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到官邸时，时间已经很晚。她走到门廊时，警卫长快步走过来。
“宁少校，需要安排晚饭吗？”
“不用，我吃过了。”宁砚看向他。
“是。”警卫长便回到了警卫室。
宁砚进来后径直来到书房，看到书房熄着灯，便上了楼。
“回来了？”裴歆晏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嗯！我去换衣服。”说着，她来到衣室，换上了睡衣。
宁砚来到卧室，里面的人正坐在梳妆镜前擦着头发。她看到后，走到裴歆晏身后，自然地从手里拿过毛巾，替裴歆晏擦干。
裴歆晏手上没拒绝，但嘴上却说：
“刚回来，不累吗？”
宁砚只是摇摇头，唇边带着笑。
“吃饭了吗？”裴歆晏。
“吃了。”
宁砚看向梳妆桌上的水杯。
“喝吗？”裴歆晏从镜子中察觉她的目光。
“嗯。”
裴歆晏把杯举到她唇边，喂她一小口，宁砚继续擦头发。
夜已深，宁砚正靠在卧室的沙发上，而裴歆晏靠在她怀里，手里拿着一本关于情报分析的书，每看完一页便问一句。
“看完了吗？”
“嗯。”她身后的宁砚应了一声。
裴歆晏再翻到下一页。在看过不知道多少页后，宁砚感觉书上的字逐渐变得模糊，眼神慢慢失去焦点，头也不受控制地靠向沙发。裴歆晏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慢慢松下来，轻声说：
“你不是说要一起看？”
“嗯……嗯？”宁砚忽然回过神。
裴歆晏侧头，扬了扬唇。
“不要勉强，宁少校。”
宁砚揉了揉眼，重新抱住怀里的人
“没有，参谋长。”回答的很认真。
裴歆晏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低头继续看下一页。
白天，琴川军参谋长室。裴歆晏正同顾、艾两位师长商议即将举行的与海防军的现场交流活动。
裴歆晏正翻看上次去海防军交流的报告资料。
“虽然他们中不少官兵过去属于陆军，但独立成编后也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体系。”
两位师长点了点头。裴歆晏继续说道：
“这次交流为期一年，自交流开始宁少校就参与其中，所以这次现场交流会，我也考虑让她参与，你们两位可以给她安排一些具体事务。”
艾映雪听完，没立刻回答，想了一会儿，说道：
“参谋长，我觉得可以换一种安排。”
裴歆晏合上文件。
“怎么？”
“这次交流会说到底不是战时部署。如果让我和老顾总体负责，然后安排下面负责具体事务，他们反而放不开。”
顾振山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尤其海防军那边，多半是年轻军官。当然了，他们和我们军没法比，毕竟是小规模年轻队伍，但是人家一看我们这边都是老资格坐在那，反而不利于交流。”
裴歆晏看着两人。
“那你们的意思？”
艾映雪笑了一下。
“让宁少校负责。”
房间安静了一瞬。裴歆晏略一沉吟，说道：
“她在琴川军时间并不算长。”这是事实，也是她必须考虑的问题。
顾振山没有反驳。
“琴川军这么庞大的体系，她不可能一开始就完全熟悉所有事，但交流会这种事情需要的不是资历。”
艾映雪接着说道：
“宁少校有一个特点，她平时话不多，也不喜欢表现，所以不用担心把交流会变成华而不实的展示。”
顾振山轻拍了下桌子。
“还有一点！”
裴歆晏和艾映雪同时看向他。
“她……”顾振山有些卡壳。
艾映雪斜了他一眼。
“有话快说！参谋长等着呢。”
顾振山组织了下语言。
“宁少校形象好，可以代表我军整体风貌。”
艾映雪撇撇嘴，低笑了一声。
“这整体里可不包括你。”
“你什么意思？说我丑？”
裴歆晏确实没想到顾振山这么说，虽是一句玩笑话，自己却感觉有些不自在，忽然有点不愿意让宁砚去负责，不过那也只是心里一瞬间的情绪。
“既然两位师长都认可，那就这么定，宁少校负责此次交流会的整体安排。”
裴歆晏在交流会文件的负责人一栏，写下了宁砚的名字。
宁砚是在参谋长室得到的这个消息。
“这次海防军来我军的现场交流由你负责。”同时，裴歆晏将交流文件递给了她。
宁砚低头看着文件，片刻后，才抬头。
“参谋长……”
裴歆晏看向她。
“有困难？”
“整体安排没问题，这主持……”宁砚微微皱眉。
“讲解由各部分别安排。主持应该不用说太多，不过可能频次比较高。”裴歆晏向她解释。
