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漪所说的那只怪物就是最后剩下的两只，说是复刻，但事实上她们并不能确定是不是复刻，只是因为那只女怪基本上跟拥有什么样异能的人动手，她就用什么异能，异能十分随机多变，她这些年动用了起码上百种异能，如果真是一百种能力难免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说成是复刻好歹只是一种异能。
至于最后一只异能她们是不太清楚了，毕竟完全没有露过面，名字倒是有的。
常有人能从其他顶尖怪物口中听到她们喊什么“白姐”。
按理说她没有暴露过能力，不应该排进顶尖怪物行列的，但这十三只怪物谁也不服谁，一直都在抢着做实验，研究超越别人属性的怪物，她们只只都能喊上一声姐的怪物，实力肯定是不差的，也就排了进去。
关于复刻异能的猜疑并不能让众人松懈下去，两只顶尖怪物的能力同时出现，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分局的人在因为实力不济而胆怯，赤鱼队和灵羽队在思考这里会不会葬身之地，遗言可还有缺漏。
赤鱼队不怕死，只怕死前不能杀更多的怪物替家人报仇。
灵羽队也不怕死，只怕死得过于憋屈。
还算冷静的依旧是卫南漪和柳烟渺，在这种地方，强大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们不惧怕顶尖怪物，自然也不需要思考遗言。
“南漪，我们走吧。”
金双铃和辰嫚巧不知什么时候，一左一右挂在了柳烟渺两边，她现在连胳膊都不能抬起，只能匆匆招呼着大家离开这气氛压抑的会议室，只求远离了这里，两只挂件能放过她的胳膊。
卫南漪早就不想多留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她冲着赤鱼队一个看着有点圆的小姑娘招了招手：“耿雨荷，接下来几天你们跟着我们。”
小姑娘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软乎乎的像只糯米团子。
耿雨荷。
沈素记得这个名字，这就是雁檀说的那个脾气很好的小老师，按照雁檀的安排，沈素接下来在Y市的时日都要由耿雨荷来教她怎么使用那些武器，沈素只记住了雁檀说耿雨荷是个好老师，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小。
忽然有些担心她跟金双铃一样的心性，毕竟沈素渴望力量，并不渴望哄孩子。
耿雨荷是知道雁檀安排的，不过她对于要离开队友有些犹豫。
赤鱼队队长靳漫嫦也是一早被通知过的，她轻轻推了把耿雨荷：“跟着去吧，她们队实力强，要是真碰上顶尖怪物了，跟着她们……你活着的希望更大，到时候我们要死了，还有个能收尸的。”
她话说得心酸，赤鱼队好些人都红了眼眶，靳漫嫦自己也有些哽咽。
“队长，您别说这种话。”耿雨荷翻着纸巾递给靳漫嫦：“您不是说，我们大家都会活得好好的嘛，我们……我们还要杀更多怪物替家人报仇呢，怎么能死在这里。”
“好。”靳漫嫦应了，用力将耿雨荷推向了卫南漪：“卫队长，我想你应该不介意保护一下你队员的老师。”
卫南漪单手摁住了耿雨荷的肩，接住了她还在往后退的身体，淡淡应了声：“不介意。”
靳漫嫦松了口气，难得地挤出了个笑脸：“卫队长，我还是头一次看你这么顺眼。”
其实她们可以选择集体行动的，归一队有三个足以抗衡顶尖怪物的人，只是那样目标太大，办事效率也低，而且每支队伍的任务也不一样，必须自己去完成，而且不是说谁强就有义务保护所有人的，也不是说谁强所有人都得往她身边靠的。
在这里先是独立的个体，再是队伍的成员，然后才是局里的一员。
她们可以死，但不能成为强者的点缀。
“不需要。”卫南漪指了指白凝枝，辰嫚巧自觉撒开一只手抱着柳烟渺的手，牵上了白凝枝，卫南漪自己牵起沈素，抱着花就往外走：“耿雨荷，跟上来。”
她对不相干的人很是冷漠。
耿雨荷也不埋怨，她将斜背着的包包，背到了胸前，紧紧拽着包包两侧，迈开腿，小跑着跟上了卫南漪，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还停了小会儿，挥手跟她的队员告别。
—
沈素几人跟柳烟渺她们分开了。
任凭金双铃怎样哭闹，卫南漪还是冷着脸将她拽上了车。
卫南漪在这种时候也是维护柳烟渺的，她不想金双铃再留在那给柳烟渺添堵，宁愿让金双铃给她自己添堵。
金双铃真是很能哭，眼泪就一刻没断过，低泣声满是控诉和委屈，让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可怜的不止她。
