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改不改是你的事。”凌玥的声音还算稳,“你别逼我。”
“我逼你了吗。”小舞看着她,“我锁了你半个月,我逼你干什么了。我每天出去干活赚钱养你,回来给你做饭,连亲你一下都没亲过。我就逼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凌玥看着她。小舞脸上的血口子刚上了药,药膏白乎乎地糊在颧骨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那股劲又来了。凌玥想偏开头,小舞的手把她的下巴扣住了。
“你别躲。”
“小舞。”
“你回答我。”
凌玥沉默了一会儿。“有。”
小舞愣了一下。“有什么。”
“心里有你。”凌玥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我心里那个‘有’跟你要的那个‘有’不是一回事。我把你当妹妹,妹妹也是心里有。我能替你挡刀挡剑,我能给你做饭梳头,我能陪你走南闯北。这些我都愿意干。但你要的那个东西我给不了。我对你没有那个心思。这个话说清楚了,你听明白了没有。”
小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扣着她下巴的手没松,但力道轻了一点。
“我不信。”小舞说。
“信不信是你的事。”
小舞忽然凑上去亲了她。凌玥没躲,也没回应,就那么让她亲着。小舞亲了一会儿退开了,看着她的脸。凌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嘴唇抿了一下。
“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小舞的声音有点涩。
“我跟你说了。没那个心思。”
小舞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把她推倒在床上了,整个人压上去。凌玥挣了一下,铁链哗啦响,被压得动弹不得。小舞把她的两只手按在头顶,低头看着她。
“小舞。”凌玥的声音变了调,“你起来。”
“我不起。”小舞压着她,胸口起伏着,“你说你没那个心思,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脸红了。”小舞低头凑近了,“凌玥,你嘴里说没有,身上不是这么说的。”
凌玥把脸偏开了。小舞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顺着下巴往下亲到脖子。凌玥整个人绷紧了,手在头顶挣了两下没挣开。小舞的嘴唇贴在她脖子上,她能感觉到小舞的呼吸很热。她没喊,也没再挣。她不忍心。小舞这半个月天天出去干活养她,回来给她做饭,脸上划了口子还在笑。她要是现在把小舞推开了,小舞那个性子,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小舞。”她的声音有点哑,“你起来。我不舒服。”
小舞停住了。她抬起头来看了凌玥一眼,凌玥的脸偏在一边,嘴唇抿着,眼圈有点红。小舞撑着手臂看了她两息,从她身上下来了,坐回床沿上。
凌玥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小舞坐在床沿上没动。
“凌玥。”小舞的声音低下来了,“你哭了?”
“没有。”
“你转过来。”
“不转。”
小舞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扳过来。凌玥的眼圈确实红了,但没掉泪。小舞看着她,伸手把她眼角擦了一下。
“你不愿意你跟我说啊。”小舞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了,软得不像她,“你憋着干什么。”
“我说了。你没听。”
小舞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后不这样了。”
凌玥没接话。
“真的。”小舞把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我以后不压你了。你别哭。”
“没哭。”
“行。没哭。”小舞把被子给她盖好了,站起来把灯掐了。她在凌玥旁边躺下来,面朝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忽然翻了个身面朝她。
“凌玥。”
“嗯。”
“你那个‘没有那个心思’,什么时候能变成‘有’。”
凌玥闭着眼。“不知道。”
“那我等着。”小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反正你被我锁着,哪儿也去不了。”
第115章 另一条线的如果(三)
小舞说到做到,之后真的没再压过凌玥。
铁链还锁着,但小舞每天回来把窗户拆开的时候会多留一会儿,让凌玥站到窗边透透气。凌玥靠着窗框看外面的竹林,小舞就在旁边坐着削水果,削好了递过去。凌玥接了,吃完了把核搁在窗台上。小舞也不说什么,捡起来扔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来天。凌玥的魂力够她把铁链绞断,她没绞。小舞每天出去干活,回来做饭,有时候累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凌玥看着她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会伸手把旁边的外袍拽过来给她搭上。小舞醒了看见身上的袍子,不说谢谢,但下顿做饭会多做一个凌玥爱吃的菜。
