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因为不清楚水云究竟是好是坏，所以选择不听。
水云：因为唐言不想听， 干脆不说。
清玄道长：你们俩到底有完没完！
第69章 别把我摔了
这处山洞并不深，他们走进去没一小会儿就见了底。洞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青草气息，混着淡淡的土腥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柴火似的枯骨。
这些骨头大小参差不齐，但看得出全是附近动物的骨头。有些骨头已经放了很多年，唐言走路时不小心踢到它们，一踢就碎成了渣滓。
乍一看，洞中见不到一个活物，可唐言相信罗盘绝不会误判。
这个时候，水云和清玄道长的感知能力就发挥了作用。两人一左一右，走向了山洞的角落，唐言都没来得及在黑暗中分辨两人的去向，角落的阴影里忽然传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蜷缩在里面的小东西被抓住了！
两人回来时各拎了一只小妖怪，不约而同地往唐言脚下一扔。只听两声哀嚎如同抛物线一般降落在地，紧接着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唐言蹲下来，眯着眼睛看好了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什么。
这两只小妖怪的身形与幼童无异，只是两侧没有手臂，背后挂着一对未能化形的翅膀，看起来狼狈至极。它们的脖子上还生长着细小的绒毛，这是未换羽的幼鸟才会有的形态。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冲着唐言伸长了脖子，那绒毛炸开，身体却在发抖。
唐言放缓了动作，蹲在离它们不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她抬手示意水云和清玄道长散开，以免吓坏了它们。
两只小妖怪见唐言不再上前，原本瑟瑟发抖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唐言见状，试探着在怀中一阵鼓捣，抓出了一把鸡饲料，洒在距离它们不远处的石头上。
清玄道长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惊再次达到了顶峰。“她……”他悄悄靠近水云，询问道，“她为什么随身带着鸡食？”
水云面无表情：“个人爱好吧。”
实际上，这一小袋鸡饲料是唐言刚刚从系统商店里购入的，这人已经爱鸡爱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程度。水云虽然不理解，但她相信，唐言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常年养鸡的人都知道，面对陌生的禽类，绝对不能立刻上手去摸。唐言把饲料洒好后撤开了一段距离，等待两个小家伙的反应。倘若在场没有唐言的话，清玄道长可能已经用武力值直接胁迫它们回答问题了。
唐言这一举动于本次行动而言没有任何帮助，可是两人都没有上前阻止。
小妖怪在唐言伸出手时便挤成了一团，却见她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它们的目光才看向石头上的饲料。小家伙们平日里吃草、吃虫子，却从未吃过人类的谷物，此刻相比起食欲，更多的其实是好奇。
其中胆子大的那只妖怪盯着唐言的动作，悄悄走上前“啄”了一下谷物。它原属于鸟类的喙已经化形成了人的嘴唇，第一下没能啄起来，第二下就磕到了牙齿。
唐言道：“要我帮你吗？”
“你别过来！”稍小的那只发出尖锐的喊叫声。
“原来你们听得懂人话啊？”唐言调侃道，“我们没有恶意，你们吃了我的食物，就要回答我的问题。”
两只小家伙不理她，“嘎吱嘎吱”地嚼着谷物。小妖怪的牙齿和鸟喙一样坚硬，那谷物经过了晒干脱水，人咬上一口牙齿都要崩掉了，它们咀嚼起来却毫不费力。
“果然术业有专攻。”唐言喃喃道，“你们是鸟还是鸡？如果是野鸡的话，吃不吃石头？”
两只小妖怪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含在嘴里的谷物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能用两双大大的眼睛瞪着唐言。人家吃饭吃得好好的，偏有人站在旁边扫兴。
“放心，我真的不害你们。”唐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小妖怪们对视一眼，胆子大的那只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又伸长了脖子，朝着唐言的方向嗅了嗅，像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份。可它嗅了没几下，散乱的头发忽然炸开了，眼睛也睁得滚圆，惊叫道：“你……”
“我？”唐言伸手指着自己，“我怎么了？”
