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很快过去,程云意收藏了所有信件,她和S在短暂的时间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她告诉S,因为父亲的缘故,她得跟着母亲进入继父家生活,如果可以,她希望写信活动结束后她们在现实里成为好朋友。
没想到的是,她们先在线下见面了。
宋明秀第一次见面就表达了对她的不喜,并直言“你妈妈破坏了我的家庭”。
程云意也生气地反驳:“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以为你爸爸就没有错吗?”
她们在楼梯上吵起来,双双滚落,宋明秀拽着她的衣领,双目赤红,她告诉她,只要她在这个家一天,她绝不会让她好过。
程云意后来才知道,她们被抛弃的处境也相同,她被父亲抛弃,宋明秀被母亲抛弃。
这时候她们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程云意也从这时和S交换了联系方式,她们在线上聊天,程云意几乎交付了自己的全部信任。
背刺来得突然,也很猛烈。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是早恋!看看你姐姐,再看看你!”
被撕开的信纸如同雪花飘落在身前,程云意跪在大理石板上,一个字也没有说。那时是冬天,没有人管她,母亲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不仅痛骂了她,也隐射了她那个移情别恋的父亲。
“你们程家真是出情种。”
一句“你们”似乎完成了和她的割席,程云意的余光落在宋明秀身上,她站在那个她们一同滚落过的楼梯上,用一种怨恨的目光看着她。
宋明秀就是S,S就是宋明秀。接受这件事比接受宋明秀讨厌她还困难。
信任成了主动送出的把柄。宋明秀先拿着信件和母亲说她早恋,表达了对母亲的不满,指责她的教育不到位,又利用她说的一些事,狠狠诋毁了她。
她们的关系迅速恶化,宋明秀处处都能挑出毛病,宋父一声不吭地偏心,程云意步步退让,到最后,以搬出宋家收尾。
*
“这就是你说的谈过?”段春枝怎么只听出了欺负和被欺负,她对宋明秀的那点同情彻底消失。
“我妈现在都觉得我和S谈过恋爱,你说呢?”程云意多次解释自己没早恋,没什么用。
这件事之后,她对亲情、友情、爱情都感到失望,成为了情感漠视的一类人。
“现在我最爱的还是家里的乐乐。”
提到狗,程云意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两千多张照片是狗的,狗头、狗身子、狗肚子、狗尾巴,每个地方都有特写,相似的照片有七八张。
“这几张照片差不多啊。”祁豆看不出什么不同。
程云意放大了一点,严肃道:“看这里,它的爪爪在这张更放松。”
祁豆:……养宠人都这样吗?
“小狗真可爱啊。”段春枝已经开开心心地和程云意聊起来。
分享完小狗的趣事,程云意着急回家喂狗,先行离开。祁豆和段春枝头靠头坐着,不知道是不是肉吃得太多,脑瓜子嗡嗡的。
“人真是具有多面性的怪物。”段春枝喃喃。
“你还打算和师姐说吗?”
“不说了,咱俩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嗯。”
祁豆抓着她的手,轻轻应了声。
时间过得太快了,马上就要分隔两地。
第69章 永驻的春天
异地比想象中容易许多,因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两人在网上的聊天也少得可怜。
“你和枝枝又分手了?”
祁豆一个月要来她这里三次,程云意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她又无家可归了。
“没有啊。”
祁豆嘴上应着,右手熟练地伸向桌上的零食区,她用牙咬开袋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袋子里被酱料腌制过的牛肉,神情都美了几分。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程云意双手抱臂,嫌弃之余还不忘算账,“你一周来一回,一个月来四五回,已经吃掉我两大袋零食了,我本来一个月补一次货,现在半个月补一次货。”
“噢噢。”祁豆老实承认,并表达感谢,“谢谢你一直给我买。”
程云意:……
程云意气到说不出话的时候,祁豆已经吃完了手里的牛肉干,她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没继续和她开玩笑。
“春枝最近很忙,我也很忙,现在是异地离异状态。”
“……什么意思,分了没分?”
