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许因，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不是号称天才！破案高手！我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聪明吗？！你~也是垃圾~”
许因猛地怔住了。
握着枪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十几年了，她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骗自己海棠没有死，只是失踪了，只是躲起来了，只要她找到真相，海棠就会回来。
可如今，这个她撑了十几年的、易碎的梦，被林峰轻飘飘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下一秒，极致的暴怒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往前冲了两步，枪~口依旧对着林峰，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怒吼：“林峰！海棠的尸体呢！你把她怎么了？！”
林峰看着她失控的样子，突然露出了一抹病态的温柔。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骨头吊坠，吊坠的中间，嵌着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戒指，做工很是精美。
他用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个吊坠，眼神痴迷又癫狂，低声呢喃着，像在说什么稀世珍宝：“这是她的无名指，美吗？我亲手取下来，打磨了三天三夜做的，这枚戒指，是我当年准备送给她的，她到死，都没来得及戴上。”
“你这个疯子！”
许因再也忍无可忍，瞬间收了枪，猛地冲上前，一拳狠狠砸在了林峰的脸上！
骨头碰撞的闷响格外刺耳，林峰的眼镜瞬间飞了出去，人也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许因没有停手，揪着他的衣领，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胸口，把十几年的恨、痛、悔，全都砸在了这个毁了海棠一生的人身上。
林峰的嘴角、鼻子里全是血，整张脸瞬间肿了起来，可他却还在笑，笑得满嘴鲜血，手死死攥着那个吊坠，贴在胸口，怎么都不肯松开。
就在此时，又是一声破空的枪~响！玻璃瞬间碎裂，子弹朝着许因的方向呼啸而来！
许因反应极快，一个翻身躲开，顺势抬脚狠狠踹在了林峰的腰上，把他往前推了半步！子弹瞬间穿透了林峰的小腿，血花瞬间溅了出来，林峰疼得嗷嗷直叫，抱着腿倒在了地上。
可许因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快步冲过去，又是一记狠狠的飞踹，正正踹在他的胸口。
林峰的背重重撞在了身后的水泥立柱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耳机里不断传来声音，一个接一个的狙击手被成功逮捕的消息，最后是夏果清晰的指令：“所有点位注意，收网！立刻突入！”
许因猛地摘掉了耳机，扔在了一边，红着眼，再次朝着倒在地上的林峰走了过去。
林峰捂着头，蜷缩在地上，一口口鲜血不断从嘴里喷出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因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逼着他抬起头，另一只手死死捏住了他的脖子，眼底猩红一片，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对着他声嘶力竭地怒吼：“你为什么杀她！！你还是人吗？！她多爱你！她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你！连内鬼的怀疑都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不知道吗？！”
林峰被掐得快要窒息了，脸涨得通红，手脚拼命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夏果带着陈左等人快速冲了上来。
陈左见状，赶紧快步上前，和另外两名队员一起，小心翼翼地拉扯着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情绪失控的许因从林峰身边拉开。
可许因依旧挣扎着，对着瘫在地上的林峰，一遍遍红着眼怒吼：“林峰！你为什么杀她！她到死都在给你机会！她想让你回头是岸！她想让你自首！你却杀了她！林峰！你该死！！！”
林峰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一大口血沫，抬眼看到冲进来的警察，眼里瞬间燃起了求生的光。
他也顾不上腿上的枪~伤和胸口的剧痛，拼命地朝着警察的方向爬过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我自首…我自首…我知道阳泽集团所有的事！我知道江驰在哪！我知道老板是谁！我做污点证人！我要立功！我自首！”
这是他唯一可以活下去的机会，他将计就计仍旧只想保住自己。
许因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得又气又悲凉，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指着林峰，恨得牙痒痒，声音都在抖：“林峰！你连死的勇气都没有！王八蛋！你真该死啊！海棠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懦夫！我真瞧不起你！”
夏果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紧紧抱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稳住她失控的情绪。
她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着、还在哀求着要自首的林峰，眼神冷得像冰。
十几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有了落点。
可那个笑靥如花的姑娘，却再也回不来了。
第79章 极致的狂躁
审讯室内，林峰表明交代一切，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成为污点证人，为自己缓刑。
冷白的白炽灯直直打在他脸上，映出手铐在金属桌沿撞出的细碎反光。
他坐在审讯椅上，脊背却没多少畏缩，反而带着点破釜沉舟后的笃定，目光扫过单面镜的方向，像是笃定自己手里的筹码，足够换一条活路。
单面镜后的会议室里，实时传输的画面铺满整块显示屏。
许因站在屏幕正前方，指尖死死攥成拳，指节绷得泛白，牙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屏幕，钉在那个男人身上。
十年了，从夜莺案案发，到海棠失踪殒命，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口整整十年，如今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却还敢拿着肮脏的筹码，跟她谈条件。
“人渣！”田蜜向来大大咧咧，此刻率先炸了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义愤填膺的声音震得会议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十条人命都不够他赔的，就他也配当污点证人？凭什么给他缓刑！死刑都便宜他了！”
“就是！夜莺案里他脱不了干系，海棠的事他也绝对有份，这种人就算交代了东西，也该牢底坐穿！”陈左咬着牙骂了一句，陈右在一旁跟着点头，攥着的拳头狠狠砸在墙面上。
金渝皱着眉翻着手里的卷宗，指尖划过陈峰的涉案记录，脸色铁青：“法律上污点证人的适用有严格条件，他涉及的罪名太重，就算有重大立功表现，也未必能争取到缓刑，他这是在漫天要价。”
贾谜抱着臂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压得很低：“他就是算准了我们急着破夜莺案，急着找海棠的下落，才敢拿这个当筹码，现在就看他交代的东西，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会议室里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压着压不住的火气，骂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全是对林峰的愤慨。
只有许因，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她像一尊钉在原地的石像，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屏幕里林峰的脸上，周遭的嘈杂仿佛都与她隔绝。
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只看得见她后背绷得笔直的线条，和眼底越来越沉的暗涌。
良久，她突然动了，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转身，一言不发地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许队！”贾谜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快步上前拦在了她面前，脸上满是为难，“你别冲动，他就是故意用这个激你，你现在进去审讯，状态根本不对，万一情绪失控，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为了这种人渣，真的不值得。”
许因没看她，目光直直地穿透她，落在审讯室紧闭的门上，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出去。”
贾谜还想再劝几句，脚步没动，语气也急了几分：“许队，规矩你比谁都懂，单独审讯不符合流程，万一出了事……”
话还没说完，夏果从后面缓步走了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贾谜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贾谜看着夏果的眼神，又看了看许因紧绷到极致的背影，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重重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
夏果拉着她的胳膊，跟着围过来的众人一起，退到了审讯室门外的走廊里。
许因推开门，走进审讯室，反手“咔哒”一声，锁死了房门。
整个房间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只剩下白炽灯微弱的电流声，和林峰摆弄手指的细碎声响。
他坐在翻倒的椅子旁，刚才被许因踹翻在地，此刻正缩在墙角，听见门锁的声响，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抬头。
许因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沉默着。
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林峰终于忍不住，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打的伤痕，嘴角破了，眼角青肿，可眼神里却没多少惧色，反而带着点有恃无恐的坦然，直直地与许因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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