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电话挂了。
【............】系统经历了极度的紧张,现在只能呆呆地开口,【他挂了。】
“嗯。”
【他挂之前骂您了。】
“那是满意了。”
【您管骂您滚叫满意?!】
“他说滚的时候在笑。”湛行闭上眼,精神力重新收拢, “你不懂。”
【本系统确实不懂!本系统只想懂您怎么活过接下来的十二秒!】
手机又震了一下。
短信。沈屿(新):“等会儿打完游戏给我打电话。”
湛行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塞进兜里,意识沉回迷宫。
【十。】
灰白色高墙,三百门炮口,红光锁定,无死角。
他盘腿坐在正中央,闭着眼。
【九。】
系统的声音在发抖:【宿主,本系统做最后一次工作汇报:您外面那具身体,鼻血流到下巴了,网管站起来了,那三个肥男举着手机在拍。里面,三百门炮充能完毕,您的精神力,本系统估算,不到两成。】
【八。】
湛行睁开眼。
【六。】
迷宫深处的意识体飘过来一句:【认命了?体面点,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湛行仰头看着那行血红的倒计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可怖而绝望。
“系统。你说,迷宫这东西,最怕什么?”
【最怕……本系统哪知道最怕什么!您快跑啊!】
【五。】
湛行抬手,手掌对准最近的一面墙。
【四。】
“最怕的,是里面的人,根本没打算走。”
【三。】
精神力没有向外撞墙,而是向内,所有残余的精神力像潮水倒灌,轰然砸向自身。
【二。】
迷宫深处的意识体愣了一下:“你……”
【一。】
湛行的精神力在周身炸开一个反向旋涡。三百门炮同时开火,能量洪流没有击中他,反而被旋涡卷着、拧着,全部甩向他脚下。
【零。】
炮火轰鸣,白光吞没一切。
系统心惊胆战地等着,惨叫:【完了完了完了本系统要格式化了!】
旋涡炸开。
系统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
迷宫的墙,从正中央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光越来越亮,裂缝越来越大,轰的一声,正前方一面高墙塌开,露出后面一条通道。
【门!!】系统尖叫,【有门!宿主快跑!!】
湛行一步跨进去,却又马上停住,通道尽头不是出口,是另一个迷宫。
更大,更深,墙更高,炮口更多,而且这回不止有炮,迷宫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东西在朝这边跑。
【............】系统茫然,几乎说不出话来,【怎么还有一层?!】
脚步声由远及近。三头异性般的怪物从拐角冲出来,浑身灰白,和墙壁同色,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牙。
湛行抬手,精神力化刃,一刀斩下,最前面那头从头到脚劈开,化成灰散掉。第二头扑上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它背上,拍碎。
第三头咬住了他的小臂。
精神力凝成的身体,被咬掉一块。
【宿主!!】系统尖叫,【您精神力本来就不剩多少了!刚才那一刀一掌已经见底了!!】
湛行甩开第三头,一脚踹碎,可拐角处又冲出五头、十头、二十头,灰白怪物像潮水般从每条通道涌出来。
【完了完了!】系统彻底绝望,【都怪刚才那通电话!您要没接,精神力留着,杀这几头跟切菜一样!您非要接!非要谈恋爱!现在好了,怪物围攻,精神力见底,您就等着被啃成渣吧!】
湛行退了两步,背抵上墙,怪物围成半圆,一步步逼近。
【本系统说中了吧!爱情误事!沈屿要知道您为了接他一个电话把命搭进去,他不哭才怪!】
突然,□□在迷宫里炸开,最近的三头怪物被一枪轰成碎渣,碎片溅到墙上,滋滋冒烟。
头顶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来得不算晚。”
湛行抬头。
迷宫高墙上蹲着一个人。黑皮衣,短发,肩上扛着一把还在冒烟的□□,一条腿曲着,一条垂下来,俊美的脸上挂着“我来看你笑话了”的欠揍笑容。
他跳下来,落地无声,□□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湛行一眼。
