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慢慢垂下，仍旧看着信，只是眼前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
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想起那个夜晚武长缨站在她面前，问她是否愿意加入琴川军。她那时没有犹豫，跟着她走出了山寨，走进了她的世界。后来，她又亲自送武长缨离开。
她看着信的落款，最后的两个字：长缨。这个名字在她心中念了三十年。
有些人并不是因为陪伴你一生，才成为你生命里重要的人 ，而是因为那个人出现过，你之后的每一天，都带着她留下的痕迹。
乌兰婍慢慢合上眼，一滴泪落在信纸上，那些熟悉的字迹慢慢晕开。她仍坐在那里握着那封信，肩膀轻轻地颤抖，直到整张信纸被泪水一点点浸湿。
上午，琴城。武长缨正在院子里浇花，这些年公务之外院子里的几株花草成了她少有的清静时分。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她放下浇水壶，走到客厅拿起听筒。
“武将军，沈少将来了。”
“让她进来。”
没过一会儿，沈知秋走进官邸，神色间带着几分匆忙。
“坐。”武长缨。
两人在客厅落座，武长缨让佣人沏了茶。武长缨看着她。
“关于刺杀案？”
沈知秋抬眼。
“嗯，刺杀案的调查差不多有结果了。”
“有正式结论了？”武长缨拿手帕擦了下手。
沈知秋摇摇头。
“情报局那边暂时被压下来，林北南也只好停手。”
武长缨眉头微动，但没有问，继续听她说下去。沈知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按照画师帮忙画的像，已经查到了那个人。发现他和几家表面上没有关联的商会都有联系。这些商会背后都有西洲方面的资金往来。”
“西洲？”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哪一方，他们很谨慎，没有直接留下证据。那几把匕首之后也再没露出来，也有可能是情报局那边的调查被发现了，所以他们暂时没有行动。”
武长缨沉默片刻。
“情报局为什么停手？谁的命令？委员会这边我一直留意着，没有再插手。”
“林北南没有说太多，他暗示我这事可能牵涉到了统领厅，不知道是统领厅那边，还是情报局本身，总之说不能再查了。”沈知秋。
武长缨端起茶杯。
“我找机会去趟统领厅，看统领本人是否知情。有时也不能只看表面，统领厅内有可能被渗透，也有可能本身就是骗局，目的只是希望我们起内讧。毕竟西洲想分裂东洲也不是一两天了。”
沈知秋点点头，也拿起茶杯。
“这个时候最容易中计。”武长缨靠在椅背上。
“看来需要委员会和统领厅共同处理。”
……
说完紧张的公务，屋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武长缨放下茶杯。
“知秋。”
沈知秋刚从案件的事回过神。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十多年了吧。”
她怔了一下，没有想到武长缨会突然提起这些。
“有了。”
武长缨点点头，看向窗外。
“这些年你一直做得很好，往后的日子不论我是否还在，你都要守住自己的原则。”
沈知秋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武将军……”
武长缨没有停下。
“歆晏和你是军校同窗，你们性格不同，走的路也不同，可在很多事情上你们很像。”
沈知秋垂下眼，看着手中的茶杯。
“你们都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军人，东洲的未来需要你们，以后也要彼此扶持。”
沈知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这些话听起来像是一位长辈对晚辈的嘱托，又像是一场告别。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
“武将军，您是要调走？”
武长缨看向她，轻轻摇头。
“没有，只是忽然想起这些。”
沈知秋没有再追问。两个人重新低头喝茶。
第87章 惊喜
程昭已带领海防军在南部沿海防线演训多日，这次海防军按照委员会安排与其他海军部队联合训练。
清晨，海防军官兵开始集合，按照既定路线进行沿海行军，海上训练也同步进行着。程昭作为海防军此次演训的长官，每天演训结束后都会参加各部队的总结会议，听取沿海防御、兵力调配和后勤保障的经验，并将这些逐一记录下来，再结合海防军自身的情况进行调整。
傍晚时分，程昭回到住处。一周的演训下来日子过得极为紧凑，清晨集合、白日随部队训练、晚上整理当天记录和部署安排。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个节奏。
结束完今天的事务她才换下外套，拿起报纸准备看看外界的消息。刚翻开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她猜是驻地负责联络的军官，便放下报纸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沈知秋站在门外，看见程昭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程昭站在门口，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沈知秋轻声道：
“怎么？不请我进去？”
程昭这才回过神，下一刻，她伸手拉住沈知秋的手腕，将人直接拉进了屋内。关上门后，她才看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来了？”
沈知秋看着她。
“看来我来的时间刚好。”
程昭仍没有从意外中回过神。
“你也没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还叫惊喜吗？”沈知秋眉梢扬起。
程昭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里，甚至忘了问沈知秋一路过来是否辛苦，也忘了问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程昭伸手将眼前的人紧紧抱住，这十几日积攒下来的思念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
沈知秋唇角扬起，抬手回抱住她，刚想开口问问她这几日演训是否顺利，是否习惯这里的环境。程昭却忽然抬头吻住了她。沈知秋怔了一下，随后，她的手轻轻收紧，将程昭抱得更紧。
沈知秋感受到这个吻里的急切，她当然也想念程昭，想念她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的任性，想念她总爱赖着自己撒娇，又不服输和自己争辩的样子。
屋内只能听见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窗外传来远处营地的声音。两个人从门口慢慢走到窗边，这个吻始终没有停下。最后，程昭终于轻喘着停下来，将脸抵在沈知秋脖颈间。
沈知秋稍稍缓了口气，轻声笑道：
“这几日演训看来没让你变得老实一些。”
程昭没有抬头。
“我已经很老实了。”
沈知秋此次来到南部沿海防线，是以监察使的身份进行巡视监察，她特意将南部沿海的监察留给自己，不过按照原本的安排，其实没有必要这么早到达。
两个人坐在床边，程昭却挂在她身上，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问道：
“你这么久不在琴城没有关系吗？”
“紧急事务有人可以处理，剩下不急的我已经带过来了，可以在这边处理。”
程昭依旧缠着她，轻轻应了一声。
“你还真把这里当军务室了。”
沈知秋笑了笑。
“总不能只来看你。”
程昭抬头看她。
“那你还来看我。”
沈知秋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程昭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两个人聊到很晚，直到沈知秋看了眼时间。
“早点休息吧。”
程昭没有松开她。
沈知秋以为她又是在耍小性子，便由着她抱了一会儿，过一会儿，她轻轻拍拍程昭的手臂。
“听话，我明天再陪你。”
程昭仍旧没有松开。她停了半晌，像是在犹豫什么，随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晚上留下来陪我。”
沈知秋的手停了一下，随后，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向自己。
程昭顿觉自己刚才的话太直接，整个脸都飘上了一抹红色，目光也躲开了。
沈知秋没忍住笑了，看着她。
“话都说出来了，怎么反倒不好意思？”
程昭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其实刚才那一瞬，沈知秋犹豫了。前些日子在琴城她每天都在处理公务，还有那件伴随时局变化的案件。可当到了晚上，她会想起程昭，想起她说话的样子和神情，还有她们相处的细碎瞬间。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后，她的生活已慢慢被这个人填满。所以这一次，她才会提前安排好事务，请了假一路赶到这里。
她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也知道自己愿意留下，她抬手轻轻摸了摸程昭的头发。
“那你等我”
程昭抬眼看她。
“回去整理下行李，之后过来找你。”
程昭顿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沈知秋真的会答应。
“怎么？还不高兴？”
程昭连忙摇头，下一秒她抱得更紧了。
沈知秋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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