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尾巴不听话_卿见青【完结+番外】(50)

  况且,季眠本身也有权让端木绯等。

  沈栖月从台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本不存在的浮灰,朝发愣中的季眠摊开手掌:

  “别想了,你这几天又是项目又是噩梦又是她的事,脑子都快转冒烟了。今天周末,进去便利店买点早餐填肚子,晚点陪我去喝一杯。”

  季眠慢半拍地牵上沈栖月的手,站起身,眼神露出些许迟疑:“喝一杯?月月你昨晚不是刚喝趴了,今天还能喝?”

  “昨晚你都没来,所以今天专程陪你。再说那家空巷Taproom本来就是为了你约的,结果昨晚你没来。”

  季眠一时有些为难。

  她不能喝酒。

  自从上次湘菜馆那杯“青梅酒”之后她就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碰任何含酒精的东西。

  那件事的后果实在太丢人了,丢人到她至今没有告诉沈栖月。

  但是如果她现在拒绝,沈栖月一定会追问怎么了,她就会顺理成章地交代那天晚上的全部经过。

  包括但不限于她如何在端木绯的床上全.裸醒来、端木绯如何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她喝醉了拉着人家的手不让走、还说自己好热要脱衣服。

  不行,绝对不行。

  沈栖月现在对端木绯已经很不满了,如果再让她知道这件事,她大概会直接冲到端木绯面前去讨个说法。

  于是,季眠只得任由沈栖月牵着,走进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两瓶牛奶,倚着店门口台阶匆匆吃完。

  饭团是温的,金枪鱼混着沙拉酱的咸香,让她觉得这是这两天吃过的最实在的味道。

  填饱肚子,沈栖月拉着她穿过两条街道,拐进昨夜那家精酿酒吧所在的巷子。

  白日里的酒馆和夜晚判若两样,褪去暖融融的灯光与舒缓爵士,只剩素净原木桌椅,墙面一整排的金属酒龙头,冷冷清清几个人。

  “两位喝什么?今天周末特供一款新到的西海岸IPA,比昨晚那款浑浊的更清爽。”店主把擦好的杯子挂上杯架。

  沈栖月刚要开口,余光瞥见季眠一脸拘谨地盯着地面,顺势改口:“那就一杯西海岸吧。”

  她们在最靠里的角落一桌坐下。

  季眠其实有一堆问题想问,思来想去,她还是一股子问出口。

  “月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倦禾为什么会把你带走?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还有……她怎么会知道你在那家酒吧?”

  闻言,沈栖月在心里飞速权衡。

  昨晚拽手链、摸腰、亲上去的事绝对不能说,但她和倦禾的关系可以适当吐槽一点。

  毕竟季眠迟早会从程忆那里挖出八卦,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掌握叙事权。

  “算不上熟,就上次行业酒会见过一面,点头之交而已,”沈栖月语气淡然,如实说道,“昨晚我喝多了没人管,刚好碰到她,就顺路把我送回去了。”

  至于倦禾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沈栖月只觉得牵强可笑。

  那女人嘴上说是顺路过来喝这家的IPA,可她家住在城北老洋房片区,隔着大半个城区,哪有这么凑巧的顺路。

  季眠望着窗外透过枝叶洒落的碎光,怔怔发呆良久,忽然转头看向沈栖月。

  “月月,你昨晚喝那么多酒,是不是因为我的事?”

  此时服务生端来那杯西海岸IPA,澄澈浅金的酒液里浮着细小气泡,杯壁凝满冰凉水珠。

  “不全是,”沈栖月坦然轻叹,“一半是工作闹心,甲方改稿改到第七版依旧百般挑剔,我昨晚是真的被磨得没了耐心;剩下一半,就是程忆在旁边絮絮叨叨念叨,吵得人心烦。”

  季眠默默听着,见沈栖月端起酒杯,灌下一大口,她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

  “月月,你每次心情不好都喝酒,那真的有用吗?”

  “看情况,有些酒有用,有些酒只会让你第二天早上抱着马桶后悔。怎么了,你想试?”

  季眠抿了抿嘴,“……我有点想。”

  “陪我喝一杯”是沈栖月顺口一嘴而已,她没打算让季眠真喝。

  包括约好的精酿Taproom,如果昨晚季眠真来了,季眠那杯酒也是算她的,她只会让季眠选择牛奶或者那家店的特调乌龙——因为她清楚记得季眠的酒量。

  大学那会儿的某次朋友聚餐,季眠只半杯苹果酒就趴在KTV沙发昏睡两小时,醒来懵着说自己是块寿司,还问“我们为什么没有酱油”。

  “你的酒量,你确定?”