“几年不见,你混得挺惨啊。打个破迷宫,还要用密电求救。”
“你来得太晚了!”湛行说。
系统长出一口气,脚软得想爬湛行身上。
“堵车。”尔彦面不改色,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跨界通道早高峰,前面有辆运龙蛋的板车翻了,堵了几百公里。”
湛行虚弱地扯了下嘴角:“你就编吧。”
【等等等等等一下!!】系统终于从吓傻状态里炸了出来,【密电?!什么密电?宿主你绕过我发了密电给异世界?!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数据库里没有啊。】
“不是你绕过我,”湛行在脑子里懒洋洋地截断它,“是你太紧张,自己没察觉。”
【我紧张?我紧张什么?我一个系统我怎么会紧张!】系统难以置信、久久地盯着他,然后意识到,【尔彦?!谁?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不对,有!等等,有记录!尔彦,异世界龙傲天,代号“散弹”,特点是……】
尔彦抬枪,对着怪物群连续轰发,每一发都在怪物堆里炸开一片。
“特点是不爱管闲事。”他一边轰一边替自己说完,“今天破例。”
怪物清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尔彦从腰后摸出两颗手雷,拔栓,两个方向一扔。轰。轰。迷宫里七零八落。
“走。”他一把架起湛行,□□往背上一甩,另一只手在虚空里一撕,撕开一道口子。
白光吞没两人。
回到现实。
网吧卡座。
湛行猛地睁开眼,一口气呛进肺里,剧烈地咳。嘴里全是血,已经流到下巴,滴在桌面。
“咳、咳咳。”
【宿主!】系统带着哭腔,【您醒了!鼻血,嘴里也在流血,耳朵、耳朵里也有。】
湛行抬手抹了把脸,满手是血。
网管站在卡座边上,探着头:“喂,你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你刚才一直在抖,还流血,卧槽,你流这么多血?!”
“没事。”湛行声音沙哑,“上火。”
“上火能上成这样?!”
旁边,一个穿黑皮衣的男人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手里拿了两瓶矿泉水:“低血糖,打游戏太激动。我是他哥,亲哥,长得不像是因为一个随爹一个随妈。”
尔彦把一瓶水塞给湛行,另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口,自然得像真兄弟。
网管狐疑地看了两眼,嘟囔着回柜台了。角落里那三个肥男早把手机收了,大气不敢出。
尔彦架着湛行出了网吧,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自己也坐进来。
“悦来旅馆。”他跟司机说完,靠回座位,扭头看湛行满脸血,摇头。
“你疯了吧。”
湛行闭着眼,没力气回嘴。
“反抗天道?”尔彦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你脑子进水了”。
“那也太蠢了吧。炮灰嘛,当就当,又不是不让你活。你老老实实走剧本,该挨打挨打,该破产破产,熬过这一阵,天道还真能弄死你不成?你非要跟它对着干,现在好了,三千个龙傲天排队来杀你,你一个人扛?”
【这位朋友说得对啊!】系统终于找到同盟,感动得快哭了,【本系统早就想说了!宿主您就不能服个软吗!】
湛行靠着车窗,没睁眼,哑着嗓子:“你当年......”
“行了行了。”尔彦摆手打断,“我知道我当年。要不是你,我早让那个位面的天道碾碎了。所以今天这一趟,算我还你的。”
他看着湛行满脸血,补了一句:“那么我就不欠你的了。”
“谁稀罕你欠我。”湛行说。
【啊?】系统一愣,【还完了?就这一趟?您不再多帮两回?他现在这情况,三千个龙傲天呢!您不陪他一起……】
尔彦转头,精准地对着湛行的脑子(虽然看不见):“开什么玩笑,反抗天道?”
【............】
【本系统还以为您要和他一起对抗天道呢。】
“我看起来像那么蠢的人吗?”尔彦翻了个白眼,“我帮他还一次人情,两清。剩下的他自己扛。我又不欠天道的,也不欠他的了,干嘛搭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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