耿雨荷从离开队伍，眼睛就是红红的，不过没有哭出声来。
泪花不断打转，可她只是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时不时仰起头用手给眼睛扇风，她像是要用这样的办法让眼底的泪消失，沈素是打定主意不哄小妹妹的，可耿雨荷跟金双铃又不太一样了，她实在是太小了点。
别说是她了，就连卫南漪都忍不住说：“你要是实在想哭就哭出来吧。”
车里哭声就没断过，也不介意再多一道。
耿雨荷吸了吸气，用力抓着包：“不行，我们队长说了，在怪物局里生存哭是最没用的，我不哭，我还要杀怪物替姐姐报仇呢。”
她是在激励她自己，但这种飘进正在哭泣的人耳朵里就不是那回事了。
察觉到金双铃从副驾驶座往后看过来的眼神，沈素微微皱眉。
她这样的行为，显得她们归一队小心眼。
突如其来的团队荣誉感，让沈素身体往前倾了点，更深层度地跟她这个未来老师搭话：“你多大了?”
“十四。”
她说十四的时候，沈素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而卫南漪下意识地看向了沈素。
沈素和卫南漪对这个年纪默契地敏感着。
卫南漪视线都柔和了点：“你姐姐对你很好吗?”
“嗯，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队长也是!”
早就听柳烟渺说过赤字部的人都命运多舛，这个耿雨荷当然不会是例外，她在来怪物局以前一共被清洗了三次记忆，一次是四岁的时候祖母带着她出门游玩，遇上了怪物，祖母惨死，而她侥幸活了下来，记忆被清洗。接下来是五岁祖父和父亲惨死怪物口，她被清洗记忆。最后是七岁时母亲惨死，她被清记忆，那几次她都很小对痛苦的感知不够浓烈，更多的是恐惧，没有觉醒异能。
在家人几乎都惨死以后，大她十二岁的表姐收养了她。
她们一起生活了五年，她十二岁的时候表姐也被怪物吃了，整个家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这次她觉醒了异能，虽然不是很强，但她也成功加入了怪物局，加上她学东西很快，也就留在了总部。
沈素不太想哀痛的氛围常存，她装作好奇极了的模样分散耿雨荷的注意力：“小耿，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耿雨荷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涌出浓烈的痛苦，声音都透着喑哑：“守护，是……姐姐的守护。”
白色云雾在车里缓缓升起，慢慢凝聚，竟是化成了一个年轻女孩的虚影。
女孩紧紧抱着耿雨荷，头抵着她的头，双手拢着她的腰，让耿雨荷整个人缩在她怀中，她没有太多神情，画面算得上宁静美好，除了耿雨荷那声：“姐姐死的时候就是这样抱着我的。”
沈素突然觉得她这张嘴也不是非长不可，一下踩中了未来老师的痛处，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耿雨荷不是个自怜自哀的人，云雾很快就从车里散开了，虚影也像是从未来过。
她努力眨了眨眼，甩开了眼泪和悲伤：“沈姐姐，虽然她们都说归一队又找普通人加入是为了平衡力量，但我觉得你挺适合留在怪物局的，你很勇敢，还特别镇定，刚刚我们听到溟冬，还有那只不知道名字的顶尖怪物都可害怕了，好多人都在想自己的遗言了，我看你的队友也在害怕的，可是你没有害怕。”
眼见也不一定是真的。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低级怪物都是她战胜不了的存在，又怎么会不害怕怪物界的至高实力拥有者呢。
沈素也害怕，但她的优点之一就是能控制情绪。
她只是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害怕。
“没有，我也害怕。”沈素搓了搓手臂，故意打了个哆嗦：“我才刚刚加入怪物局呢，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耿雨荷纠结地捏了捏挎包面：“其实……我觉得局长的安排不太对，我们以前都是加入怪物局一个月以上才开始执行任务，你怎么刚刚加入局里就要开始执行任务了?”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金双铃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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