祁豆抬眼看她,白了她一眼:“当然没分。”只是段春枝最近对“前任”关系很感兴趣,又后悔之前原谅她原谅的太轻易,于是霸道地要求退回前任关系,重新和好一次。
祁豆开始时并不情愿,奈何段春枝给她发了几张和其他人的合照,又高高兴兴丢下一句“今天和其他人出去玩了”,把她气得七窍生烟,直接进入了怨妇状态。
这种状态没持续太久,祁豆的情绪就消耗殆尽了,天天到程云意家里寻求安慰,并发给段春枝抗议。
程云意一拍脑门:“原来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
怪不得段春枝每天发消息来问她祁豆怎么这么闲,一点工作都不做的吗。
祁豆蹬了蹬腿,踩到沙发的扶手,又在沙发另一端摸索半天,摸索到了小狗的枕头,塞到自己脑袋下面,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她最近在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岗前培训呢。听说每天都是脑力风暴,也没时间摸手机。”
初入社会的新奇让段春枝对工作充满热情,尚未褪去的学生气和还没退化的思考能力让她在分组竞技中如鱼得水。
“汪!汪!”
乐乐嗷呜了一声,对她霸占自己的小枕头感到不满,焦急地在程云意身边打转求助。程云意摸了摸它的脑袋算作安抚,一人一狗委屈地缩在一角,看着沙发上躺得好好的恶霸。
祁豆从桌下摸出一根新的磨牙棒,拆了丢给它,小狗高兴地晃着尾巴,叼着磨牙棒又朝她示好。
都说物似主人形,程云意并不想承认这只势利小狗是她养的。
还有……
“不要再给它吃啦!”
她伸手夺过祁豆手里的冻干零食袋,指着眼巴巴的小狗:“它都被你们俩宠坏了。”
祁豆赞同地点点头:“春枝说她又给乐乐买了一箱零食。”
“汪!”
“闭嘴!”程云意自上而下凝视着乐乐的眼睛,直到她从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看见心虚,才“哼”了声,“你已经够胖了。”
“恶语伤狗心啊。”祁豆说完,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你去哪?”
“忘了说了,今天春枝培训完休息一天,小金总给我放假了,我带她出去玩。”
程云意翻了个白眼,推着她出门:“快走吧,别在这等我伺候了。”
“汪汪!”小狗附和。
祁豆回头猛吸了一口狗毛,呛了几声,恋恋不舍地离开,只剩下一只毛发凌乱,神情呆滞的小狗。
*
“培训顺利吗?”
段春枝上车的时候,祁豆正躺在驾驶位上,放着广播,悠哉悠哉的样子。听见她的声音,眼皮子也没睁开,还躺在那,晃着腿。
早上祁豆刚收到段春枝的挑衅消息,大致意思是今天是培训的最后一天,同事非常不舍,请她喝了奶茶。
“挺顺利的。你不会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吧?”段春枝系好安全带,跟着她一起躺下。
“生气?我生什么气?有什么好生气的?”祁豆一边说,一边翻身从后座那提出一袋奶茶和一份甜点,放在两个座位中间,“喏,路过顺手买的。”
“还说没生气。”全世界嘴嘴硬之人!
段春枝端起奶茶看了一眼,看见“全糖”、加满小料的标注,又把这杯奶茶放回原位,敬谢不敏:“你自己喝粥吧。”
段春枝倒不是减肥,而是这家奶茶店的七分糖已经甜到她嘴巴发腻。全糖?这又是什么东西?想杀人直说!
祁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说的是真话,拿过奶茶,插入吸管,吸了一口,甜度正好,没那么恐怖。
“啧啧啧。”
“?”
“啧啧啧。”
“有话直说。”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味觉下降了?”段春枝很是担忧,“这里面肯定加糖精了。”
“真不甜。”祁豆又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尝试递给她,“是不是店员看错了?”
段春枝将信将疑地接过,信任地喝了一大口。沙沙的红豆和腻到发苦的甜一瞬间袭击了她的口腔,直冲天灵盖,带走漫长的疲惫,留下脑仁突突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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