  “那都是以前了,”季眠小声辩驳,“我现在不一样。”

  见季眠一脸跃跃欲试,沈栖月真的在认真考虑。

  今天有她在这里,肯定不会让季眠出什么事。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季眠微醺一场,或者她把季眠扛回家。

  总比让她日夜胡思乱想、自我内耗要好得多。

  “那就再加一杯西海岸IPA,少酒多冰,淡一点,”沈栖月站起来朝吧台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季眠,“还有一条底线,以后独自在外绝对不能点烈酒,这件事没得商量。”

  季眠连连点头,摆出一副绝不动歪心思的乖巧模样。

  第41章 醉语

  端木绯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时伊伊刚交上来的群体诱捕练习问卷。

  问卷上的字迹工整,每个空都填满了。

  粗略扫过首页,目标类型勾选文艺青年、在校大学生,诱捕手段选定开放式提问、共同兴趣切入,通篇全是教科书标准答案,文字范例照搬得一字不差。

  翻到第二页,“互动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及应对方案”那一栏,时伊伊用工整的仿宋字写道:

  目标可能在回答问题时突然变成外星人,届时需重新评估对方物种归属。

  端木绯凝着这行文字沉默许久,心底第一次翻涌起无力感。

  她抬眼望向对面,女生正捧着一杯水,藏在座椅下的尾巴不停来回扫圈,强装镇定。

  “这句是认真写的?”

  “未雨绸缪,”时伊伊放下水杯,双手端正搁在膝头,“绯姐您教导过,狩猎途中任何突发状况都无法预判,外星人自然也算意外范畴。”

  端木绯合上问卷,推回时伊伊面前。

  “现在去实战,换个地方。上次的咖啡厅环境太单一,今天去酒吧,群体诱捕需要更复杂的场景。”

  瞥见时伊伊用尾巴尖把那份问卷往自己这边挪的小动作,端木绯继续补充道:“问卷重写,把‘外星人’那一条删掉。”

  时伊伊却刻意转移话题:“绯姐,具体是哪种酒吧?清吧还是精酿酒馆?两类场所客源截然不同,整套诱捕思路都要重新规划……”

  端木绯伸手按住问卷一侧,截住时伊伊藏东西的小动作。

  “精酿Taproom,我和倦禾从前常去的那家。现在,就在这儿修改问卷,改完才能动身。改好,今晚的失误复盘报告直接免写。要么留着外星人预案熬夜写报告,要么改掉省事,你自己选。”

  时伊伊二话不说重新拿起笔,把“外星人”那一行用力划掉,在旁边补了一行字:

  目标可能对调研话题缺乏兴趣,需准备备用切入方案。

  写完她立刻翻转问卷递到端木绯眼前邀功。

  端木绯草草扫过修改内容,点了点头,拎起风衣与车钥匙起身。

  *

  沈栖月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她实在没想到季眠现在的酒量也几乎为零。

  季眠喝下第一杯西海岸IPA,放下酒杯时,双眼亮晶晶,还小声说这酒比昨天喝的气泡水好喝多了。

  话音落下还不到十分钟,人直接一头伏在桌面沉睡过去。

  速度快得离谱,沈栖月甚至忍不住怀疑老板是不是倒错了酒。

  怀疑这不是西海岸IPA,而是某种伪装成果汁的高浓度安眠药。

  沈栖月伸出手指戳了戳季眠的胳膊,毫无动静。

  又碰了碰女生软乎乎的脸颊,对方只含混地咕哝了一句什么,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

  “老板,她这杯真的是普通西海岸IPA?”

  老板从吧台后面探出头,语气笃定:“就是本店常规款,酒精度六点五度。她刚才喝得是急了点,但按理说不会一杯倒……你朋友是不是不太能喝?”

  季眠已经趴在桌上睡死了。

  就一杯,一杯西海岸IPA。

  喝到三分之二时眼神开始涣散,喝到最后一小口就直接趴了下去,睫毛安静地伏在眼睑上。

  好在只是睡着了,没有胡言乱语。

  沈栖月端起自己那杯IPA,一口饮尽。

  午后日光流淌,从原木桌面一点点挪到墙角,又漫上吧台一整排金属酒龙头。

  沈栖月时不时起身去吧台接两杯温水,闲下来就低头划两下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季眠的睡脸。

  转眼暮色漫进窗沿,季眠才有了动静。

  女生从交叠的手臂间缓缓抬起脑袋,眼皮惺忪地半眯着,睫毛沾着打哈欠挤出来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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