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春风_二饼爱吃饼【完结】(3)

  希望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家在诡异的沉默里,不约而同地看向祁豆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机。

  “只是找个电话号码,没关系的。”

  “总不能把祁豆直接丢在餐馆里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坐在祁豆身边的赵佳芸终于下定决心,拿起了她的手机,通过指纹解锁后找到了电话的图标。

  “大家都看到了,我没看别的东西,现在就打个电话。”赵佳芸见大家点头,找到那个置顶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嘟……”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不会接通的时候,才被人接起。

  “喂?”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女声,似乎很困惑。

  “你好。”在同事们的注视下,赵佳芸有些紧张地压低声音,“请问你是祁豆的朋友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良久,才回应:“有事吗?”

  她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赵佳芸抬头看了看其他同事的表情,见他们催着她说正事,才继续道:“是这样的,我是祁豆的同事小赵,祁豆现在喝醉了,我们不知道她在G市的住处,方便的话,你能把地址告诉我们吗?”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

  “她是不是和祁豆不熟啊?”有人怀疑打错了电话,压低声音询问。

  “可是这个号码是祁豆所有电话里的置顶。”赵佳芸也用气声把声音拉到最小,告知大家现在的情况。

  手动置顶的还能是陌生人吗?

  大家面面相觑。

  对面的人不知道在做什么,没有回复也没有挂断,赵佳芸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正打算说声抱歉换个号码,对面的人却开口了。

  “不好意思,麻烦通过我的电话号码加一下我的微信号,把你们现在在的位置发我,我刚好在G市,马上来接她。”

  事情顺利解决,大家长舒了一口气。

  赵佳芸比对着祁豆手机上的号码,一一输入,搜索到一个头像框是一截树枝,微信名是“段”的账号。

  好友申请很快通过,发送完地址后,对面回复得很快,说自己十几分钟就能到。

  赵佳芸将祁豆的手机放回原位,大家坐在圆桌上,开始大眼瞪小眼。

  聚会欢乐的氛围早已在争执中消散,打工人的疲惫浮现在大家脸上,几个有家庭的、熬不住的同事陆续离开,到最后,桌上只剩下刚刚负责打电话的赵佳芸和两个经常熬夜的同事。

  祁豆在桌上睡熟了,三个人远远凑在包间的角落里,小声讨论着刚才接电话的女生。

  “祁豆不是C市来的吗?她原来有朋友住在我们这里吗?”

  “说不定是大学同学呢?”

  “……”

  在三人越聊越起劲的时候,有人敲了敲包间的门,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她穿着浅绿色的大衣,上面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乌黑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围巾边缘。下颌线清瘦利落,眉眼偏淡,看不出太多情绪。

  三人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段春枝抬眼扫过包间,视线在睡着的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定格在三人身上。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麻烦你们了。没其他事的话,你们先走吧,我带她回去。”段春枝松了松脖子上的围巾,包间里开了空调,有些热。

  和段春枝联系的赵佳芸赶紧接话:“不麻烦不麻烦,祁豆也是被人灌酒才喝醉的,该感到抱歉的是我们才对。那个,那我们先走了?”

  段春枝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的腕骨,在听到“灌醉”时顿了顿,神色如常地点点头。

  开口的女生拉着另外两个人走了,远远的,段春枝还听见她们讨论她的声音。

  祁豆的朋友好漂亮。大概是这个意思。

  漂亮有什么用呢?就算漂亮,祁豆还是义无反顾离开了她,只把她留在了过去,自己大步迈向了未来。

  袖口折得整整齐齐,段春枝做好心理建设,走到祁豆身侧,看着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睡脸,没忍住,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

  瘦了。

  祁豆大学的时候虽然经常跑出去打工,但因为吃得多,脸颊上还算有点肉,现在摸上去不一样了,好像只剩下了骨头。

  看来离开她以后,祁豆过得也不算好。

  段春枝低低笑了声。

  短暂的愉悦后是无尽的空虚,她捻起祁豆的一缕头发,放在手里端详。

  嗯。粗糙了不少。

  找不同的游戏没有任何意义,可段春枝乐此不疲,她不明白祁豆为什么那么狠心,不明白她说分手时为什么比她先落泪。

  祁豆这个人太复杂了,复杂到她第一次见她就产生了好奇心,复杂到无论她多么靠近都无法真正看清。

  和祁豆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只有像现在这样——祁豆睡着的时候,段春枝才觉得她属于自己。其他时候的祁豆,被生活、工作分走了太多心神,渐渐的,就不属于她了。

