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体碰撞在一起,衣料摩擦声带着些亲密纠缠的意味。
孟重光突然就不再乱动了。
徐行之一时未察觉到什么,右手直摁着孟重光的左肩,用膝盖直顶孟重光的膝盖:「还不信收拾不了你了。……腿给我抻直了!」
二人的呼吸贴得很近,几乎交融到了一处去。
一点悦耳的铃音贴着孟重光的耳畔响过。
孟重光没有再作怪,呼吸声落在徐行之耳里,有种异常的急促感。
徐行之正满足于自己降服了这小兔崽子,乐滋滋地比着他的发顶画线,孟重光突地贴了过来,伏在徐行之右耳,撒娇询问:「师兄,你这么想要我长大吗?」
那原本平和稳健的心跳声骤然变重。
孟重光没能辨明那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对方的,正要竖耳细听,徐行之便咳嗽一声,后撤一步:「……八尺一寸。」
孟重光:「……」
他把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一响。
师兄,我恨你是块木头。
徐行之又倒退了两步,缓了口气,心绪渐定,便暗暗好笑起来。
刚才发什么癫,怎的对着小师弟失了神了?
为着分散这异常的情绪,他看着自己刻下的痕迹,不由感慨道:「一个两个都比师兄高了。……真的长大了啊。」
九枝灯自树后绕出,恭敬道:「无论怎样,师兄永远是师兄。」
相较之下,孟重光的脸皮简直是厚逾城墙了。
他望着徐行之的眼睛,虔诚道:「不只要长大……我们还要一直到老,一直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
徐行之无奈间,用扇子一人敲了一下头:「……你们啊。」
鸟鸣天际,风过处,树响阵阵。
……
转眼间,光隐如筛如流。
时隔多年,孟重光再次在此驻足,抚摸上了沧桑古老的树皮,感受着掌下时光留下的嶙峋。
他绕着树,慢吞吞走了一圈,又一圈。
走到树北时,孟重光没有多停步,只是用指尖缓慢地掠过了那微微下陷的斑驳线条。
若是他想,他尽可以把树北的痕迹抹去。
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抬指、一挥袖的功夫罢了。
风陵现在又是他们的了。
可向来恣意妄为、任性狂悖的孟重光却没有如此做。他绕至树南,看到了自己还是八尺一寸时留下的横线。
孟重光抬手摩挲着它,静静想着心事。
九枝灯曾全权拥有风陵山十三年。
他可以随心摆弄一切物事,销毁自己在山中留下的所有旧痕,假装这世界上只有他与师兄。
彼时,他也只用得着一抬手,一挥袖而已。
可他没有。
他甚至保留了自己那时与师兄共眠时的寝殿原貌,连自己的物品都没有挪动分毫。
孟重光的手从树上垂落。
……为什么呢?
大抵是和现在自己的心境一模一样吧。
——那个时候,不管是他们对彼此的讨厌,还是幼稚又可笑的拌嘴,还是那初初从芽尖里冒出的爱慕,都是没有什么害处的、至纯不过的少年真心。
因为再不会有了,所以弥足珍贵。
第199章 番外二·四人游
四门首徒之中,徐行之第一个遇见的是周北南。
东皇祭礼中,二人狭路相逢,争同一支豪彘刺。
徐行之道行尚浅,挨了顿揍。
挨揍的主要理由是徐行之说了句这是谁家的小胖子啊真可爱,叫声哥哥,哥哥就把东西让给你。
不过这也不能怪徐行之。
周北南体质特异,身体抽了条,脸上的婴儿肥却迟迟不退,人还不及手里的枪高,少年傲气在他脸上圆融成了一种奇妙的、想让人捏捏他的脸的气质。
然后徐行之就挨了顿胖揍。
隔了段时间,学有所成的徐行之又把他堵住,揍了回来。
二人大掐一架,结果不慎双双被尊长逮住,罚去三清殿跪了一天一夜。
彼时正值深秋,周北南冻得不成,后半夜又倦又乏,昏睡了过去。
醒来后,他发现身上裹着徐行之的衣服。
徐行之见他醒了,大大打了个哈欠:「我火力健旺不妨事,可别把我们周大小姐给冻坏了。」
周北南瞧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末了,只好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二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后来,徐行之在一场丹阳峰主持的论道中,遇见了十七岁的曲驰。论道着实乏味,徐行之困得不行,以扇掩口,仍挡不住连番的哈欠,迷迷糊糊间,往旁侧一倒,倒在了身边人的肩上。那人略略偏头,有些讶异,但没有动,只抬手在徐行之眉心轻轻一点,施下一点障眼法,让他在旁人眼里看来,仍是姿容优雅,端坐聆听。接下来的一个半时辰,徐行之枕在曲驰肩上,呼呼大睡,脸颊压出了一记红印,浑然不觉。
再后来,徐行之遇见了十五岁的温雪尘,把他气了个半死,顺手帮他报了个杀父弑母之仇。现在,在新一届东皇祭礼上,十四岁的徐行之,与十八岁的曲驰,与十六岁的温雪尘与周北南,总算第一次聚齐了。
彼时,几人彼此间仅是点头之交,偶有闻名,并不是很熟。
周北南乃修仙世家,在应天川做他的混世魔王大少爷。
温雪尘不爱交际,只一心研究天罡北斗,紫微斗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