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可盈：“？”
不知道穆砚脑子里哪根筋又抽抽了，路可盈一时间没接上话，嘴茫然的张了张，深吸一口气，下一秒怼她的话就要喷出来了。
见此情形的沈清维过来拉了下路可盈的胳膊，“行了，回去再说，先把手机收起来，老师马上进班了。”
“哦！”路可盈差点忘记手机是违禁品，顾不上和穆砚算账，赶紧把手机按灭，跑回自己座位，塞进书包里。
这边只剩下穆砚和戚冉两个人，穆砚又想起什么，酝酿着尽量随意的语气，问她：“你端午节那天约好别人了吗？”
“嗯。”戚冉点点头。
“……”穆砚把矿泉水瓶放在戚冉的桌子上，攥了攥手指，又拿起来。
她想，戚冉刚来不久，认识的人也不多，除了她们几个，最熟的大概就是江若凝了。
江若凝不久前主动加了戚冉的微信，又送了饼干，说不定……
“和谁出去？”
一声问句突然劈出来。
穆砚问完，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了，非常生硬，一点都没有自己刚刚酝酿的那种自然的感觉。
她和戚冉眼睛对视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句问语过于直接，有点打听人家隐私的嫌疑，急忙找补：
“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方便说就……”
“我小姨。”
戚冉回答，“我小姨在附近出差，那天要来找我吃饭。”
“哦哦，”穆砚语气轻松了些：“那就好。”
戚冉把手里的三叶草夹进书页里，奇怪的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端午节那天，戚冉起了个大早。
一方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见到小姨，激动的睡不着。
另一方面是因为昨天小姨给自己发的饭店的位置在市中心，她从家过去得公交转地铁，要早点出发。
戚冉到达饭店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饭店，而是一个很气派的酒店。
酒店门廊很高，门前大厅的地面上都铺着大理石，旋转门慢悠悠地转着，里面空调透出来的冷气站在门外都能感觉到。
戚冉去前台报了预约的名字，被服务员领着坐上电梯。
包间在十七楼，窗户正对着泉城的江景。
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白晃晃的光，看几分钟就觉得水天连成一片，下面有几艘船慢悠悠地漂着。
戚冉推门进去，小姨已经在了，面前放着一杯茶，正低头看手机，看样子已经等一阵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黑色阔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长的腕骨，头发盘起来，几缕碎发落在耳侧，整个人显得清冷利落，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公文包。
小姨名叫季言，小时候戚冉听到妈妈偶尔开玩笑会喊小姨“季大律师”。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小姨就会很无奈地歪头看着妈妈，也不反驳。
好长时间不见，戚冉再看到小姨这样干练的装扮，倒真觉得小姨很有大律师的气质了。
季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把手机扣在桌上。
“来了。”
“小姨。”戚冉在她对面坐下。
季言注意她从门口走过来时不太自然的姿势，问：“腿怎么了？”
“运动会的时候摔了一下，已经好了。”
戚冉把裤腿往上拽了拽，露出膝盖上一小片还没完全脱落的痂。
季言盯着那片伤口看了几秒，没再问，把桌上的菜单推过来。
“看看想吃什么。”
戚冉翻开菜单，菜品种类不多，每道菜名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标注了食材和口味。
她翻了两页，被菜名后面的价钱闪到眼睛，又合上，“小姨点吧，我都行。”
季言看了她一眼，把菜单拿回去，跟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
戚冉在旁边听着，在听到第七道菜的时候终于插上话。
“……小姨，点太多了，吃不了。”
“多吗？”季言抬眼，眼神像是真的在疑惑。
“多。”戚冉使劲点头。
“没事，他们家菜量小，吃不了打包。”
小姨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先就这些吧。”
“好的，您稍等，菜马上就来。”服务员为两人倒好茶，退出去带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下来，季言又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可能是在处理工作。