  想到这,段春枝突然觉得有些无趣,她结束了在祁豆身上找不同的无聊游戏,扶着这个可恨的女人朝屋外走。

  她不会开车,所以在来之前叫好了出租车。其实她并不知道祁豆住在哪里,甚至不知道祁豆在G市,她也算不上祁豆的朋友,称谓只是“前女友”,还是分开时不太体面的那种。

  段春枝扶着她上了预约的出租车,目的地是她在G市暂住的酒店。

  她想,今天是个复仇的绝佳机会,以后见面的可能性并不大,她应该狠狠报复一下这个玩弄了她感情的女人。

  但最后,段春枝也只是解下了脖子上的围巾,围在了祁豆身上。

  出租车昏暗的环境中,灰色的围巾微微晃动,祁豆右眼下有一颗小痣,很浅,也跟着轻晃,段春枝看见了,微微失神。

  四年,竟不足以忘记一个人身上的印记。

  第2章 吻

  G市的taxi司机过于冷漠,段春枝扶着醉鬼下车的时候,司机只指了指座位上的收款码,告诉她尽快在平台上付款,随后扬长而去,留下一串黑色的尾气。

  从遇见祁豆开始,事情就变得不太顺利,扶着一个比自己高一点的人,腿又酸又痛,段春枝的头发也被弄乱,狼狈地和祁豆缠在一起。

  “您好,女士,是否需要帮助?”

  好在酒店前台的服务人员及时解围,帮她承担了部分祁豆的重量,将她们一路护送到房间门口,才体贴地离开。段春枝谢过前台,看着人离开走廊,才掏出房卡,带着醉醺醺的祁豆进了房间,毫不留情地把人直接丢到了大床上。

  累得半死的她一边怀疑人生,一边称赞起自己的大度。

  是的,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被甩的前女友会像她一样,如此心地善良地将烂醉如泥的前任带回住处。

  即使只是个临时住处。

  要不是她跟着导师来G市听讲座,祁豆今天就可以收拾收拾睡大街,明天变成乞丐,后天出去要饭。

  假如她正好路过她要饭的街头,段春枝想,她会心善地给她扫2.50元的。

  喝了半瓶酒店提供的矿泉水,段春枝休息了一会儿,从祁豆身上率先解救了自己那条灰色围巾,这是她冬天用得最多、最喜欢的一条,可惜已经不幸地染上了醉鬼身上腌入味的酒味,最终被她嫌弃地丢进了洗衣盆里。

  烦。

  交往的时候,祁豆从没有在她面前暴露过醉酒的姿态,即使是工作需要,她也会提前把自己收拾好,清清爽爽地出现在她面前。

  段春枝得承认,虽然祁豆是个狠心的前任,但也是个合格的现任。

  心里那点微薄的耐心终于在来来回回的折腾中耗尽,她跪在大床上,伸手拍了拍祁豆那张酡红的脸。

  这死样,睡这么大一张双人床,硬是一个人占满了。

  “醒了吗?”

  只要这家伙有一点点清醒的意识,她就不可能伺候她换衣擦身。

  也许是祈祷有了作用,祁豆嘟囔了声,真的半睁开了眼,那双清明的眸子里久违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看上去有些可怜。

  段春枝一惊,怕自己心软,视线连忙下移,又撞见她被酒浸润过的、红艳的唇。

  她感到了一丝难堪。

  四年过去,她竟然还会为这个伤透她的女人心动。

  “春枝?”醉鬼含糊不清地开口,那双不老实的手胡乱抓了几下,竟然真的抓到了她腿上。

  “啪。”

  段春枝用力拍打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祁豆的手掉回床上,没一会儿,上面泛起刺眼的红痕。

  应该很疼。

  段春枝痛恨这样时时为她考虑的自己,积压许久的愤怒燃烧了她的理智,她不再多想,伸手替祁豆脱掉了最外面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针织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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