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想了想：“记得啊，你当时说打羽毛球对眼睛好。”
戚冉点头，目光落在远处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树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其实不只是因为对眼睛好。”
“嗯？”穆砚转头看她。
戚冉继续说，“是因为我妈妈，她羽毛球打得很好，我从小就是和她一起打的。”
“那时候我们经常在家楼下的小广场打，从下午一直打到路灯全亮起来。她教我怎么握拍，怎么发球，还老说我力量不够，要用巧劲。”
“后来我打得好了，能和她对拉很多个来回。她接不到球就笑，说‘小宝比妈妈厉害了’。”
戚冉说这些的时候，唇角带着一点弧度，“所以我每次打球都能想到她打球的样子，妈妈走了之后，我就只和你打过球。”
穆砚放下水瓶，轻轻揽了揽戚冉的肩膀，又顾及操场上的同学，很快松开。
她把手垂下来，借着长椅的遮挡，悄悄勾住戚冉的小指。
“以后我陪你打，你教我。”穆砚说，“虽然我技术一般，但可以帮你捡球。”
“那岂不是屈才了？”戚冉被逗笑。
“不会啊，你多用用我。”
穆砚勾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变成十指相扣。
“我很愿意被你用。”
第75章 “要不要亲一下？”
夏装换成秋装，秋装换成冬装。
季节在不知不觉中更替，白天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泉城的冬天来得不算猛烈，却是细细密密地往骨头缝里钻。
等到教室里的空调开始嗡嗡地往外吹暖风时，戚冉才发现，冬天已经来了。
她最近有些犯困。
明明晚上睡的足够早，早上依然起不来，上午上课的时候也是昏昏沉沉的。
正好上次医生开的安眠药两个星期前吃完了，戚冉准备这周日去医院做个复查。
复查结果倒是还行，医生说没什么，就是季节变化，加上高三压力大，睡眠质量不好，白天容易犯困。
她把新的检查报告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医生在边上翻着病历说：
“各项指标比上次好了不少，可以换种药试试了。”
站在医院门口，戚冉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
冬日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灰白色调的天，阳光落在皮肤上没有温度。
手机上是“四大天才”群聊里路可盈刚刚发出来的跨年邀请。
可以吗？可盈：【跨年那天出去玩！可以吗！】
【@所有人】
对方正在输入中……：【1】
S：【可以】
戚冉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轻轻呼出口气。
鱼：【加一】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鼻腔，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让她昏沉许久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回程的公交车上没什么人，戚冉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一片。
手机又亮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探头jpg.】
【复查完了吗？医生怎么说？】
鱼：【刚出医院。没什么，就是换季加上压力大，有点犯困，换了个药】
对方正在输入中……：【那就好】
【你现在准备回家了吗】
鱼：【嗯】
没几分钟，穆砚那边的消息又来了。
【我给你点了个外卖，等你回去正好能拿到】
戚冉打字：【你点的什么】
【山药排骨汤，还有两个小菜。你最近不是没胃口吗？这个清淡些，不腻】
【吃完拍给我看，我要检查你有没有乖乖吃饭】
戚冉忍不住笑了一下，回复：【知道了，小穆监督员】
穆砚秒回一个叉腰的表情包。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到站。
戚冉下车，冷风扑面而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走到楼下，果然看到外卖员刚放下袋子。
她提着上楼，拆开后排骨汤还烫着，热气混着山药的清甜味散出来，整个屋子都暖了。
戚冉拍了张照片发给穆砚。
鱼：【开动了】
穆砚：【好乖】
之后几天，不知道是不是换的新药起了作用，戚冉白天的精神好了不少。
穆砚每天变着法地给她带水果，零食，塞糖，下课就拉她去走廊透气。
