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Lumi和她的手下都不讲道理的。”
“你的感觉十分正确！他们岂止是不讲道理，他们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陆斯言在电话那头低吼，Lumi这几天简直把他当狗在溜。
不对，他哪里比得上狗，狗至少还能自由自在瞎跑，而他呢？
陆斯言恨恨的踹了一脚从外边锁上的房门，执守的保镖从猫眼探出头，陆斯言板着脸，拍拍裤腿。
“无事。”
郁栀听他那头的动静不大对劲，“陆老师，发生什么了吗？”
陆斯言不方便和郁栀吐露实情，只得转移话题道：“你的专业素养我信得过，那么多练习题不是白考的。Lumi要你过去也就是掌掌眼，她身边不止一个鉴定师。”
郁栀略微放心，“既然如此，我可以不去吗？”
“你说呢。”
郁栀遗憾地叹口气，电话还没挂断，就听到有人敲门。
“郁栀小姐，收拾好了吗，Lumi小姐在催了。”
“......知道了。”
*
三十分钟后，商务车停在了一座庄园院子里。
郁栀挎着帆布包，宛如乡下人进城，小心翼翼地踩在人工草坪上，吃惊地望着眼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流水连廊，青瓦白墙。
Lumi一袭黑衣黑裤，大晚上的为了时装搭配，鼻梁上还挂着巨大的墨镜，长发挽成高马尾，这打扮不像是庄园的主人，倒像是误闯天家的刺客。
郁栀跟着保镖穿过连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Lumi猛地将手里正在鉴赏的玉镯扔到了地上，“啪嗒”摔成了三截。
“狗东西，居然敢拿次品来骗我？”
那外国人半跪在地上，太阳穴和左胸口密密麻麻全都是狙击枪的红外定点。
郁栀“咕咚”咽了口唾沫。
第38章 故意
Lumi见郁栀来了，随意招呼她坐下。
抬眸瞥了眼地上的碎镯子，手下立刻捡起来，摆到托盘里，恭敬地呈到郁栀面前。
“你看下这成色。”
郁栀都不用拿起来对光，看一眼断开的横纹，中肯地给出结论：“品相一般。”
“他上次用这玩意儿忽悠了我20万。”
郁栀瞪大眼睛，“那你起码亏了19万。”
Lumi“嘶”一声，没想到这崽子比她以为的胆子还肥。
“no，no，Lumi，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男子用蹩脚的中文求饶，他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绑住，看保镖这架势，只等Lumi一声令下，就要把他拖出去做花肥。
郁栀再一次刷新了对“法外狂徒”四个字的理解。
Lumi淡淡地睨了郁栀一眼，“你不为他求饶吗？”
“啊？”郁栀指着自己，“我配吗？”
她和Lumi才认识不到24h，就已经见识过好几次她的雷霆手段，哪里还敢腆着大脸替别人求饶啊。
何况，她看了一眼那个卖假货的，“我又不认识他。”
“欠债还钱，骗人伏法，我其实觉得报警比较好。”郁栀小声建议。
Lumi或许不在意自己手上干不干净，但郁栀觉得，至少这种渣滓，不值得弄脏她的手。
*
Lumi歪了歪头，似乎很意外郁栀的回答，她十二岁就当家了，所有人都畏她手段狠辣，每次一起吃饭必念叨要她凡事诸多忍让，家里几个老不死的供着佛堂，美其名曰为她减轻罪孽，实则借着这个托词，没休止地伸手要钱。
祖上传下来的产业本就不干净，到爸爸那一辈也没洗白，整个家族依赖这半灰色的产业供养出表面光鲜亮丽的模样，反过头嫌弃领头人手太脏，简直是笑话。
当然，这里的领头人指的不是Lumi爸爸，她爸当家后没几年就因为“无建树不成器”被赶下了台，堂口的人转而扶持稚嫩Lumi上位。
Lumi兢兢业业，生怕也很快被赶下来，没想到却越做越得其中乐趣，到现在已经实现了权力完全集中。整个扬城，谁见到她不称呼一声“Lumi小姐”。
她对爸爸在外边弄出来的私生女漠不关心，对舅舅那边的几个小表妹却还算上心，几个小姑娘虚荣拜金，频频到奢侈品店借着她的名义高消费，她也没说过一句不准。
或许这种纵容给了她们胆气吧，年初时候居然敢跳到她面前，指责她“不仁不孝，不纯不善”。
她们穿着五位数的裙子挎着六位数的包，眨巴着不谙世事的眼睛，说“表姐你不能这么凶，你要尊敬长辈，你要善待他人，就算他们做局骗了你的钱，但你这么有钱，就不能原谅他们吗？”
