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沈知秋牵着程昭的手，也正沿着河边走着。
“怎么？还在苦恼？”沈知秋侧头看着程昭。
“嗯，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程昭情绪不高。
“我们的事，伯父需要时间接受。”沈知秋安慰着。
“连团圆饭都吃不安生，母亲的话他也不听。”程昭今晚是从父母家跑出来的。
“好了，慢慢来。”沈知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嗯！好在母亲向着我。”程昭扬了扬唇角。
“伯母怎么说？”其实程昭母亲的态度还是出乎沈知秋的意料。
“也没说什么，她背着父亲问我，我们是不是认真的？”
“你怎么说？”沈知秋轻笑了一下。
“我说当然！否则也不会主动告诉他们，母亲说我想清楚就好，她不干涉，父亲那边由她去劝。还说……”程昭有些吞吐。
“什么？”
“还说我不要对你太任性！”程昭虽不情愿，但还是讲了出来。
沈知秋听完，没压住唇边的笑意。
“这还没见面，母亲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程昭撅了撅嘴。
沈知秋刚想说几句逗她的话，目光忽然停了下，她看到不远处的河面上，一艘小船漂浮在月色之上，裴歆晏和宁砚坐在船上，安静地靠在一起看着今晚的月亮。
程昭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朝船的方向招了招手。可距离不近，船上的二人没有察觉。程昭看向身旁的沈知秋。
“我们也去乘船吧。”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走吧。”两个人也走下河岸。
今夜，琴城的河面上，每一只船上都坐着彼此心上的那个人。
第91章 三年后
三年后，距琴城四百公里的琴川军东部防线驻地。驻守东部防线的第四师师长纪宁，已于两年前调回琴川军总部，而接任四师师长的是艾映雪。
与此同时，师部最高参谋——师参谋主任也在两年前由宁砚出任。
艾映雪步履匆匆走进参谋主任室。
“这几个月对面就没消停过，熬的我身心俱乏。”艾映雪边说边摘下军帽，放到茶几上。
宁砚正在看防线的侦查报告，看见艾映雪进来，刚要起身。
“你看你的，别管我。”艾映雪向她摆摆手，又看了眼时间，晚九点。
“是。”宁砚轻声应道。
艾映雪坐到沙发上，她本要回军官房舍休息，见宁砚还在，便进来聊几句。
过了片刻，宁砚批示完报告，走到茶几旁，倒了两杯水。
“好久没回琴城了。”艾映雪抬眼看她。
“快半年了。”宁砚。
因为边境对面的敌人近期活动频繁，琴川军的警戒对应提高，艾映雪和宁砚已经连续半年没有一个完整的休整日，更别说回琴城探望家人。
“想家了吧？”艾映雪笑笑。
“您不也是。”宁砚喝了口水。
“我比你略强些，我先生偶尔抽空来一趟。”艾映雪感慨道。
“我们的司令大人抽出空可不容易。”
宁砚听完，扯扯唇角，没有反驳。
艾映雪想了想，说道：
“要不这个月你回去一趟，就当请假。”
宁砚摇摇头。
“不行，局势紧张。”
“行，那就等缓和下来再说。”艾映雪起身。
宁砚也跟着站起来。
“早点休息。”艾映雪拿起茶几上的军帽。
“好，您也是。”宁砚送她到门口。
宁砚回到桌案前，刚打开兵力部署报告，电话铃响起，她接起。
“喂。”
“是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宁砚眼中的笑意明显。
“歆晏，忙完了？”
“嗯，我就知道你还在师部。”
“快结束了。”宁砚靠到椅背上。
“有没有按时吃饭？”
“报告司令，一顿不落。”
电话那段传来轻笑声。
“天凉了，别穿那么少。”裴歆晏一直留意东部防线的天气。
“知道了。今天累吗？”
“还好。”
两人沉默了几秒。
“宁砚。”
“嗯？”宁砚用手指轻点了下桌面的兔子木雕摆件。
“你有没有觉得这半年过得特别慢？”
宁砚的手停了一下。
“嗯。”
“我有时会想，如果你在琴城，现在这个时间你已经在我身边了。”声音里藏着漫长时日积攒下来的思念。
