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驰更是被他的君长藏得严实,专心修行,不染俗尘。
但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对徐行之这个四门著名孽障相当熟悉。
徐行之抬起手,腕铃清脆地响了一声,热情地招呼周北南:「嗨,周胖子。」周北南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徐行之又转向温雪尘:「温白毛,好久不见啊。」温雪尘低头盘弄轮椅上雕刻的细细莲纹。
徐行之看向曲驰。曲驰冲他点一点头,扬起一点温柔的笑意,可润河山。徐行之乖巧地说:「曲师兄。」曲驰笑了:「你好呀。」
温雪尘、周北南:「……」凭什么?
因着这顽劣子的一声「师兄」,温雪尘与周北南不约而同地高看了曲驰一眼。
事后证明,曲驰在东皇祭礼上的合度举止、从容风仪,也值当他们高看。
待第一日的开幕礼过去,四门首徒在主殿中将本次参会弟子一一清点造册,将姓名腾抄下来,交与小弟子传递给各门尊长,方便查找与考校。
徐行之心思灵敏,干活又麻利,最先完成工作。
他东瞧瞧,西看看,扳着胳膊伸了个懒腰。
其他三人都被他不规矩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不得不说,徐行之这张脸,这副身段,静下来是魏晋公子,动起来则尽得风流。
……可惜不能开口。
他一开口就不是正经话:「哎,忙完了。一会子吃酒去吗?」
曲驰老老实实地作答:「酒?未曾吃过。」
温雪尘将手头名册理清,淡然地下了个评语:「滥饮狂醉,市井气派。」
周北南更是直接:「你请?得了吧,小爷惯饮的是上佳琼酿,不喝劣酒。」
徐行之打量三人片刻,最后若有所悟地盯着温雪与周北南,张扬一笑:「两位,不会是不会吧。」
温雪尘、周北南:「……」
徐行之实在是太有把一句话说得叫人邪火顶风冒三丈的本事。
温周拖着本来打算乖乖回房的曲驰,四人分饮了一坛徐行之从清静君处偷来的桃花酿。
准确来说,不算分。
因为曲驰只稍稍抿了一口,说了两三句话,便沉沉睡了去,临醉前还满怀歉意地说了声:「抱歉,我似乎……不擅于此……」
当然,少年意气,多少有点代价。
第二日便是东皇祭礼的正日子,温雪尘一反常态,险些迟到,连发冠都未曾佩戴齐整。
另外一个被徐行之抓上酒桌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满口夸耀自己平时喝惯了「上佳琼酿」的周北南,被一坛子桃花酿惹得醉语连篇,抓着徐行之的衣角骂骂咧咧地委屈了半响,说:「你以为我想长成这个不英不武的子吗,我妹妹都比我高啊,高这么多!」
他比比划划的满腹哀怨,徐行之乐得肩膀乱颤。周北南酒醒后气得咬牙切齿,暗自想了一万种把徐行之掐死来口的方式。
桃花酿对爱饮擅饮的徐行之来说,和果酒没什么区别。
他精神百倍地踩着点儿,溜溜达达地来到了秩序官的位置,看到两人精神不济、却统一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的样子,潇洒地一展折扇:「两位师兄,酒量一般啊。」
说完,他灿烂一笑,万分欠打。
温雪尘清晰地听见周北南的手指骨头「咔嚓」响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登时在「徐行之真讨厌」一事上达成了高度的默契。
见四人眉来眼去,清凉谷之主、温雪尘之师扶摇君若有所思。
他自从收了温雪尘做徒儿,自是一千一万个满意。
于阵法一途,温雪尘天赋卓绝,百年难遇。
若非为妖所害,体质孱弱,该是他们这年轻一辈里最为出挑拔尖之人。
但在与人交游之事上,温雪尘委实是太冷淡了些。
温雪尘幼年遭逢家变,冷若冰霜时多,和颜悦色时少,展颜开怀更是天方夜谭。
弟子们见他,如鼠避猫,就连见自己这位清凉谷谷主时都未必有对待这位大师兄一样毕恭毕敬。
温雪尘得了威严,身边却没有一两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
难得看徒儿在与其他三门首徒交往时,褪去了些沉沉暮色,有了几分生动活泼的少年意气,扶摇君心中一动,侧身向品酒的清静君岳无尘耳语几句。
清静君眨一眨眼,点下了头,又转而同周北南之父、应天川之主周云烈咬起了耳朵。
待四门尊长都通过气后,他们中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明照君站起身来,轻咳一声:「今次东皇祭开幕前,四门内门弟子可以先显一显修行之功。……四门首徒何在?」
徐行之、周北南、曲驰、温雪尘一一躬身听礼。
明照君掌心一翻,洒出十五点灵火,瞬至四方,消弭无形。
他笑道:「四徒听令:灵火共计十五点,遍洒于方圆二十里内。命你们两两结对,半日为期,看哪对先夺火过半,便是哪对赢了,彩头是一双明珠。记住:此番比试只为切磋玩耍,切不可互伤啊。」
徐行之生性爱闹,闻言兴趣大增,对三人张开双臂,大方道:「来,几位师兄谁先来抢我作伴,先到先得哦。」
周北南本来还有点想找徐行之同行的意思,一听这让人火冒三丈的厥词,立即将那一点念头打得烟消云散:「滚滚滚!」
他转身要去寻曲驰,却被温雪尘一把扯住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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