宁砚看着裴歆晏，没说话。上次这个眼神，还是在她让裁缝给宁砚量尺寸时才出现的。她想笑，可是看着宁砚不情愿的表情，轻轻咬了下唇角忍住了。
裴歆晏表现得严肃了一些。
“不是我决定的。”
宁砚微微一怔。
裴歆晏靠到椅背，语气平静。
“这个安排是顾师长和艾师长共同提出的，他们认为由你负责更合适。”
宁砚听完，不再提出异议，将文件夹在一侧。
“明白。”立正。
“我会准备。”
裴歆晏轻轻颔首。
“去吧。”
她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明天就是两军交流会的日子。前一天晚上，宁砚正在官邸的二楼，她曾经的那间执勤室里背着稿子。背了一个钟头后，裴歆晏来到了门前。
“还在背？”
“嗯，还差一半。”
宁砚回来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脱下军装外套就一直坐在里面。
“要不要回卧室再背？”裴歆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宁砚微微摇头。
“背完再休息，最多一个钟头。”
说完，继续低头看稿子。裴歆晏怕打扰她，就没说什么便出去了。可是片刻后，只见她又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宁砚抬眼。裴歆晏没说话，直接坐到行军床上看起书来。宁砚知道她来陪自己，轻轻勾起唇角，继续背稿子。可是没一会儿，宁砚的注意力时不时从稿子上飘到一侧的人身上。睡袍松散地披在裴歆晏身上，书摊在膝前。夜风顺着窗户缝吹进来，吹动袍角，光滑的布料顺着腿侧掠过，轻微地起伏。她抬手翻过书页，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宁砚忽然感觉一阵燥热，暗暗吸了一口气。她默默把稿子叠上，放进衣服口袋，而后站起身，走到裴歆晏面前。
裴歆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过来，并没有察觉异样，抬头。
“背好了？”
宁砚没有回答，而是牵起她的手。
“回房吧。”
裴歆晏以为她背好了，便跟着她走了出去。
……
半夜两点钟，宁砚看了眼身旁已经熟睡的人，悄悄走出房间。她来到衣室将军装兜里的稿子取出，刚要转身，忽然看到镜中的自己，伸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脸上和眼里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睡衣扣子也还没来得及系上。她随意扣上，走到会客室，打开了灯。
宁少校为今晚的不克制付出了一点代价。
第61章 藏不住
第二日，现场交流正式开始，交流地点选在琴川军位于琴城西郊的驻地，距离总部约六十公里。冬日寒意渐深，开场讲话安排在了驻地的军务厅内。台下坐着沈知秋带领下的海防军部分官兵，琴川军核心军官以及各部负责人。
宁砚作为此场交流的主要负责人，正站在平时作为地图讲解的高台上，她站姿挺拔而端正，眉目沉静，一如往常。昨夜，她已把整个流程和讲话内容熟练背诵，虽然代价是一夜没睡。此时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她面向众人：
“首先，我代表琴川军全体，欢迎沈少将带领海防军各位官兵到来。”
随即，琴川军这边响起热烈的掌声。待掌声落下，她继续说道：“这次交流主要是让贵军更直观地了解琴川军平日的军务与训练，也借这个机会，把我们的作战经验展示给各位。”
宁砚停顿一下，看向台下。
“下面，请参谋长讲话。”
掌声响起。裴歆晏起身，向高台走去。她目光越过其他人，落在台上的宁砚身上。宁砚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昨夜的痕迹还未从两人身体里完全褪去，她看着台上的人，不自觉回想起昨夜宁砚身体的温度，还有伏在她身前时凌乱的呼吸。两个人隔着满场官兵对视的一瞬，宁砚先移开目光，走下台。两个人错开身，裴歆晏的目光落在她眼尾那簇细小的红血丝上，唇角微微起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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