清玄道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唐言身边蹲下，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捏紧了符纸，只等着对方先一步发起攻击。他和水云都能感知到这两只小妖怪修为微末，身上也没什么血腥气，可不害人不代表不敢害人，尤其是在应激的情况下，还是要多一些防范才好。
“你是神鸟！”小妖怪指着唐言，大声叫嚷着，“你身上有神鸟的力量！”
唐言一愣，只感觉一旁的清玄道长似乎悄悄挪远了几分，吓得她急忙解释道：“我认识一只凤凰，我们是好朋友！”
她说着，从荷包中取出一根凤凰羽毛，这是先前剪下来给李天宝超度用的。这羽毛对妖怪，尤其是飞禽有震慑作用，因此唐言临行前特意装进了荷包里。
“好朋友？”两只小妖怪对视一眼，也顾不上恐惧了，异口同声问道，“你和凤凰是朋友？”
唐言点点头：“没错。”
清玄道长看着唐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也许他没有想到唐言能和神兽凤凰做朋友，又或许，他只是惊讶于唐言将二者的关系定义为“朋友”。
那妖怪又问：“你和凤凰一样厉害吗？”
唐言挠着头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不知道，我们没比过。”凤凰比蜈蚣厉害，蜈蚣变大之后能把唐言活活压死，这么算的话，唐言是绝对比不过凤凰的。
可是众所周知，唐言有水云啊！
唐言的目光在水云身上停留片刻，这才问道：“你们很崇拜凤凰吗？”
小妖怪原本兴奋的双翅一下子垮了，身上零星的羽毛也垂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唐言隐约意识到这也许和那只大妖怪有关，便耐着性子询问道，“既然你们害怕时会缩在一起，那为什么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你们俩东一个西一个，是闹矛盾了吗？”
“我们才没有闹矛盾！”身形较小的那只妖怪往同伴身上一撞，这一下不轻不重，就撞进了同伴的怀里，看得人心暖暖的。
水云道：“你们的父母呢？”
小家伙们不说话了，唐言终于试探着伸出手，见它们没有躲开，便揉了揉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抓一只害人的妖怪。那只妖怪很强，而且是从外面来的，你们知道它吗？”
胆子稍大的那只妖怪张开翅膀把同伴护在怀里，它吸了吸鼻子，声音蔫蔫的：“外面来的大妖怪很厉害，我们都打不过它。爹娘出去给我们找吃的，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一定是被它吃掉了。”
清玄道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肃穆，他检查了巢穴附近留下的痕迹，什么都没有说。
唐言道：“你们见过那只大妖怪吗？”
小家伙们点点头：“前几天，它跟爹娘打架，它的身体被妖气裹住了，看不清样子。我们只知道它很大、很凶，爹娘让我们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唐言心中了然，又问道：“清原县李家前阵子出了大事，你们知道吗？”
“大事？”小妖怪们想了想，这次的回答带了几分不确定，“爹娘好像说过，清原县有个大妖怪吃了好多人，好像就是跟爹娘打架的那个。它是从外面来的，可怕的很！”
“等等……”唐言自己都被绕糊涂了，“你是说，屠杀李家的，和跟你爹娘打架的，是同一个妖怪？”
“对！”
“那妖怪是不是随身带着一面鼓？”
“鼓？没见过。”
“难道屠杀李家的另有其人？”唐言扭头看向清玄道长，对方也只是摇摇头。
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屠杀李家的妖怪是虞殊媚，可她与李自清纠缠不清是事实，李自清如今与鼓融为一体也是事实，即便不是虞殊媚下的手，她必然也是知情者。
“它……”小妖怪似乎听出了唐言的意思，生怕他们不再管这件事了，便赶紧补上了一句线索，“它身上有人的味道！”
不等唐言回应，清玄道长猛然追问道：“人的味道？你们肯定吗？”
小妖怪点点头：“我们没撒谎，真的是人的味道！”
唐言见清玄道长反应这么激烈，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忧虑。
妖怪修炼的术法分为两种。一种是正统的修练，找一个隐蔽的洞府吸收天地灵气；另一种修炼方法则是歪门邪道，这类妖怪专门吸人的精气。或是与人□□，或是吃人，它们身上总会沾染人的气息。
而人类的气息不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的，当过去的时间久了，那味道自然就散了。若真如这两只小妖怪所言，那东西前几日还沾染着人气，只怕是杀了李家人之后，又出去害人了！
唐言扭着头看了一眼水云，见对方点头，她便提议道：“你们的父母许久未归，想来已经遭遇不测，这山洞也不安全了。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带你们先去外面避一避，等处理了那只害人的大妖怪，咱们再商量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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