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他擅长阵法,但护身之阵若用在四人身上,威力便大大减了,能支持四分之一炷香便是极限。」
「咱们也学过,蛊雕这怪物是上古的异兽——」
徐行之一句递一句,将利害剖析得简明扼要。
周北南气性散了,头脑也清醒起。
它是天地所孕的戾兽,喜食人肉,气性极大,极其记仇……
蛊雕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杀伤力翻了百倍的乌鸫,一旦被激起了气性,便是不死不休。
若是射尽了自己的护甲,它会以周身之血为化为见血封喉的毒汁,化为毒箭,拼着个鱼死网破,也要出了这口气再说。
活脱脱一个二愣子。
现如今,他们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惹上了这个黏包赖。
周北南刚要问如何办,就听徐行之平静道:「杀。」
周北南愕然,微张了张嘴。
他刚才一番冲杀,图的是吸引仇恨,让徐行之和曲驰能逃则逃,但倒是真没想过要杀蛊雕。
异兽难得,杀之有碍上天之德。
但他们四个就是在这里拌个嘴,被人杀了,也没见上天显一显祂的德行来救他们,他们又何必要在这里丢了性命。
末了,周北南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只是轻一点头「嗯」了一声。
但他和徐行之瞧着蛊雕的眼神都起了变化。
要单纯逃跑,自然有逃跑的打法。
既是要杀,那便要转用杀人的打法了。
人要我死,我亦可让人死。
定下了目标后,问题便是,要如何杀。
可还不等他们琢磨出个主意来,蛊雕竟似是察觉了二人目光的变化,尖锐地嘶吼一声,拱起脊背,再次摆好了进攻的架势,宛如婴儿悲啼,刺得二人一阵气血翻涌。
下一刻,二人听闻身后风砂走动。
未等他们疑心是不是有新的猛禽冒头,要将他们一锅烩了,一道尖锐的报信烟花便直冲长空,于白日炸开。
按理说,白日焰火会不起眼。
但那烟火炸开后,万千灵光直奔东皇祭礼的禅台。
徐行之、周北南:「……」
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意气,觉得自己惹来的祸患,总要自己收尾才好。
但温雪尘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在察觉到自己的护身阵法没法良好应用在周北南身上后,温雪尘就果断开始着手制作报信用的灵力烟花。
可以说是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
温雪尘双腿交盘,坐于地面,双臂张开,任力在周身气脉游走,运转万象,腕上的阴阳环高速旋转,发出咯咯的碎响 。
他淡淡道:「不是要杀么?叫多些人来,更好杀。」
徐行之略有诧异。
他以为温雪尘这样恪守规矩的人,会阻止他们杀上古之物的。
不过他转头一想,温雪尘应该是一视同仁地讨厌所有会杀人的东西。
对这些异类,他不惜奉以百倍的刻毒和冷血。
蛊雕是有一定灵性的,察知情况不妙,怒意更盛,振翅长哮一声,口角开始淌下鲜血。
这是它发疯前的预兆。
温雪尘神情不改,掌心翻覆,一道灵力直击蛊雕眼珠。
徐行之:「……」
按他的想法,既然打算叫人来杀,最好的法就是拖。
自己背曲驰,胖子背白毛,绕山谷转,放它风筝,寻它弱处,等待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就是了。
温雪尘却非要攻击蛊雕,将它的全盘怒气引至自己身上,把「拖」字担负在自己一人肩上。
徐行之算是看出来了。
四门首徒,至少有两个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根本没有和人联手的习惯。
是哪两个他不说。
蛊雕一个不防,眼珠受创,登时怒意勃发,振着一双铁翅向温雪尘疾飞而去。
……不出意外地给温雪尘的防守阵法给拦在外面。
温雪尘清楚,自己的阵法是困不住这样天生地养之物的,但守护自己一个,那是绰绰有余。
射箭,无用。
吐血,无用。
气得蛊雕学鸡去叨那屏障,亦是无用,倒碰得自己一嘴血。
温雪尘白色长发厉厉而飞,口中诵诀,把自己守得直如铁桶一般。
不用去庇护其余三人,集中在自己一人身上,他的身法障足可保他们拖到援兵到来。
眼下,温雪尘吸引了蛊雕的全部仇恨,周北南徐行之曲驰都被晾在一旁,除了看戏,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周北南蠢蠢欲动地想摸上去,行那龌龊之事,在蛊雕身上戳它两枪,却被温雪尘的一个眼刀刮了回来。
……别找死,别烦我。
偏在此时,异变再生。
眼见无法破开温雪尘坚若磐石的防御,蛊雕猛地一振翅,引吭高鸣。
还是惯例的婴儿悲啼,如泣如诉。
只是这一声长得惊人,尖得骇人,宛如利刃过胸膛。
温雪尘气色渐变,一张本就苍白英俊的面孔愈发惨白,最后的一丝血气都渐渐消失了。
他的阵法,防不得这魔音。
休说是他,在旁其他三人也是气血翻涌,喉头泛起了淡淡的血腥气。
这灌注了天地之灵的悲嗥,要是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怕是早就心脏爆裂而亡了。
徐行之心电急转,扇面一转,欺身到全神贯注放声鼓噪的蛊雕身侧,照它顶门心上猛抽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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