戚冉坐在对面静静地等着，环视包间里的装修。
墙上有一幅很长的水墨画，她的目光从水墨画移到窗外灰蒙蒙的江面上。
阳光照在水面，明晃晃的一片，晃得人有点晕，戚冉眯了眯眼，把目光收回来。
“马上放暑假了。”季言放下手机，说。
“嗯。”戚冉应道：“还有一个多月吧。”
“暑假的时候……”
季言顿了顿，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我陪你回去看看你妈妈吧。”
戚冉抬起头，看向小姨。
季言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睫毛垂着，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淡淡的，像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戚冉本来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去，不用麻烦小姨专门空出时间。
但现在她看着小姨低垂的睫毛，看着那只握着杯子的手，把话咽了回去。
“好。”
季言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没多久，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爸最近有没有联系你？”她忽然问。
戚冉想到前段时间的电话和微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给过我钱，五百。”
“别要他的钱。”季言的声音沉了几分。
“没关系的，”戚冉语气轻蔑地说，“那个男人的钱，能拿到一点是一点。”
包间的门开了，服务员进来上菜，一道一道地摆好：“请慢用。”
等服务员走后，季言又接上刚刚的话题：
“少跟他来往。”
“我知道的。”
戚冉扯起嘴角笑了笑，“人家也不一定想和我来往。”
这句话是真的，像戚凛那种不负责任，歉贫爱富的人渣，这辈子大概都最怕承认有戚冉这个孩子，因为他认为戚冉会拖自己的后腿。
季言沉默一会儿，拿起筷子，“不聊这些了，吃饭吧。”
戚冉“嗯”了一声，也举起筷子，从旁边的纸巾盒抽了张纸巾开始擦。
季言看着她的动作，顿了顿，又说：“戚冉，你看着比上次瘦了，钱够花吗？”
“瘦了吗？没有吧。”戚冉抬起自己的胳膊，左右看了看。
“钱够花的小姨，你给的太多了，我都花不完。”
听到这句话的季言表情终于松快了些，她帮戚冉盛了碗汤，半晌才说：
“不够的话及时和我说，别自己硬抗着。”
“放心吧小姨。”
一顿饭的吃的很快，菜也果然如戚冉所料剩下了，桌子上几乎一半的菜就动了几口。
季言叫了服务员打包，让戚冉拿回去当宵夜。
戚冉看着餐盒里越摞越高的食物，觉得自己未来两天的伙食都有了。
“对了，差点忘了。”
季言伸手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上面印着戚冉不认识的英文logo，放在桌上推过去。
“给你买了两件衣服，夏天穿的。”
戚冉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件浅粉色的娃娃领上衣。
她摸了摸面料，又软又轻薄，比平常的衣服舒服多了。
“谢谢小姨。”戚冉说。
“行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季言拎着包站起身。
“把你现在住的地址发我手机上，我导航。”
戚冉想到自己现在住的环境，急忙摆手，“没事儿小姨，我自己回去就行，离得不远。”
季言见她这慌乱的样子，眯了下眼，“我送你吧，正好我有时间。”
戚冉看着小姨严肃的表情，觉得继续拒绝好像不太合适，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她只好打开微信，给季言发了地址。
两个人并肩走出包间，身后的两排服务员一齐鞠躬，“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第36章 “你和你妈一样。”
一个气质清冷，着装高雅的女人和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一起路过，走向停在酒店门口的车。
车头前面亮闪闪的立体车标反射到太阳的光，引得周围人的目光。
不远处，穆砚的身影一晃而过，又返回来去望越走越远的两个背影，往前走了几步，探着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
身后的穆东山突然拍了下她脑袋。
“看什么呢？不快点进去。”
“啊！”穆砚抱着头哀嚎一声，回头幽怨地抗议：“我遇到我同学了嘛！”
“同学？哪个同学？”温若云从后面跟上来，顺便伸手在穆东山胳膊上拧了一把。
穆东山吃痛，不敢再多说话。
“就……戚冉，上次提到的那个同学。”穆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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