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还剑GL_残蝉落叶【完结+番外】(120)

  在她开始思考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之前,乔疏就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乔疏握着她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胸口,声音非常小,近乎耳语:“感觉得到吗?您能感觉得到吧……”

  鲜活的心脏,跳动时富有音律感的节奏,血管中快速流动的血液,那些在经脉中四处乱窜的黑色真气——这些都不是。是另外的,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事物。

  有自己的纹理,有自己的气味,也有自己的命运。

  那是存在于乔疏心中,一种可以肯定的,绝对真实的存在。

  乔疏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通过这种行为表达了出来。

  然后开始,疯狂地引起她的心跳。

  琬胧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存在于自己这具身躯的,这颗属于自己的心脏,也能跳的如此之快。

  “咳咳……”

  后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乔疏跳着后退了三步,足下水面不断泛起涟漪。她看见一个长相有些黝黑、身材颇为高大的女道士就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

  “那个……”一身道袍被肌肉撑的有些紧,乍一看,不像个道士,像个武夫,这女人声音出乎意料有些低柔,“我道号清尘,是奉掌门之命来给她新收的徒弟安排住处的。”

  清尘动作忸怩,似乎很为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感到不好意思。

  她对乔疏说:“你先前跑太快了,我到禹余天宫前时都没看到你人,沿路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在这里。”

  这回轮到乔疏不好意思了:“对不起。”

  清尘摆摆手,随后给她们引路。三清道场独占了三清九重天,其中房馆屋舍数不胜数,清尘却没有引她们到其中任何一重天、任何一处去,而是自禹余天宫往上,就在玉虚宫的传法殿附近给她们择了一处住处。

  说是择,因为此地本来空空如也,她手上掐诀,霎时云中生木,展开为门,厚厚的青石铺地,石上有院落楼台,院落中有奇花异草,杯盏棋画,可以说是应有尽有,细致入微,而楼台临水,也是个观月赏景、品茗饮酒的好去处。

  清尘道:“琬胧仙尊不能待在三清道场,既然‘一千零一’你后面还要被掌门传法,不如就这样就近安置。”

  “我在三清道场,确实有诸多麻烦。”琬胧点头,也是为清尘的体贴表示感谢。

  能被说是‘一千零一’,肯定是玉清就这么跟清尘说的,刚刚还要有所气氛,乔疏听到琬胧说‘麻烦’,她迅速反应:“有掌门真人坐镇,三清道场还会找您麻烦的么?”

  现在明摆着琬胧以后不会再跟玉清唱反调,弑师杀主的事儿,玉清也摆明了不再计较,乔疏想不通三清道场还有谁敢找琬胧的麻烦。

  “不是有人找麻烦。”清尘想了想,道,“应该说跟璟曜仙尊比起来,琬胧仙尊在三清道场的人气一直都算是蛮高的。”

  “比如说‘恨明月独不照我’、‘恨明月不独照我’、‘恨明月照人先我’……”清尘细细跟乔疏说明着,“光是‘恨明月’这一个流派就有好多分支,隐天门的剑修素来以日月为傲,琬胧仙尊既然是合道于月的佼佼者,在那里待着恐怕每日都不得闲。”

  那么多‘恨明月’,估计当初那时琬胧若是向三清道场求救,这些人救不救还是一回事,首先就得给琬胧明里暗里,往死里嘲讽一遍才心甘。

  乔疏诚心请教:“这么多‘恨明月’的,就没有什么‘爱明月’的吗?”

  “有倒是有,但是太少了,我认为可以说是没有。”

  “无理之怨,愈见其深。”琬胧说,“直接说爱月的,情绪终归是浅了,不如恨月。”

  清尘点头赞同道:“正是此理。”

  第111章

  清尘引她们进院落大致说明了一番各房各屋的妙用,便告辞离开。

  徒留乔疏和琬胧两个人面面相觑。

  正在乔疏想着接下来是不是要和琬胧双修的时候,琬胧就走到近前的一间房里道:“天色已晚,今日便先到这里。”

  “哦哦,好。”

  乔疏被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自己是太急了,不如明日再说。

  “仙尊晚安。”

  “嗯,晚安。”

  琬胧说着,就把房门关上了,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沿着长廊走了会儿,乔疏找到一间空房,便想将其当作自己往后的卧房,但还没进去,就被沐景杳拦住了。

  沐景杳来的悄无声息。

  “我们谈谈?”