冬天虽然寒冷，但戚冉有时候却觉得，自己就像一株濒死被搬回阳光下的植物，正一点一点地活泛过来。
*
元旦在周五。
学校破天荒的允许不上晚自习，而且周六可以放一天的假。
下午第一节课，姜老师刚宣布完这个消息，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压不住的欢呼声。
被巨大学业与考试压力压了几个月的高三生，在来之不易的假期前夕露出了微笑。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同学们都沉浸在放假的喜悦中，老师不在，很多人小声聊天。
戚冉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我们一会儿直接去吃饭？”
穆砚点头：“嗯，一会儿咱们四个坐我家的车，酒店已经把饭准备好了。”
跨年夜外面人太多，穆砚让她妈提前订好了酒店包间，省得几个人上了一天课，还得挤在人群里找地方吃饭。
放学铃一响，四个人收拾好东西，裹着厚校服从教学楼里出来。
张叔的车已经等在门口，里面开着热烘烘的暖气，隔开外面的冷风。
穆砚和戚冉坐在后排，路可盈和沈清维坐在她们后面。
车子穿过渐渐亮起路灯的街道，往市中心开去。
路可盈趴在车窗边，看外面商场门口挂起的红彤彤的灯笼和彩灯。
“终于要跨年了！”
她感叹，“高三生也是人，也应该拥有跨年的权利！”
沈清维靠在座椅上，扫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对前排说：
“戚冉，这是你第一次在泉城跨年吧？”
戚冉回头，“嗯，我之前都是在云城那边。”
穆砚坐在旁边，原本正低头回远在美国的穆清岚的消息，听到这话抬起头。
车窗外不断掠过的灯光在戚冉脸上明明灭灭地闪，她的神情里没有太多落寞。
穆砚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轻轻握了握戚冉放在腿上的手。
到了酒店，包间早就准备好了，桌上摆了几道冷盘，热菜也陆陆续续地上。
包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泉城中心广场的方向，夜色里能看到楼下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
路可盈一坐下来就先把手机架好，对着满桌子的菜拍了七八张照片，嘴里念念有词：
“跨年晚餐，必须记录，仪式感get！”
穆砚帮戚冉烫着餐具，“你让手机吃吧，等你拍完我们给你留点渣。”
路可盈懒得理她，手机切换前置，“来来来，我们合照一张，纪念这个美好的夜晚。”
沈清维被路可盈一把揽过去，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却配合地往镜头前凑了凑。
戚冉也放下筷子，朝路可盈那边倾身，穆砚最后一个入镜，下巴虚虚地搁在戚冉肩头，脸也贴着戚冉的。
“三、二、一——跨年快乐！”
路可盈喊完按下快门，又连拍了三四张才满意地放下手机，翻看着照片。
“这张好！戚冉你怎么笑得这么好看，穆砚你好像那个假笑男孩，沈清维你怎么——”
沈清维从她手里抽走手机放到一边，“先吃饭。”
窗外的广场方向的舞台已经亮起了灯饰，远远能看到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还没撤走。
吃到一半的时候路可盈忽然站起来，举着杯子：
“来来来，跨年夜得说点什么！我先来！祝我们高三下学期平安度过，所有人都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干杯！”
被子里装的是橙汁，几人不知道她在燃什么，但也纷纷举起杯子说祝词。
穆砚晃了晃杯子：“那就祝我们高考都考个好成绩，还有——”
她看向戚冉，“祝戚冉天天开心没烦恼。”
戚冉弯了弯眼睛，杯子轻轻碰过去：“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还有……谢谢你们。”
沈清维最后一个举杯，语气平淡：“祝我们以后还能常相聚。”
几只杯子“叮”地碰在一起，灯光下，晶莹闪烁。
重新坐下后，路可盈把刚拍的照片发到群里，又开始刷手机，嘴里絮絮叨叨：
“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去广场逛逛吧？听说今晚有灯光秀，还有倒计时。”
沈清维看了看表：“可以。”
穆砚侧头问戚冉：“你累吗？刚吃完饭可能会有点困。”
戚冉摇头，轻声说：“下午那阵儿有点想睡，现在出来玩不累了。”
“那我们吃完饭歇一会儿，就出去。”穆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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