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的心脏又漏了一拍。
“行,我们先回农场。”周野当机立断,揽着沈屿往外走,“有什么问题改天再说。”
唐棠护在另一侧,两口子一左一右,跟押送国宝似的把沈屿塞进了车里。
车子开走的时候,沈屿从车窗回头。湛行站在派出所台阶上,正看着他。那眼神像有话要说,又忍住了。
领导发话,疏散现场,收队。警戒线拉起来,尸袋拖上车。
湛行的意识海里,天道的声音走了,回音还在嗡嗡响。
【宿主。】系统的机械音抖得像筛糠,【三千世界……龙傲天……每天刺杀……朋友背叛,爱人离开……】
“怕了?”
【废话!本系统当然怕!】系统带着哭腔,【宿主,要不……要不咱们服个软?您看啊,剧本这东西,咱也不是非改不可,炮灰就当炮灰嘛,炮灰也有炮灰的尊严……】
“系统。”
【在!】
“你刚才说,它一个管理员,亲自下场恐吓玩家。”
【对、对啊,违规操作,本系统要投诉它!】
“它违规,说明它急了。”湛行嘴角微微上扬,“更就说明‘我拿它没办法’这件事,是假的。”
【……啊?】
“三千个龙傲天?”湛行活动了一下手腕,“上一个龙傲天,现在正在地上躺着,死亡时间两小时前。”
【那是鸡腿男那种货色!】系统哀嚎,【万一来个正经sss级呢?!万一像贺承那样的呢?!】
“那就更好了。”湛行往旅馆的方向走,“贺承现在在金库躺着,跟我说话都带敬语。”
【宿主!您这是盲目自信!】
“这不是自信。”湛行说,“这是业绩。”
系统:【……】
【《系统工作日志·第二十二天》:】
【今日战报:鸡腿龙傲天,卒(物理意义,死亡时间成谜)。天道,亲自下场放话(违规,已截图留证)。宿主,毫无悔意。】
【本系统悟了:别人被天道通缉,寝食难安。宿主被天道通缉,准备拿三千个龙傲天刷KPI。】
【现在本系统最后悔的事,是当年给宿主建档时,在“危险等级”那一栏填低了。】
湛行回到悦来旅馆,天已经全黑了。
303门口,台阶上,缩着一个人。
帽子口罩围巾三件套,沈屿抱着膝盖坐他门口的阴影里。听见脚步声,他“噌”地站起来,起太急,差点把自己绊一跟头。
“你回来了。”沈屿说。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你没事。”沈屿的声音从口罩后面闷出来,听着挺平静,下一秒就破了功:“你今天那样走出去,是发疯了吗?!”
湛行凝视着他,眼神平静,仿佛可以看透他的内心。而此刻沈屿的内心翻江倒海,仍为今天湛行的行为感到危险和后怕。
“你以为在拍电影吗?!”沈屿一把拽下口罩,“那是真枪!真枪你懂吗?!枪口对着你,你还站在那儿说‘我替你扣扳机’?!那个人真开枪怎么办?!那些警察手抖了怎么办?!”
一句比一句快,说到最后声音都听不清了。
湛行看着他,发现他在抖,从脸抖到肩膀,可刚才在派出所门口,这人还一脸镇定地说“我没事”。
“为什么要冒险?”沈屿喘着气,红着眼睛瞪他,“我说‘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湛行没答,他开了门,回身,攥着沈屿的手腕,把人拽了进去。
“哎!”
门在身后关上,反锁。湛行把他按在门边的墙上,居高临下看他,像第一天认识他似的,从头到脚地看。
“你什么意思?”沈屿后背贴着冰凉的墙。
“没什么意思。”湛行俯身,手撑在他耳侧,“就是想看看你。”
“看我?”沈屿冷笑,“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湛行说,“今天的你,现在的你,和其他时候都不一样。”
沈屿准备好的所有问题,全噎在了嗓子眼里。
然后湛行吻了下来。
没什么试探,舌尖直接撬开他的牙关,一只手一把解开他的围巾,密密麻麻的吻落到脖颈,锁骨,还在不断网下。
沈屿推了他两下,没推动,然后就不推了,两人到了船上。
沈屿偏头和他接吻,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落到了地上,他不满自己被脱光湛行还衣冠楚楚的样子,想要把他破坏掉,便压着他一颗一颗的解开他的衬衣扣。
等湛行微微退开一点,沈屿反守为攻,一翻身坐到他身边,双手撑着他胸口,上位视角看他实在太美妙,喘着气:“情绪上头的时候,拿做 | 爱来结束对话,是不对的。”
“哦?”
“我说认真的。”沈屿俯身逼近,“你今天差点死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想让我心疼?”
“那你心疼了吗。”
“我心疼你个头!”
“那就是心疼了。”
“湛行!”
“嗯。”湛行枕着自己的手臂仰视他,问,“有把你迷住吗?”
沈屿愣住:“……什么?”
“我。”湛行说得坦坦荡荡,“今天那样走出去。有把你迷住吗?”
【叮。】系统幽幽上线,【宿主,您这问题问的,本系统脚趾都抠出三室一厅了。您是龙傲天,不是孔雀。】
沈屿盯着他看,一巴掌拍他胸口:“神经病!”骂完却没下来。
不但没下来,还坐在那儿,感受血液在皮肤里跳动。
湛行的呼吸变了。
“还有,”沈屿想起什么,脸色一沉,手抵着他胸口,“你跟银行客户经理上床的事,别以为今天这样就算了!”
【哦豁。】系统精神一振,【来了来了!翻旧账环节!本系统的最爱!】
“那天在贵宾室,”沈屿咬牙切齿,“人家‘求您怜惜’,‘求您上我’,叫得整条走廊都听见了,你别想抵赖!”
“你听见了?”
“我路过!”
“你路过贵宾室门口?”
“我……”沈屿一噎,“银行是你开的吗?我不能路过吗?”
湛行看着他,把人押回床上,快得沈屿只来得“哎”了一声。
“你干什么……”
“□□。”湛行撑在他上方,慢条斯理,“你的问题,银行客户经理。那是贺承,那天你听到的那些动静,是误会。”说到这儿,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到底不想在沈屿心里落得个殴打他人的印象,更细的缘由,便被他含糊带了过去。
沈屿:“……啊?”
他没有继续探究,对湛行,他有太多的迷恋,迷恋他的潇洒,迷恋他的骄傲,迷恋他的面貌也迷恋他的身体,好似他身上的一切,他都很喜欢。
湛行低下头,唇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压低,“轮到我问,我今天帅不帅?有没有把你迷住?”
“花花架子。”沈屿违心地道。
“那……爽吗?”
沈屿的眼睫剧烈颤了一下,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般。”
【哈哈哈哈哈】系统笑出电音,【湛总!听见了吗!“一般”!人家都说是花花架子了,您还追着问爽不爽,打脸了吧!】
三个时后。
【本系统现在收回“一般”两个字。】系统麻木播报,【以及,本系统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好像有人求饶了?还哭了?啧,听不清,隔音太好,遗憾。】
【《系统工作日志·第二十二天·深夜》】
【沈先生今日发言精选:“拿做 | 爱来结束对话是不对的”,三小时后自己坐在上面。“别以为这样就算了”,“一般”,求饶的时候可不一般。】
【这破班,值得。】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沈屿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确认自己身体的形状,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声的哀嚎。
又睡了。
又跟他睡了。
这算什么?炮友转正手续办完了吗?!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找衣服,衬衫在地上,裤子在床尾,袜子少一只,后来在湛行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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