是说现在这世上早就没有神了吗?”
怎么还会有神躯?
“现在是没有,但你应该知道什么叫还道于天。已经存在的东西,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只要有心欺骗天道,就还是能够把消失的东西弄回来。”沐景杳语气很平常,“曾经的学府圣人就有用此理欺骗天道,让死者之魂在死者之躯中复生,但那充其量也还都是人。著名的是九幽宫的做法,以大量血肉为祭,直接接引上古魔躯,譬如孤生竹这种还能更进一步,她以自身为祭,没有任何额外牺牲,就接引出了质量非常高的天魔躯,连我以前的剑身都差点被那具魔躯一下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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