“这世界上感情才是最重要的，钱只是身外之物，你应该看到别人的难处。”
Lumi当时浑身升腾起一种被背刺的荒谬，直接扭头就走，回去复盘后越想越气，就应该把她们的衣服包包都剥下来扔掉。
她本以为，郁栀也会是这种圣母心泛滥的见人。
谁料郁栀窝囊地一缩脖子——打了他可就不能打我了喔～
Lumi没好气地笑出了声。
郁栀不明所以，谢过保姆端上来的茶水，谨慎地放到一边。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白天到底误食了什么药，哪里还敢喝Lumi给的东西。
Lumi嫌弃地白了她一眼，“放心吧，这个没加料。”
“那你白天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Lumi挑眉，“晚上你就知道了。”
郁栀抬头望天，这夜色都黑沉得快滴出墨汁了，还不算晚上吗？
*
最终Lumi听从了郁栀的建议，让人把这犯事儿的送到了派出所，和他人一并交上去的，还有他这么多年来欺诈骗人的全部案件。
局里十分重视，对着保镖千恩万谢，这个月的罪犯KPI有着落了！
“不是说有很多老外等着吗？”
怎么就一个，还被关进局子了。
Lumi神色淡淡，“这里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她打了个响指，几个助理鱼贯而入，将手里盖着红绸布的托盘放到桌子上。
“打开看看。”
郁栀顺从地掀开最靠前的一盘，那璀璨的五光十色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不夸张地说，这个托盘上的七样东西，每一个都不比她千里迢迢送过来的帕拉伊巴碧玺品相差。
这样的托盘，桌子上整整齐齐码放了八个。
郁栀飞快心算价格，最终脑神经被一长串的“0”震得发麻。
郁栀一件一件捧起来细看，给出粗略的估价，一旁的助理在电脑里飞快输入数据。
Lumi不动如山，闭着眼睛晃着小腿，似乎对这些半个亿的东西不放在眼里。
*
“咦。”
“怎么了？”
郁栀手上拿着一个深彩绿钻，“这个我不太好说。”
“假的吗？”
Lumi没什么表情变化，抬手就要吩咐手下把供货商抓进来，郁栀发誓她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等等等等——”
郁栀赶紧阻止。
“不像是假的，但有点像赞比亚沃顿绿，我不太好估计，不然让你这边的专业鉴定师看下吧。”
Lumi从她手里把那颗钻石，对着光看了好几眼，又随手一抛，郁栀忙不迭接住，小心地擦了擦上面的指纹，放到软托盘上。
“谁告诉你我身边有专业鉴定师的？”
“陆老师啊。”郁栀理所当然出卖恩师，“他说你就是喊我过来开开眼，你身边还有专业的鉴定师，会估测最贴合市值的价格。”
Lumi眼神复杂。
“他没告诉你那位专业鉴定师，姓甚名谁吗？”
郁栀摇头。
Lumi一字一顿，“他叫——陆-斯-言。”
“哈？”
*
等到面前的珠宝全都鉴定完毕，郁栀累得跌坐到地上，也顾不得提防茶水里有没有药了，直接端起一饮而尽。
Lumi翻着报价，“除了那块绿的，其他的都和陆斯言给的数据差不多。”
郁栀一愣，“这些陆老师已经估核过了？那为什么——”
“因为我要考虑换一个鉴定师。”
郁栀反应慢了好几拍，卡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Lumi要把陆斯言换成她。
可她和陆斯言昨晚上还在厮混，这才隔了一天，就轻易散了吗？
“可是我还没出师？”郁栀为难道。
Lumi抬手吩咐将这些都拿下去，“这就是你的入职测验，恭喜你，圆满通过。”
“也没有吧，那颗绿钻......”
“那颗就是赞比亚沃顿绿。”
Lumi身体前倾，拍着郁栀的肩膀，“我相信你鉴定珠宝的水平，等回到港城，好好跟着陆斯言学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中间奸商。”她见郁栀还是懵懵的，顺手捏了把她的脸颊。
入手是极细腻的肤感。
像果冻一样。
Lumi忍不住加了一只手，两边都捏了捏。
郁栀敢怒不敢言，她很想把Lumi推开，但又怕那群保镖以为她意图不轨，直接子弹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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