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另一条线的如果(四)
新镇子叫青溪镇,比之前的竹林偏僻些,靠山面水,往来的人不多。小舞在镇上找了个铁匠铺的活儿,帮人打打下手,凌玥接附近的魂兽单子,两个人搭伙干了小半个月,攒了点钱,把镇子边上一个小院租了下来。
小院不大,两间屋,一个灶房,院子里有口井。小舞住东屋,凌玥住西屋,中间隔着灶房。头几天小舞晚上老往凌玥屋里跑,说“你那屋窗户漏风我帮你堵堵”,堵完了窗户就坐在床沿上不走。凌玥说“堵完了回去睡吧”,小舞说“你那床板硬,我给你铺层褥子”,铺完了褥子还是不走。凌玥拿她没办法,往床里面挪了挪给她腾了半张床。小舞乐呵呵地躺下来,面朝着她。
“凌玥。”
“嗯。”
“以后咱俩就住一块儿呗。省一间屋的租金。”
“咱们一人一间屋。租金够。”
“不够。我那个铁匠铺的活儿挣得少。”
凌玥看了她一眼。小舞铁匠铺的活儿一个月挣的铜魂币够租三间这样的院子。她没拆穿,翻了个身面朝墙。
“随你。”
小舞在她旁边躺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凌玥,你以前有没有人追过你。”
“有。”
“谁啊。”
“没记住。”
小舞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叫没记住。”
“就是不记得了。前世在青云宗的时候有几个人找过我说这种事,我那时候忙着修阵法,没顾上。后来飞升了,更没空。”
“那你现在有空了吗。”
凌玥没接话。小舞也没追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行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第二天凌玥去镇上交任务,小舞在铁匠铺干活。凌玥交完任务在街上碰见个人,是镇上开药铺的掌柜的儿子,姓陈,二十来岁,长得白净,说话斯斯文文的。他拦住凌玥说“凌姑娘你那天的药钱我爹说不用给了”,凌玥说“那不行,该给还得给”,两个人推让了两句,小陈掌柜说“那你要是不肯白拿,我请你吃顿饭吧”。凌玥还没接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小陈掌柜递过来的药包接过去了。
小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把药包往凌玥怀里一塞,转头跟小陈掌柜说“药钱回头我送过去,饭就不吃了。我俩晚上还有事”。小陈掌柜看了看小舞,又看了看凌玥,笑了笑走了。小舞等他走远了,回头看了凌玥一眼。
“你跟他吃饭?”
“没答应。”
“他要是再找你呢。”
“再说呗。”
小舞没接话,把凌玥手里的药包拿过去自己拎着,往家走。凌玥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开口了。
“小舞。”
“嗯。”
“你刚才那个样子跟以前在诺丁学院赶苍蝇似的。”
“他就是个苍蝇。”
“人家客客气气的。”
“客客气气也是苍蝇。”小舞把药包换了个手拎,“以后他再找你你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人家请顿饭,我去不去是我的事。”
小舞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去不去是你的事。他找不找你是他的事。我拦不拦是我的事。”
凌玥看了她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行吧。”
小舞满意了,把药包拎着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要是真跟他吃饭,我就在旁边坐着。我吃我的,你们聊你们的。”
“那像什么话。”
“像我看不住你的话。”
凌玥没再接话。两个人回了院子,小舞把药包搁进灶房,出来的时候端了两碗面。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吃面,小舞吃了一半忽然把碗搁下来了。
“凌玥,你老实跟我说,你以后到底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你。咱俩。”小舞看着她,“你把我当妹妹,行,我认了。那你打算把我这个妹妹怎么办。养到老?等我嫁人了你送我出门?还是我搬出去单住,你逢年过节来看看我?”
凌玥把筷子搁下来了。她看着小舞,小舞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
“小舞,你要搬出去住?”