宁砚垂下眼。
“我也想过。”
过了一会儿，裴歆晏轻声道：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宁砚挂断电话，望着虚空出了会儿神，随后继续看报告。
这夜，东部防线琴川军师部会议室内。
“根据侦查他们已经完成兵力调整，多次靠近我方警戒区域。”侦查参谋正在发言。
“仍没有进攻迹象？”艾映雪问。
“目前没有。但今天傍晚三号哨所附近，对方侦查兵距离我方不足两里，我军已发出严厉警告。”侦查参谋回答。
艾映雪看向宁砚。
“宁主任。”
宁砚拿起桌上的记录本，走到地图前。
“这是对方近期最明显的三次行动。”她指了指几处标记
“两个月前的西侧补给线路，时隔一周的南侧防区，还有今天的三号哨所巡查范围。”
艾映雪看着地图。
“他们在寻找突破口。”
宁砚点点头。
“像是在确认我们的部署和反应速度。”
一旅旅长傅奇皱眉，说道：
“我们是否可以继续保持现有防御阵型？”
宁砚看向他。
“可以，但有一个问题，我们已经连续数月保持高度戒备，部队虽然还能维持，但长期如此会消耗士气和战备物资。”
艾映雪在本上记录着，没有抬头。
“宁主任说的对。如果敌军继续用这种方式，我们容易被迫跟随他们的节奏。”
艾映雪放下笔，抬起头看向宁砚。
“继续等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他们可能会继续试探，直到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宁砚。
艾映雪看向众人。
“命令各部，按照最高警戒标准执行，提前调整防御部署，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主动挑起冲突。”
“是！”
宁砚回到座位，艾映雪看向她。
“另外，整理详细报告，今晚送往琴城。”
“是。”宁砚应道。
“我会向司令部申请进入临战状态！”艾映雪率先起身，看向在座众人。
众人起立。
“是！”
会议结束后，艾映雪和宁砚仍站在地图前没有离开。二人都清楚，东部防线维持了若干年的平静正在慢慢消失。
四天后，边境线对面的枪声终于打破了这份平静。对方以一次突发冲突为掩护，率先向琴川军前沿阵地开火。
艾映雪立即下令各部进入战斗状态，同时命令以加急军电向琴城的司令部报告。
几小时后，宁砚拿着刚整理好的战报走进师长室。
“报告。”连续数日未曾好好休息，宁砚的脸上仍看不出明显疲惫，只是那双一向清明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浅淡的倦意。
艾映雪正站在墙面的地图前，回过头。
“情况如何？”
“前沿已经稳住，敌军没有继续。”
宁砚将报告递给她。
“但目前交火情况来看，他们的目标绝不是单纯的挑衅。”
艾映雪接过报告，没立刻打开。
“司令部回电了。”
宁砚看向她。
艾映雪停顿片刻。
“司令将亲自到东部防线指挥。”
宁砚的动作微微一顿，很快低下眼。
“司令什么时候到？”
“明日一早。”
宁砚轻轻点头，她知道裴歆晏是为东部防线战事而来，但是仍然无法控制地想，终于要见到她了。
第二日清晨，司令车队抵达东部防线驻地，艾映雪带着副官和警卫已在指挥部楼下等候，因为裴歆晏特意嘱咐过不要搞任何仪式，一切从简。
裴歆晏下车，后面跟着白秘书、两名随行参谋，以及警卫。
“司令。”艾映雪敬礼。
“东部防线第四师奉命迎接。”
裴歆晏回敬一礼。
“辛苦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敌军昨夜再次进行试探，前沿没有扩大交火。”……
一行人走进指挥部大楼，裴歆晏跟随艾映雪进入作战室。
各旅长、参谋部以及师部主要军官已提前到位，听见脚步声后，所有人同时起身。
裴歆晏和艾映雪等人踏入作战室的一瞬，众人转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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