有一天小舞回来得比平时早,脸色不太好。她推门进来之后把门锁上,在桌边坐了半天没说话。凌玥靠着床头看着她。
“怎么了。”
“镇上碰见几个武魂殿的人。”小舞的声音有点闷,“在打听一个白头发蓝眼睛的女魂师。我听着像你。”
凌玥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们没看见我,我绕道走的。”小舞把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但这地方待不住了。他们要是摸到这片竹林来,我一个人挡不住。”
“你把铁链解开。”凌玥说。
小舞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人挡不住,两个人还挡不住吗。”凌玥把手腕搁在膝盖上,“我不跑。这会儿跑了我自己也不安全。你把链子解开,我跟你一块儿想办法。”
小舞盯着她看了几息,从枕头底下摸出钥匙把铁链解开了。凌玥揉了揉手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半个月没怎么动,腿都有点发僵。
“往北走。”凌玥蹲下来在地上铺了张阵纹,“我画个传送阵,先把咱们传出去。他们摸到竹林还得一阵子,咱们有时间。”
小舞蹲在旁边看她画阵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你画阵纹的时候手真稳。”
“画了三百多年了,不稳才怪。”
“三百多年。”小舞咂了咂嘴,“你活了这么老些年了,怎么还没学会喜欢人。”
凌玥手上的笔顿了一下。“会。没碰着合适的。”
小舞没接话,蹲在旁边看着她把阵纹画完了。两个人收拾了东西,凌玥催动传送阵,灰蓝色的光裹住两个人,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在百里之外的一个小镇外围了。小舞站在镇子口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凌玥。
“你那铁链,我回头再打一副。”
“你先别打了。”凌玥往镇上走,“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两个人在这个镇上住了下来。小舞又找了活干,凌玥也跟着出任务了,两个人搭档着接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单子。小舞的柔技和凌玥的阵纹配合得比从前更顺了,有几个难缠的魂兽都是凌玥在前头铺阵纹卡住,小舞从侧面摸上去摔晕了了ViewController的。镇上的魂师开始管她们叫“那对搭档”,有人问起来什么关系,凌玥说“姐妹”,小舞在旁边不接话,但也不反驳。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从外面回来,小舞在灶房做饭,凌玥在院子里画阵纹。小舞端了饭出来搁在石桌上,坐下来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凌玥。”
“嗯。”
“那天在竹林里,你明明能挣开铁链走。你为什么没走。”
凌玥嚼着饭想了一会儿。“走了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妹妹。妹妹怎么办关我事。”
小舞把筷子搁下来了。“又是妹妹。凌玥你能不能换一句。”
凌玥看了她一眼,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小舞,我要是跟你说了假话,你能高兴一时,后面更麻烦。我这个人不会说假话。我对你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觉得不够,那我也没办法。”
小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把筷子重新拿起来了。“行了。吃饭。吃完我洗碗。”
凌玥没再说什么。两个人闷头吃完了饭,小舞收了碗去灶房洗。凌玥坐在院子里把阵纹画完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小舞从灶房出来,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明天镇上那个任务,你去不去。”
“去。”
“那行。明天早上卯时起。”
“知道了。”
小舞转身进屋了。凌玥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挺圆的,挂在竹林梢头,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她想起小舞在诺丁学院那会儿也爱看月亮,每天晚上拉着她坐在七舍门口的台阶上看,看完了让她梳头。那时候小舞就说“小玥你以后别走”,她嗯了一声。那个嗯跟现在这个嗯不是一个意思。小舞那会儿大概就想岔了。
她站了一会儿,回屋去了。小舞已经躺下了,面朝着墙。凌玥在她旁边躺下来,面朝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小舞翻了个身,把一只手搭在她胳膊上。凌玥没动,也没把她的手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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