“我没说要搬。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凌玥想了一会儿。“我没打算过。”
“那你现在打算打算。”
凌玥看着碗里的面,面坨了。她把碗推到一边。“我不知道。你让我想想。”
“你想多久。”
“不知道。想清楚了跟你说。”
小舞看了她一会儿,把碗端起来接着吃了。“行。那你想着。我不催你。但小陈掌柜那样的再来找你,我照样拦。”
凌玥没接话,把坨了的面吃完了。
第117章 另一条线的如果(五)
小舞的膝盖养了大半个月才好利索。
铁甲犀那一仗她弹跳的时候磕在石头上,膝盖青了一大块,凌玥每天给她上药。小舞嫌缠得难看,凌玥说“你嫌难看你自己缠”,小舞不吭声了,由着她缠。伤好了之后日子照常过,小舞去铁匠铺干活,凌玥接魂兽的单子,两个人搭伙出任务,攒了点钱把青溪镇边上那个小院续了半年的租。
五年之约快到了。凌玥心里记着日子,但她没主动提。小舞这大半年好不容易缓过来,脸上有笑了,跟她拌嘴的时候嗓门也大了,她不想把小舞再拽回去。但有些事绕不过去——武魂殿的搜查队开始往青溪镇这边活动了,镇上贴了告示,说武魂殿在缉拿要犯,画影图形虽然没直接画小舞的脸,但描述的特征对得上:年轻女性,魂力五十级以上,疑似十万年魂兽化形。
凌玥在镇上看见告示的时候脸色沉了。她回去跟小舞说了,小舞正在灶房里做饭,听完把锅铲搁下来了。
“他们还在找我。”
“嗯。镇上不能待了。搜查队再往这边走两天就到。”
小舞沉默了一会儿。“去史莱克学院。五年之约到了,唐三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弗兰德院长那边能避一避。”
凌玥点了下头。“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当天夜里两个人从青溪镇出发,凌玥铺了传送阵传到天斗城外围,剩下的路靠脚走。走到第二天傍晚碰见了一队武魂殿的巡逻队,十几号人,领头的两个魂圣。凌玥的阵纹铺出去把巡逻队的魂力感知带偏了方向,两个人从侧面绕过去。绕到第三天又碰上一队,这回堵在官道上避不开,小舞的柔技三下五除二把前排两个魂圣摔晕了,凌玥的绞杀阵把剩下的困在原地,两个人跑出去半里地才甩开追兵。
跑到史莱克学院那条岔路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远远看见学院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亮着,院子里有人在说话。走近了才看清弗兰德站在门口,旁边是赵无极,再旁边靠墙站着个人,灰白头发,旧袍子,嘴里叼着根草茎。
唐昊。
小舞的脚步顿了一下。凌玥在她旁边站定了,偏头看了她一眼。小舞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抬脚走过去了。
弗兰德先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小舞!凌玥!你们俩可算来了!”他往两个人身后看了看,“唐三没跟你们一块儿?”
“没。”小舞说,“我正想问您。唐三呢。”
弗兰德脸上的笑收了收,看了唐昊一眼。唐昊把嘴里的草茎吐了,直起身来。“那小子在我那儿修了五年,前阵子说要出来找你们,上个月走的,说先来史莱克学院碰头。这都一个月了,还没到。我过来看看。”
小舞的眉头皱起来了。“他没来?”
“没来。”弗兰德接话了,“唐三上个月就该到了,结果一个月没见人。我跟老赵正商量着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凌玥在旁边开口了。“他最后从哪儿走的。”
“从我那儿。往天斗城方向。”唐昊说,“那小子修了五年,魂力过了八十级,一般人动不了他。但一个月没消息,总归不太对劲。”
凌玥看了小舞一眼。小舞站在那儿把情况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凌玥伸手在她胳膊上按了一下。
“先别急。明天我去路上打听。你留在学院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
“你膝盖刚养好,别折腾。”凌玥说,“我去。我速度快,路上有什么情况能随机应变。你留在这儿等,万一唐三到了这边得有人接。”
小舞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点了头。“行。但你明天晚上之前没消息,我就去找你。”
凌玥应了一声。当天晚上两个人在史莱克学院住下了,弗兰德给她们收拾了一间屋,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小舞躺下来翻来覆去睡不着,凌玥在旁边听着她翻身的动静。
“小舞。”
“嗯。”
“别翻了。明天我出去找,你在这儿等着。唐三那么大个人了,八十多级魂力,一般人动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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