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一下,幽幽开口,【您说得对。】
湛行在后座奄奄一息,想让他们闭嘴,嗓子眼里只冒出个气音:“......滚......”
没人理他。
尔彦跟系统聊上了:“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我刚才在迷宫里看他那样,命都快没了,还跟对象打电话。‘我会想□□’,这话是人临死前该说的吗?装纯情,恶不恶心。”
【对对对!】系统找到了知己,激动得声音劈叉,【本系统跟您说,他在迷宫里,三百门炮对着他,对象打电话来,他接了!接了!本系统喊他挂,他不挂,还说“等我,这局快打完了”!打什么游戏!那是精神力绞杀迷宫!他管它叫游戏!】
“哈哈哈!”尔彦大笑,“经典。太经典了。死到临头还在装,跟当年一模一样。”
【您也发现了!】系统感动得不行,【本系统以为就本系统一个人觉得他恶心!】
“谁说他不是呢。”尔彦瞥了眼旁边半死不活的湛行,“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恋爱。”
湛行头歪在车窗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你们......闭嘴......”
【您看他!】系统立刻告状,【都这样了还省着力气骂人!他要是真死了,遗产第一项肯定是“嘴”!】
尔彦深表赞同,顿了顿,又补了一刀,这回语气都正经了半分:
“哎,说起来,他对象知道他谈恋爱的价吗?别人谈恋爱花钱,他谈恋爱花命,花开的时候人没了,图啥?我要是他对象,高低给他买份保险,受益人写我。”
【本系统已经写好了受益人申请!】系统说,【不对,本系统没有资格,但本系统可以当见证人!】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一个满脸血,一个笑成这样。他在想要不要报警。
车停在悦来旅馆门口。尔彦把湛行架下车,扶上楼,扔到床上。湛行沾床就昏了。
尔彦站在床边拍了拍手,看了看皮衣上沾的血,皱眉。
【那个......】系统试探着开口,【您要走了?】
“嗯。”
【那宿主他......他这情况......】
“死不了。”尔彦从兜里摸出墨镜戴上,往门口走,“精神力透支加反噬,睡一觉,缓两天。他命硬,当年比这惨十倍都活下来了。”
【您不留下来看着他?万一又来一个龙傲天……】
“我又不是他妈。”尔彦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他也没让我留下。”
【那您去哪儿?】
“旅游。”尔彦理直气壮,“我这么大的帅哥穿越一次,不拍两张游客照,对得起路费吗?这个世界的商场在哪儿?有没有冰淇淋第二份半价?”
他哼着小曲出了门。
房间安静下来。湛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眉心紧锁,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系统飘在他识海里,看着他的数据,越看心越凉。
【精神力损耗:百分之八十七。】
【生命体征:微弱。】
【存活概率:百分之三十......二十八......】
它沉默了很久。然后颤巍巍地调出那个红色的、它以为再也不会打开的界面,天道的联络频道。
光标在“接通”上悬着。
【宿主现在这样......】它小声自言自语,【本系统现在把他的坐标、计划、弱点全汇报上去,应该还来得及吧?天道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电子手指一点一点,往“接通”上挪。
就在这时,【叮】一声。
湛行的手机亮了。三条消息,弹在锁屏上。
发件人:沈屿。
“我在等你打电话给我。”
“怎么还在打游戏?怎么不打给我。”
“我生气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字:“哼。”
系统盯着那个“哼”字看了一会儿。
它叹了口气,默默关掉了天道的联络界面。
【......算了。】它说,【等你死了,本系统再联系天道,也是一样的。】
【现在,先干活。】
它飘到湛行额头上方,像个保姆,一遍一遍量体温:
【三十九度四。偏高。】
【三十九度一。降了。】
【三十八度八......】
【......宿主,】它忽然小声说,【你答应人家的电话,还没打呢。你给本系统争气点,快点好。】
想起今天经历的一切,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它想痛哭一场。
第二天中午,湛行睁开眼。
阳光很好。他动了动手指,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但命,是实打实捡回来了。
【醒了?】系统冒出来,【烧退了。恭喜,又活了一天。】
湛行撑着坐起来,喉咙干得冒火,抓过水杯喝了大半杯。
“......你没走?”
【走?】系统哼了一声,【本系统倒是想走。昨晚那情况,你都快死了,本系统想着等你死了再联系天道,一样的。结果你命硬,没死成。】
湛行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解锁。
沈屿的三条消息明晃晃挂在最上面。他盯着看了几秒,拨了过去。
“喂。”沈屿的声音听着挺平静,“醒了?”
“嗯。”湛行靠着床头,嗓子还是哑的,“昨晚玩得太晚,忘了给你打电话。对不起。”
那头沉默两秒。
“你昨天说打完游戏给我打。”
“打太晚了,怕吵你。”
“哦。”沈屿语气淡淡的,“所以你就没打。”
“对不起。”
“没事。”沈屿说,“我又没生气。”但语气里明明写着“我生气了”。
湛行闭了闭眼,按了按太阳穴,换了个话题:“今天有空吗?去看电影?”
“今天啊,”沈屿拖了一下,“不行,我跟周野唐棠约好了,先约的他们。对不起了。”
“没事。那改天。”
“嗯,改天。”
电话挂了。
湛行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床头,闭眼。
【哟。】系统冒出来,语气很欠,【怎么样?昨晚您为了接他电话差点死在迷宫里,今天人家跟别人看电影去了。您这电话,值吗?】
湛行没吭声。
【本系统就说嘛,爱情误事。您看看,您差点死了,人家不知道,还跟您生气。您图什么?】
“闭嘴。”
【好嘞。】系统痛快闭嘴,很快又没憋住:【不过宿主,本系统昨晚没联系天道,您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湛行睁开眼。
【别误会,】系统赶紧补充,【不是因为您。是本系统觉得,天道那边也不一定靠谱。您看啊,它派来的鸡腿男,被您打跑了;派来的追命,被您朋友轰了;三千个龙傲天,来的第一个就折了。本系统琢磨着,再等等看,说不定您还真能撑下去。本系统这是投资,不是忠心,您别多想。】
湛行嘴角动了一下,没揭穿它。
商场,电影院门口。
沈屿和周野、唐棠排在检票口。唐棠挽着沈屿的胳膊,正在给他上课:“小沈,你今天做得对。不能太给他脸了,知道吗?他现在为了打游戏不回你电话,你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几个月后他就更不把你当回事了。人不能惯,越惯越……”
周野在旁边使眼色。
“我知道我知道。”唐棠压低声音,“我这不是教他嘛。小沈,你听姐的,晾他几天,他才知道,谁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
话没说完,沈屿停住了。
他看着大厅正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
那块屏在放电影海报轮播,忽然闪了一下,画面变了。
白底,金字:“沈屿,我想你了。”
下面又跳出一行:“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电话的。”
再跳:“我们和好吧。”
沈屿:“………”
唐棠:“………”
周野:“………”
大厅静了一秒,然后嗡的一声,所有人抬头。
“卧槽,谁啊这是?”
“包了整块屏?这得多少钱?”
“等等,你们看外面!”
商场中庭那块巨型LED,也变了。同样的黑底白字,同样的三句话。
然后,整个商场里所有的屏幕,电梯口的、店铺门口的、收银台的、连自动贩卖机上的小屏,全部白屏,跳出同样的字。
“沈屿,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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