  乔疏第一时间倒也没有惊慌,她面色沉静:“什么?”

  “双修的事情。”沐景杳笑容温和地道,“沐木和我说了,她的乔姨想要和我双修,我便来了。你选了琬胧,但她在这方面不一定比得上我。而且你不要以为她是块冰,随便你捂就能给你捂化了,冰化了之后她就是块石头。你不如跟我谈……”

  “没事,这方面我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也是块石头。”

  乔疏不欲和沐景杳交涉太深,她绕过沐景杳进了房间,拒绝之意溢于言表。

  但沐景杳并没有放过乔疏,在乔疏准备关门送客的时候,她用笛子卡住门缝不让她关。

  “仙尊您这是意欲何为?”乔疏很不解沐景杳这么赶着趟地找过来,她打开门,声音压的很低,因为琬胧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沐景杳很平静地说道:“好歹听我说一下吧。”

  乔疏只好站在门口:“就在这儿说。”

  沐景杳挑眉不言。

  乔疏侧身放沐景杳进去,自己靠在门边。

  “能让玉清收你为徒,我猜琬胧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听到沐景杳这么一说,乔疏根本无法拒绝倾听沐景杳接下来的话。

  她合上门,在沐景杳对面坐下:“这代价是什么?”

  “问得好。”沐景杳笛子在案上敲了敲,“如果要问代价,首先就要问琬胧本身有什么。修为、道行、权、名、利,甚至是色……”

  她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乔疏神情微动。

  “你觉得是色吗?”沐景杳笑了笑,“放心,我会入赘沧海城,那是我自己选的,皮相虽然很重要,但修道之人就没几个皮相差的,到了我们这个境界,贪图美色终究是流于表面了,玉清不至于也把她拿出去联姻。”

  “您选中沐木,就没有考虑过她的脸?”乔疏半点不信。

  “这是加分点,不是稳定得分点。”沐景杳很诚实地承认,然后接着说,“比起这些,琬胧最重要的是她本身,就是她日月双剑中的一柄。但你知道么?我们这两柄剑一开始其实是不分彼此的一柄。”

  “一柄?”

  “嗯,我们的师父玉真掌门并不醉心修行,其修为在做弟子时,同阶之中也算不得出众,但她很会铸剑,成了掌门之后,就是要铸造出这当世第一的神剑。”

  “她失败了?”乔疏疑问道,如果成功了,应该就不存在日月双剑了。

  “不,她成功了。”沐景杳摇头说,“只是她贪得无厌,觉得一柄剑还不够,要更多才行。然后她把这柄剑折断重铸,得到了两柄命理完全相反的剑,一柄是我,一柄便是琬胧。”

  “明确地跟你说吧,我是师姐,那只是因为我先被从琬胧身上强行分裂出来,先被玉真取了名。”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很多人说玉真这么给我们取名字,是出于对我们的看重,实际上就是为了表明佩着我们日月双剑的她身受天命,掌门之位稳固长久罢了。”

  先不谈沐景杳这番话有几分真假,乔疏光是听的都感觉有些麻木了:“仙尊您是指,一开始的那柄剑就是琬胧吗?”

  “是。玉真铸剑出神入化,剑一铸出就会产生自我意识,琬胧即便是被硬生生地折断,然后熔炼重铸,那份自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消失。世人都说我野心甚大,弑师杀主,但我作为琬胧的对剑,我是知道的,我知道她对于玉真的憎恨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你想想,一个被如此对待的人,之后还长期被冷落在一旁,琬胧怎么可能会不恨呢?”沐景杳长叹一声道,“不然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起剑杀了玉真。”

  沐景杳这话说的她好像多么为琬胧考虑似的,乔疏当然也不会全信。

  “璟曜仙尊您的意思是说,您不是为了谋取掌门之位才杀了掌门?”

  “是为了谋取掌门之位。”沐景杳点了点头,“但这两者不冲突,甚至于说,那日若不是玉真问了我一句话,我也未必会直接动手杀她。”

  乔疏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话?”

  “她问我想要什么……”沐景杳右手一转,手中长笛一端就落在左手掌心,她脸上笑容淡下去,仿佛那时那日,尚在眼前此景。

  那人被她一剑刺入眉心之事,还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问了一句‘想要什么’,何至于动手杀人,乔疏刚刚才要这么想,沐景杳那双已然失了温度的眼睛便凝着乔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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